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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所谓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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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密的原始森林里,一行七人迅速且谨慎的前行着,其中六人形貌魁体态壮硕,另一人个头矮小略显瘦弱,堪堪一米三四的样子却身手矫捷,跟在这六人身后也未被拉远。
他背着几近齐高的大弓,如灵猴般从树木山石上跳跃,别人看着凶险,他却每次都能稳稳落地,着实让其他人心下赞叹。
这几人正是从台邑出发,去搬运凶兕尸体的姒启一行人。
等到休息的时候,一长脸汉子对古蕃说道:“这子启年岁幼小,却堪比成人,再长几岁不可估量啊!”
古蕃正拿着石斧在一块大石头上打磨刃处,闻言看了眼坐在不远处闭目养神的姒启,不在意的说道:“吾这甥子可谓天生神力,三岁便可扛一钧半石盆,此乃吾亲眼所见。”
“当真?可惜了。”
古蕃一脸奇怪的问道:“可惜?可惜甚?”
长脸汉子无语的看着古蕃懵懂的神情,心想你也可惜,白瞎了一副孔武有力的身形,这脑子却不顶用,要不是邑正的亲兄弟,早被人卖了还不自知呢。
古蕃看长脸汉子不说话,还用一种看不懂的眼神瞅着他,古蕃搔搔头也不再追问,之前阿兄反复叮嘱过他,如果听不懂的话就保持沉默,切记少问少言。
不过他貌似很久没见到这个甥子了,阿兄不喜小妹,连带着他也常年见不到这个妹妹。古蕃回想了下小时候的情景,对这个妹妹的印象也模糊不清,但他好像记得甥子的阿父是同大费治水的夏后氏吧。
深夜他们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休整,轮流值守的时候正巧将姒启和古蕃分在了同一时间,本来姒启年龄小是不用值夜的,但其中一人嘴馋吃错了山果,拉了半宿的肚子,只能临时让姒启顶上。
古蕃守着火堆闲来无事,就凑近一旁在保养弓箭的姒启道:“此弓可有一石半?”
姒启闻言一顿,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古蕃看姒启有回应他,便开了话匣子询问姒启猎杀凶兕的经过,他早就想问了。几年前古蕃就欲挑战凶兕来证明其武力,可惜之前水患肆虐,连累的凶兕等猛兽全都不见了踪影,他也就一直没机会碰上,现在听别人说说也算过个干瘾。
姒启对古蕃这个舅父还算有几分好感,他很小就能记事,印象中古蕃曾经带他玩耍过,虽然后来接触的越来越少,但古蕃起码没欺负过他们母子二人。
听完姒启的叙述,古蕃又感叹几句没能亲手猎杀凶兕太过遗憾,聊着聊着就说到前段日子他和古汨去六邑的事情。
想到好友大费跟他提过的话,古蕃也没多考虑就跟姒启说道:“大费言汝父治水成效显著,雍州、幽州、冀州已拓数千里耕田,兖州与营州也有所好转,现已到青州附近,估计不日便去豫州治理。”
突如其来得到阿父的消息,姒启掩饰不住震惊的表情,反应过来后立刻收敛神色,顺着古蕃的话说道:“昨日大巫提及此事,阿父前几日途经六邑,盘恒数日复又治水而去,如此勤勤恳恳数年,有此成就理应如是。”
本来这些话一说完,古蕃就意识到不对了,阿兄对小妹的家事一直深讳莫及,从不对外人提及,要不是这次在六邑遇到了大费,他也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里说的大费就是之后被封为伯的伯益,少昊氏的后代,掌管山林鸟兽的虞官。
古蕃正懊恼自己又多嘴多舌,就听见姒启说了这么一句,想到大费好像说过姒文命会来六邑,那大巫跟姒启说过这些事也是真的了,这可让古蕃松了口气,他还怕阿兄知道了会怪罪自己呢。
既然大巫都跟姒启谈过,古蕃也不再忌讳,点点头赞同道:“然也,汝父功劳甚大,听闻得王大赞,连数位方伯酋长也称其创不世之功,造万民之福矣!”
姒启用尽全力才控制住身体的颤抖,他死死握住弓箭,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原来...原来他的阿父是这样的人!
他不是阿母口中数年不归的丈夫,不是邑正口中无才无能的弱者,不是大巫口中窥视涂山氏的卑鄙小人,更不是他以为的抛妻弃子的无耻之徒。
他是个英雄!是个救世救民的伟人!
这一刻姒启心中涨的满满的,从未体会过父爱的怨恨瞬间被冲的无影无踪,他的父亲不是不来见他们,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拯救苍生黎民,重建耕田城邑,比起这些他又算得了什么!
古蕃后面的话姒启已经听不见了,他只想赶紧回到阿母身边,将这些事情告诉她,他要跟她说阿父没有不要他们,他只是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有太多的生灵要他去救,他们应该理解阿父,一个心系天下的英雄怎会在意这些儿女情长呢。
幼年的姒启,不论心智多成熟稳重,对父亲的崇拜,对强者的敬畏是天生的本能,也是因为这一点,邑正古汨和大巫媪非常默契的隐瞒了姒文命的功绩,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只记得涂山氏的姒启,而不是崇拜父亲的夏后氏姒启。
而女娇心中抑郁更不愿与姒启多说,台邑的最高权力者都这个态度,其他贵族自然三缄其口,甚至是疏远姒启母子,将他们控制在眼皮子底下,至于那些依附台邑的庶民,更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结果辛辛苦苦瞒了八年的秘密,被古蕃这个令不清的几句话就说漏了,想必大巫媪知道后,定然对放古蕃出去的决定,感到万分后悔。
涂山氏台邑
伴随着阵阵鸡鸣,邑里的庶民们早早就开始了一天的辛苦劳作。
女娇像往常一样起身梳洗,却被草席旁一束插在陶罐里的鲜花吸引,娇艳欲滴的花瓣,上面还沾着清晨的露珠,淡淡的冷香飘过,为这个孤寂的宅舍增加了点点暖意。
女娇经过起初的惊愕后,一道暖流划过胸口,她觉得平日总是胸闷气短的感觉都淡去不少,笑意浮现,双颊泛红,让苍白的面色平添一份艳丽。
咳,这孩子这么小就会讨女子欢心,再加上此等容貌,长大后还不勾走整个部族女孩的芳心啊!显然这一刻女娇完全忽略了尚琰异于常人的发色眼瞳,当真是有天下所有父母的通病,自家的孩子永远是最好的。
惹的女娇少女心萌动的“罪魁祸首”,尚琰正在隔壁屋里跟陶鬲较劲呢。
由于工具太古老,第一锅鱼肉粥被尚琰煮糊了,捏着鼻子强喝进去后,又重新熬了一锅。好在这次火力控制的好,稠稀适宜,香气扑鼻。
尚琰五感敏锐,女娇打水梳洗的动静不算小,稍微留意下尚琰就听见了。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用一个深腹簋将粥倒入,就是圆腹圈足,近似现代有底的花盆。
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煮熟的鸡蛋,这鸡蛋是尚琰早上出去采花时,路过圈养家禽的牢里顺手摸来的,当时天色朦胧,他人小不显眼,绕过看守的牧竖就掏了一次鸡窝。尚琰不敢多拿,怕有人会计数,他自己吃了一个,还给女娇留了一个。
敲了敲女娇的房门,听到同意后,尚琰才端着大食进去。
一碗鲜香的鱼肉粥下肚,女娇满足的放下陶碗,就见一个白嫩的鸡蛋滚进了碗里。
“......”
女娇深深的怀疑,这真的是她以为的乖巧知礼的孩子么?
等用完大食,尚琰拿出昨日剩下的粗葛布,用石子在土地上画了一个短裤的图形,赧然着跟女娇描述了一下其中的细节。
本来尚琰是想做几条三角裤的,但对着美女伯母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退而求其次换成贴身的短裤。
这件事他昨天下水抓鱼的时候就想好了,自己一个人光着屁股就算了,后来在几个小家伙面前脱/光光时,他的老脸实在有点挂不住。所以做内裤成为了刻不容缓的大事情,要不然他今天还得裸奔!
一开始女娇没明白尚琰的要求,这时候还没有闭裆的裤子,只有开裆的宽裤、穷裤和连袴衣,为了防止走光,就在腰部系一条蔽膝韨。
等尚琰涨红着脸,在身上比划半天后,女娇眼前一亮,这东西虽然如厕不太方便,但的确可以挡住下身,比用一块布缠绕的好,显然更加舒适卫生。
她兴致勃勃的拿着葛布裁分缝合,然后按照尚琰的建议在腰部的位置掏出几个小洞,将细麻绳一里一外的穿一个圈,最后在中间打一个活扣方便穿脱。
看着女娇跟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兴奋劲,估计不做个十条八条绝不停手的样子,尚琰默默的拿起他的新内裤退了出去。
想着昨日的约定,尚琰穿戴整齐拿好东西,就熟门熟路的出了台邑。
时间还尚早,他躲进河边的树林里,想试试刚凝聚出的精神体。四下看看,发现不远处落着一只正在寻食的小鸟,尚琰暗道就是它了。
控制着精神力向头部汇聚,很快一条光线缓缓的从眉心射/出,荧荧的绿光好似有生命一般,环绕在尚琰身上,还调皮的勾住尚琰的手指。
尚琰指着那只颜色鲜艳的小鸟,向精神体传达攻击的指示,可是绿色光线没有任何反应,还是绕在他周围。
尚琰蹙眉想了想,又传达“吃”掉的命令,这次绿色光线动了,只见它慢悠悠的飘到小鸟旁边,碰了碰毫无知觉的小鸟,但很快又静止不动了。
这是不合胃口?还是不能吞噬这个物种?尚琰满头雾水的看着他的精神体,又不会攻击,又不去“吃”,这是要闹哪样啊!
之后尚琰又尝试了其他动物,结果都是一样的,他烦躁的抓抓头发,不会真的只能吞噬一次吧!那岂不是只能天天抓鱼吃?!
可能是尚琰的坏心情影响到了精神体,它在空中扭曲成一团,忽大忽小了半天才憋出了一个字。
我擦!
尚琰看着空中飘着的一个大大的古文字后,忍不住对天竖了一个中指,敢不敢给他的精神体升个语言包!不知道他是“文盲”么!求翻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