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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前往台邑 ...

  •   涂山氏台邑
       这两日,木桥感觉非常焦灼,她捂着肚子坐立不安,频频抬头看向屋外。
       太奇怪了!六邑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距离苟容上一次传信,已经过去十多日了,而盘氏兄弟同样多日未归,甚至连派出去的隶卒,也一个都没回来。
       那女娇就这么难抓么?二三十个精壮战士加上盘氏兄弟,居然连区区几人都打不过?那盘蜢不是最擅长控兽么?难道还制不住那白毛狐狸?!
       木桥越想越坐不住,只得烦躁的来回在屋里走动,跪在一旁的女奴战战兢兢的缩在角落里,生怕会引起木桥的注意,再拿自己出气。
       现在的台邑已经变天了,邑正和族老们被关在大室,没有木桥的允许,没人敢私自将他们放出来,而其他的老牌贵族,又都忙着和新兴贵族争权夺利,巴不得古蕃老老实实的待在大室,能让他们再多抢占一些好处。
       大巫躲在宗庙避而不出,却默认了木桥的地位和权利,外加木桥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支装备精良,强悍勇武的战士,这下更无人敢置喙木桥的手段。
       何况古蕃亲自承认将要迎娶木桥,其他人便自欺欺人的认为,木桥这一系列的举动是为了铲除巫女妙妙,并且企图控制与妙妙交好的女娇众人,等大婚一完,必然会恢复台邑的正常秩序。
       涂山氏安居一隅太久了,久到自上至下的族众都失去了警惕心,导致贵族们为了贪图维持自己奢靡的生活,只要不触及他们真正的利益根本,宁愿掩耳遮目,当一个不闻不问的傻子。
       木桥一连转了好几圈,直到肚子隐隐作痛才被迫停下来,她低头盯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脑中纷乱不已。
       木桥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工具,她只需要按照主人的吩咐,将交给自己的事情办好,但其他的状况,其他的想法,都不需要她考虑。
       可随着腹中的孩子一天天长大,木桥心里便冒出了许多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奢求。或许,只是或许,有一天,她能够摆脱这个身不由己的命运呢?
       现在,苟容那边情况不明,盘氏兄弟也可能有去无回,安喜对她言听计从,古蕃投鼠忌器不敢乱动,其余长老贵族早被巨大的权势冲昏了头脑,几乎整个台邑都掌控在自己手中,那…那她当初哄骗安喜的话,岂不是有实现的可能性?
       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木桥的神色慢慢坚定下来,她大步坐回草席,扬声道:“来人,去请邑正大人来此一叙!”
       #
       涂山氏六邑
       “阿七,你一个人去台邑真的没问题么?”
       正在中庭内清点箭镞的姒启闻声抬头,看见尚琰一手一个,抱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皮橐走过来。
       姒启赶忙上去接过皮橐,但入手的沉度却令他皱了皱眉,立即不赞同道:“怎么如此重?琰琰身体还未恢复,这种琐事命奴仆们做就是,别再累坏了!”
       尚琰一晒,哭笑不得,“就这么点丁东西怎会累到,阿七把我想的也太脆弱了!而且我已经好差不多了,估计再过两天便又是一条好汉啦!”
       姒启无奈一笑,“又说些胡话,”他捏了下皮橐,里面硬邦邦的摸不出来,就问道:“是甚?”
       尚琰笑的像只偷了腥的小奶猫,歪着脑袋偷偷凑到姒启耳边小声道:“是鼠老大从大族巫宫室里顺爪摸出来的东西。”
       姒启愣住,随即笑出声来,这世间恐怕唯有面前的少年胆子这么大,敢偷一族大巫的私物。
       尚琰以为姒启是高兴的,也跟着傻乐了会儿,又不满的嘟囔道:“鼠老大没啥见识,竟挑没用的拿,全是些陶碗陶觶一类的。倒是有几个巴掌大的的铜牌还值点钱,可惜刻了铭文,一拿出来就会露馅,阿七看着处理了吧,留在家里也不安全。”
       姒启实在忍不住,把两个皮橐随手一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尚琰呀了一声,刚说了句轻点,便被某人抱进了怀里。
       姒启将头轻轻垫在少年柔软的发顶上,闻着发间清爽熟悉的草木香气,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尚琰面薄,看周围还有不少奴仆在忙活,有点不自在的动了动,却被姒启更用力的抱紧,一只手还顺势放在了他挺翘的小屁股上。
       尚琰:“……”
       在少年发怒之前,姒启赶紧轻声道:“琰琰,谢谢,吾很高兴!只要有琰琰一直陪着启,任何事,吾都不在乎。”
       尚琰停下欲挣扎的动作,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总欺负你,不仅算计你的人,算计你的价值,甚至还算计你的命!咱们现在寄人篱下,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的,只能用这点小事来出出气了。”
       姒启闷笑,他的琰琰总是如此可爱,可爱到他无时无刻不想吞入腹中,让任何人都无法觊觎他的宝贝!
       尚琰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姒启根本不是在开心,反而是在取笑自己,顿时有点羞恼。
       一把拍掉在他屁股上蠢蠢欲动的大手,尚琰斜眼冷哼道:“阿七这一路上可要小心点,别真被人取走了小命!到时候,我就卷着这几年攒下的家当,找个明主投奔了!”
       姒启的脸立马黑了,他想到这两天一直锲而不舍,在屋舍外打转的某位贵客,恨恨的磨了磨牙。他捏住尚琰的下巴,阴恻恻的说道:“怎么,难道琰琰心中已经有明主了?甚至还想不负责任,抛弃吾去宠幸别人?!”
       尚琰:“……”
       少年,是我的古汉语不好,还是你的用词有问题?怎么感觉这话有点怪怪的。而且咱们两人,到底谁才是吃亏的那个,要说不负责任,也轮不到他自己吧!
       尚琰无语,姒启的独占欲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强,尤其是最近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点暧昧的感觉,使得姒启完全把自己当做了私有物看待,还是上能谈情,下能暖床的那种。
       “阿七,”尚琰犹豫了下说道,“等阿七回来,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谈,有些事还是要顺应阴阳伦理才对。况且阿七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我希望能如同伯长一样,在阿七身侧,建功立业,传世后人。”
       姒启的眼神黑沉的可怕,嘴角紧绷成了一条直线,他只能死死咬紧牙关,才不会冲尚琰吼出自己真正的心意。
       是的,在那个偏僻的院落里,当姒启看到少年完好无损的站在火光之中时,姒启知道,他永远无法将少年当做相依为命的亲人,当做信赖相托的兄弟对待。
       唯有爱人一词,才能满足心中早已蠢蠢欲动的凶兽,才能安抚他日日夜夜的胀痛欲望。
       “…好!”姒启听见自己如此答道。
       他看见少年如释重负的表情,握紧拳头,尖锐的指甲掐进肉里,苦涩的血腥味在嘴中蔓延,却不及他胸口钝痛的万分之一。
       #
       当天夜里,姒启就走了,同去的还有皋陶特意派给姒启,一明一暗两支近百人的队伍,绝对能保证姒启的安全,还有余力战胜控制台邑的恶徒。
       翌日一早,尚琰抱着兽皮毯子,坐在褥席上发呆,心里猜测姒启现在走到哪了?有没有遇到埋伏?
       尚琰不去台邑,是他和姒启早就商量好的决定,他的身体未完全恢复,不能使用精神力,硬要跟去也是麻烦,说不定还要姒启分心照顾自己。
       而且尚琰知道自己的毛病,一个人防备的太久,对曾经待他好的人,总会多几分宽容的心态。尚琰怕自己到时候心软,再影响了姒启的抉择,台邑毕竟是姒启的母族,容不得半点闪失或者威胁存在,让姒启自己应对是最好的方式。
       况且有皋陶派去的精锐战士,再加上姒启彪悍的战斗力,除非对方开了挂,那肯定是一个照面就怂了,分分钟被秒杀的结果,所以尚琰并不很担心姒启的安危。
       可惜尚琰和姒启都没料到,对手不仅开了挂,他们自己还套了个减效BUFF,某个爱给儿子挖坑埋土的亲爹,每回出场,绝对必坑,没毛病!
       此时紫岚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走进来,看见尚琰已经起来了,才跪在褥席边恭敬问道:“小奴主可要盥洗?”
       尚琰过了半晌才点点头,心不在焉的由着紫岚伺候着换衣服,又用盘匜舀水擦脸漱口。直到自己清清爽爽的盘腿坐在木俎旁,享用着热乎乎的大食后,才不得不感叹一句,他终于也堕落了。
       等尚琰刚用完大食,就有人找上门了,偃晁人风风火火的大步而入,看到尚琰眼前一亮,笑嘻嘻的蹭到他身边,还伸手抱了抱,委委屈屈的跟尚琰哭诉:“琰琰啊!吾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琰琰了!”
       尚琰无语,这话怎么说的,好像他挂了似得。
       接着偃晁人如竹筒倒豆子般,巴拉巴拉的将他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和姒启的交代说了出来。
       登尝大礼的那三天,尚琰没离开过内院半步,一是因为他身体实在难受,低烧断断续续,就是退不干净。二是姒启和皋陶的吩咐,整个屋舍内外守的如磐石一般,连只蚊虫都飞不进来。
       外面整日乱哄哄的,可没有一个人敢惊扰到这片屋舍,连那些凶煞的隶卒上门询问,也都是客客气气的,倒是令奴仆们能稍稍安心做事,才没让尚琰觉察出太过紧张的气氛。
       不过该消失的人,一样没能侥幸逃脱,反正紫岚说了几个被悄无声息送走的人,尚琰却都没什么印象,自然就没再多问。
       和悠闲养病的尚琰不同,偃晁人这几天忙的晕头转向,圜土里关押的嫌犯太多,审讯的人手严重不足,很多事情又不方便交给外人询问,所以偃晁人就被偃费抓来当了壮丁。
       接连三日都没能离开圜土,身上全是一股腐烂酸臭的味道,要不是姒启要去台邑,不放心将尚琰一个人留在屋舍,就拜托皋陶代为照顾,偃晁人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出来呢!
       当偃晁人踏出圜土的一瞬间,被刺眼的阳光照的一阵晃神,有种恍如隔世,脱胎换骨的感觉。
       听得看得龌龊的事情多了,偃晁人同姒启一样,迫切的想寻找一个干净纯洁的地方洗涤下身上的污浊。于是他立即回家洗漱一番,又匆匆忙忙的来找尚琰,连大食都顾不得吃。
       尚琰得知偃晁人还饿着肚子,又见小孩好似瘦了一圈的可怜样子,赶紧让紫岚准备吃食,有啥急事也要先吃饱了再说。
       偃晁人“眼泪汪汪”的看着尚琰,不停的叨叨还是琰琰好,懂得疼人,不像他那个毫无人性的兄长,还有天天对自己黑着脸的大启。
       尚琰在一旁嗯嗯嗯的胡乱答应,心里却惦记着姒启,根本没听清楚偃晁人说的是什么,直到对方突然惊喜道:“琰琰这是答应了?”尚琰才一脸迷茫,“答应什么了?”
       “同吾去别苑玩啊!”偃晁人兴奋道,接着开始掰着手指安排,什么先去骑马狩猎,再燔炙野物等等,没一会儿都计划到了四五天后的事情了。
       尚琰有点懵,傻傻的问道:“晁人不需要去米廪么?”
       偃晁人奇怪的看着尚琰,失笑道:“琰琰莫不是病傻了,现在六邑内外风声鹤唳,米廪中也有不少人身陷圜土,哪还有人能安心教习,早早就闭馆了,等事态稳定下来,方可允许胄子们回米廪。”
       尚琰想想也是,那米廪就是个官二代官三代的集中营,当权的父母都被皋陶这一手吓的龟缩不出,怎么还会让自己的孩子四处跑。估计现在也就是偃费偃晁人这样的嫡系一脉还能自由点,其他人怕是恨不能安安分分的,别被皋陶给盯上了。
       但是去别苑,尚琰有些迟疑,他是没心情陪这个小少爷游玩,还不如在家里等姒启的消息。
       偃晁人看出尚琰的犹豫,心里有点捉急,他可是信誓旦旦的在姒启面前保证过的,说他绝对能把人带出六邑,还能哄的尚琰没功夫想台邑的事情。
       偃晁人急中生智,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尚琰不好直接拒绝的理由,“那别苑琰琰也去过,就是大兄的私苑,上次大兄介子生疾症,琰琰不是去看过么?吾听说这几日那孩子又不太好,许是天寒易患秋疾,总是咳嗽夜啼,大兄还说寻机会让琰琰再去看看,如此琰琰便随吾前去住几日,顺便在附近游玩狩猎如何?”
       尚琰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幼儿的身影,瘦瘦小小的样子着实可怜,这拒绝的话就不好说出口了。
       偃晁人趁机又道:“刚才吾在外面,好像看到昭阳的奴仆?是来拜会琰琰的么?”
       说道子昭阳,尚琰更头疼,那天他虽然身体状态糟糕,但说过的话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明明非常肯定的婉拒了对方易货的请求,还指明不需要子昭阳上门赔罪。
       开玩笑,这人可是灭了阿七夏朝的殷商祖先,自己和他做生意,岂不是助纣为虐?帮着外人培养财力物力,再反过来攻打阿七后人?
       而且尚琰隐约觉察出姒启对子昭阳的敌意,暗叹难道这就是“灭族之仇”的力量?这殷商还没影呢,难道说未来的夏启大帝早有就预感,开始防着对方了?
       所以尚琰并不想与子昭阳多有牵扯,但就是不知道那子昭阳怎么想的,三番四次的派人询问,还有两次自己带着厚礼亲自过来,都被紫岚强硬的拒之门外了。
       好在子昭阳不是仗势欺人的主,说不让进,还真的就态度温和的离开了,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只不过是改天继续登门罢了。
       就是这样尚琰才头疼,要是个真惹人厌恶的性子就算了,他也能完全不理会,可人家总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态度,弄的他自己才像是个恶人。
       一听子昭阳又派人来了,尚琰再不多做考虑,立即点头同意了偃晁人的提议,又吩咐紫岚收拾东西,再带上点礼品,用最快的速度,和偃晁人一起坐车架去了别苑。
       与此同时,还为走远的姒启,终于碰上了早该回来报信的大簋,却从对方口中,得知了一个自己完全预想不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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