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果子日记》初婳

3、第 3 章

　　推开门，染夕还没来得及说声“我回来了”，就被一迎面飞来的沙发靠垫打个正着。
　　“这么慢！饿死我啊？！”
　　染夕一愣，四下看看，只见到一个陌生的少年摊在沙发上看电视，靠垫就是从那个方向飞过来的。
　　“呃……”染夕小心的出声。
　　那少年转过头来。
　　两人同声惊叫。
　　染夕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好像艺术品一般，难以言绘的美感，模糊了性别的界限，精致的到了极限。
　　漂亮的少年微微笑起来，染夕深吸一口气。
　　“念安上班，乐薰去本家，小飞买饭。”少年靠近染夕，他比染夕高些，很顺手的摸摸他的头，“你是染夕吗？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是小飞呢~”
　　“你是？”被这么漂亮的人注视着，染夕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叫念歆，长你一岁，你叫我念歆就好~”
　　“啊？”
　　染夕茫然的看着念歆，有点熟悉的名字，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念歆笑得很高兴，抱着染夕蹭蹭，不见染夕挣扎，就似乎更欢喜了。
　　“你好乖！真好~”说着做了个怪脸，“念家和乐家怎么就生不出这样的孩子呢？”
　　“基因的问题。”念飞的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染夕看到他，松了一口气。
　　念飞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上前拉开念歆抱着染夕的手。
　　“他是很乖，可不反抗不代表喜欢。”
　　“哦！”念歆挑衅似的对念飞扬起嘴角，又转头冲染夕眨眨眼。
　　“不喜欢？”
　　染夕迅速烧红一张脸。
　　念飞恨恨的骂了句“妖精！”，走向厨房，念歆笑笑，拉着染夕跟过去。

　　“买了什么，买了什么？”似乎没期望念飞会回答，念歆一边问一边自己翻袋子，“披萨，牛肉面，炸鸡，煎饺、泡芙？！你买这么多？！”
　　“你们两个慢慢吃吧！”念飞微微一笑，“有辱家声啊！”
　　染夕愣了一下，“扑哧”一声笑了。
　　“有辱家声？”念歆叼着泡芙问，“什么意思？”
　　“去问乐乐？”
　　“乐乐？”念歆皱皱眉，没再理会。
　　“你要吃什么？”念歆一副饿久了的样子，掰着一次性筷子问染夕，染夕笑笑，示意要他先选。
　　“真是好孩子！都不跟哥哥抢~”念歆抚着染夕的头，夸张的叹口气，“来吧~你最小，你先选！”
　　染夕诧异的看着他。
　　念飞也掰开筷子坐下来：“你又唱哪出？一起吃！”
　　念歆朝他吐吐舌头：“在演疼爱弟弟的好哥哥~”说着蹭蹭染夕，“哥哥好不好？”
　　染夕干笑，顿了顿说：“怎么我最小？”转头看看念飞，不太抱希望的问，“你几月生？”
　　“一月末。”
　　“我是七月啊！”染夕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他比念飞大了差不多半年呢~
　　“不是吧？！”念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果然是不能从外表判断人类啊！
　　念飞撇撇嘴：“吃饭。”说着拿起装牛肉面的塑料碗。
　　“喂！”念歆拦住，“我要吃这个。”
　　念飞抬头微微一笑，念歆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悔恨。
　　“谁小谁先选。”

　　吃饱喝足，念歆又摊回沙发上，染夕切好了水果端上来，念歆作势要拿，被念飞拦下。
　　“你还能吃吗？”
　　白他一眼，念歆扔了块苹果进嘴里，含含糊糊的说：“吃过药了。”
　　念飞皱眉：“你闹什么脾气呢？”
　　“我闹什么脾气？”念歆装傻，又含了瓣橘子。
　　“你气色差了，差不多就行了，别人会担心。”
　　“你担心我？”念歆朝念飞跑个媚眼。
　　“我没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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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歆猛的站起来，怒视着一脸严肃的念飞，“你告诉他我在这理啦？！”
　　见念飞沉默，念歆狠狠的把握在手里的苹果甩在他身上。
　　“没他我还活不成了是吗？”
　　“念歆……”染夕被他吓住了，虽不知他们说什么，还是不自觉的走过去，插进他和念飞之间。
　　念飞叹口气，站起身把染夕拉到自己身后。
　　“你没发现吗？”念飞平静的问，“一遇上乐然，你就变得和小孩子没差。”
　　“我？”念歆深深呼吸，漂亮的脸孔，生气的时候笑起来，却是阴森森的，“像小孩子？！”
　　“无理取闹！”念飞加重语气，“谁相信乐然会做对你不利的事？”
　　“你们不明白！他根本……”
　　话被门铃声打断，念飞挣开念歆想要阻拦的手，走过去把门打开。
　　“说曹操曹操到？”乐然站在门口苦笑着看向念飞，“你家隔音效果很差啊！”
　　走进门，乐然一边低头换鞋子一边说：“我在门口听到你们说话，唉……说服这种事果然不能交给念飞你，只会弄得吵起来，然后越吵越凶！”
　　直起身又朝念飞无奈的苦笑。
　　“没人叫你交给我！”念飞也微微一笑，幸灾乐祸的样子，“你自己不是很擅长吗？”
　　微微点头，乐然走向客厅，看了念歆一眼，错开眼神。
　　“你好染夕，又见面了。”
　　“你好。”染夕勉强的笑笑。
　　染夕记得这个人，虽然只见过一面，印象却很深刻，个子高挑，文质彬彬，一个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去靠近的，稳重又温柔的人。
　　“不好意思，第二次见面就让你看笑话，晚上我请吃饭吧！”
　　看着他温柔的笑荣，染夕连客气都忘了，愣愣的点头。
　　“……”念飞哼笑，“也难怪念歆生气。”
　　“啊？”乐然用眼神询问。
　　“把你的气场收起来，你难道不知道？抵抗的了你这样子的人可不多！”
　　乐然对着念飞愣了下，看看染夕，了然一笑。
　　“我果然不受欢迎啊！”乐然笑道，视线越过念飞落在念歆身上，他背对自己朝着门口站着，从念飞打开门到现在，动也没动，大腿侧的手握得紧紧的，紧的颤抖。
　　“我听见你们说话，本想走的……”话是冲着念歆说的，念歆似乎感觉的到，身子微微挺了挺。
　　乐然走近他，很近，手掌包覆起他紧握的拳头，轻轻摩梭，看向他低垂下的侧脸，果然是一副生气又透着委屈的表情。
　　“我本想走的，可是不行啊！我……已经到极限了。”
　　乐然伸出手指轻轻的去触碰念歆紧咬着下唇的门牙，念歆触电般的颤了下，随即狠狠的朝那手指咬下去。
　　乐然吃痛，微微蹙眉，却是笑了，念飞和染夕歪歪头，说：“我们出去买些材料，告诉安叔和小乐叔，晚上别在外面吃了，我来弄。”
　　说着不顾念歆反抗拉着他出了门。
　　染夕茫然的看着他们，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只是恍惚的觉得那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很美。
　　念飞看他呆呆的，忍不住拍拍他的头，等他回望自己，邪邪的笑了。
　　“给你个忠告。”微微俯身，念飞贴着染夕的耳朵轻声说，“别太靠近乐然哦！”
　　染夕觉得很痒，作势要躲，念飞却先直起身。
　　耳朵一凉，染夕连忙伸手捂上。
　　念飞又是一笑，墨蓝色的眼睛暗了暗：“不然的话，念歆会欺负你的！”
　　“他们……”
　　询问的眼神射向念飞。
　　念飞觉得自己简直无法忍受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伸手轻轻覆上。
　　“就是那么回事。”
　　说着暗自撇撇嘴。
　　真是无聊！

　　念歆沉默的走在乐然旁边。
　　“好热啊！”乐然仰仰脸，继而看向念歆，“要不要搭车？”
　　“就两步路，搭什么车？！”念歆没好气的说。
　　乐然笑着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会坚持不跟我说话呢？”
　　念歆低着头，抬起眼睛瞪他：“我才没那么幼稚！”
　　乐然轻笑：“念飞说你耍小孩子脾气，你生气了！”
　　念歆扬起头，凶巴巴的说：“你再重复几次，我保管更气。”
　　乐然骤然收起笑，深深凝视他一阵，把他拉到阴凉的地方。
　　“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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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
　　念歆撇撇嘴：“吃太多，胃痛！”
　　乐然静静的看着他。
　　“真的！”念歆抬头瞪他，“我有吃打针吃药，也有吃饭！不用你操心！”
　　“不用我操心？”乐然反问，捏起他的下巴，“你知道自己现在的脸是什么样子的吗？”
　　“你双重人格啊！”挥开乐然的手，念歆避开他的注视，“我……吃不惯外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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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胃痛？”再次确认。
　　念歆点头，气哄哄的说：“还不怪你？！”
　　“是是！”不得不让步，乐然连忙赔笑道，“都是我的错，求你原谅我，哈~”
　　“什么态度？！”
　　“那要我怎么办？”乐然苦笑。
　　“恩……”念歆想了想，“我想吃清蒸鲈鱼！”
　　乐然轻笑：“那有什么问题呢？”

　　“念飞？”染夕手中拿着一个大号文件夹似的黑色帆布包，一脸不安的走到念飞跟前。
　　“这是……”
　　念飞抬头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说：“念歆的，给他放一边。”
　　染夕微微睁大眼。
　　念歆的？！
　　“这个，和乐乐叔的一样……”
　　“恩。”看染夕忧心忡忡的样子，念飞终于放下小说，“他有病，看不出来吧？”
　　染夕不禁激动起来：“病？什么病？！”
　　念飞微微一笑：“一型糖尿病。”
　　染夕吃惊的长大嘴。
　　“放心！”念飞拉染夕在沙发上坐下，揉揉他的头，“他五岁开始就病了，现在不是还好好的！乐乐是医生，念歆他爸是开医院的，家里又不缺胰岛素，没准比我长命呢！”
　　染夕急急的伸手捂住念飞的嘴，认真的摇头！
　　念飞愣了一下，把他的手拿开。
　　“对……对不起。”染夕收回手，放在背后，感觉手心烫烫的。
　　念飞看着染夕微微的笑了一会儿，身子向后依，仰头靠在沙发上。
　　“你不用担心他，他命好，很多人宠，很多人照顾……不缺你。”
　　染夕呆呆的看着念飞，这一刻的念飞给人种疲惫的感觉，墨蓝色的眼睛几乎是忧郁的。
　　染夕想：或许我一点也不了解这个人。
　　这个想法令染夕心里一阵难受。

　　他喜欢看书，看的是悬疑的小说，一本接一本，从未间断，书都是买来的，都多的能开店了，真是有钱！
　　他不太讲话，你不理他，他可以一天都不讲一句话，即使你找他说话，只要他不高兴，也理都不理你，虽然自己还没被漠视过。
　　他睡得很晚，夜里两三点去厕所还总能看到微弱的灯光从他的房间透出来，又似乎起的很晚，不到十一点，就不出房门。
　　他也经常出去，可也不见像别的男孩一样总是背着足球、篮球，他出去是连包也不带的，可每次出去都很晚才会回来。
　　他很挑食，只吃牛肉，绿色的蔬菜，只肯吃一种口味的方便面，喝一个牌子的苏打水。他似乎总吃方便面，这点真不像有钱人！
　　他很漠视安叔，对乐薰却很客气、很礼貌，对小娆，虽然看上去很严厉，但他就是感觉的到，念飞是很疼小娆的，就……像个父亲一样。
　　他，对自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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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小提琴，还没听他拉过……
　　他有很多运动鞋，都是名牌……
　　他穿暗色的衣服，很好看……
　　他会看电影，却不看新闻……
　　他似乎有玩网游，但不热衷……
　　他嫌刘海长了，但总不去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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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什麽呢？还知道些什么吗？

　　“有人宠你吗？有人照顾你吗？”
　　念飞沉默了一阵，轻笑起来。
　　“没有！”念飞眨眨眼，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不过似乎不太成功……
　　揉乱染夕的头，念飞很满意，邪邪的笑：“所以，我需要仆人啊！你不记得啦！”
　　染夕干笑。
　　这个人，是无坚不摧的！染夕真心的想，别人永远都是仰望他。
　　这么想着着，染夕笑了，很安心的笑了……

　　“你跟染夕说什么了？！”念歆气哼哼的问念飞，“他那种眼神看我。端茶倒水，还不让我吃橘子！”
　　念飞白他一眼，继续看书。
　　“喂！”念歆抢走他的小说，“无时无刻不在看，你怎么不近视！”
　　“你喜欢近视？”念飞一笑，撇撇厨房里忙碌的乐然，“我尽力！”
　　念歆嘴角抽搐，把书扔回给他：“我发现我真不喜欢听你说话！”
　　念飞挑眉点点头。
　　染夕在厨房里帮忙洗菜，听到念飞的话，转头看向一旁正腌制牛肉的乐然，见他只是淡淡的笑。
　　乐然对着染夕耸耸肩。
　　“小飞一直这样，要不不说话，一说话就惹人生气。”
　　染夕也随著他无可奈何的笑笑。
　　“他惹你生气的话，你就忍忍，若是还嘴，一定会吵起来。”然后头痛的咧咧嘴，小声说，“而且他很记仇的！我记得……他七八岁的时候吧~用手工炸药把乐乐叔的衣橱炸烂了。”
　　“啊！”染夕惊叫，“炸药？！”
　　乐然重重的点头：“他把过年的鞭炮都拆了，把火药都混在一起做的，威力还不小！”
　　染夕哑然。
　　“类似的事，念歆也做过……他们念家人很恐怖啊！”
　　“我们念家人怎么了？”
　　念歆无声无息的走过来，靠在乐然肩膀上，阴森森的笑着问。
　　“呃！”乐然一惊，拿刀的手一颤。
　　“小心啊！”念歆惊呼，近身察看，“怎么样，切到没？”
　　“没！”伸手给他看看，乐然抱怨，“别突然靠近，很危险！”
　　“嘻嘻~看你们聊得高兴嘛！”危险的咪咪眼，“我们念家人怎么了？”
　　冷汗……
　　“念家人……从小，就很聪、明啊！”
　　念歆满意的笑了。
　　染夕在两人之间来回看。
　　“你们和好了？”
　　“我们没打架啊！”念歆面不改色的说，“我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染夕开始对这个漂亮的诡异的人觉得头大，“为什么？”
　　“他捡野猫回家，我不让养！”突然想起来似的，念歆怒瞪乐然，“猫呢？”
　　乐然苦笑：“送本家去了。”
　　念歆轻轻白他一眼，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染夕心中感叹：真是什么吵架的理由啊！
　　“啊！对了~”念歆趴在乐然背上，微笑的看着染夕，“我们就住学校边学生公寓，你和小飞要不要也来啊？！这离学校太远了！”
　　“这个……”染夕看向客厅的念飞，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微微摇头。
　　“再说吧！”

　　乐然的厨艺简直媲美五星级饭店的主厨。
　　“哇！小然你太赞了！想不到我家会有人有这种天分！”乐薰一边和念安比着吃一边夸赞。
　　乐然谦虚：“我可是很努力的练习过啊！没办法，味道差一点念歆就不肯吃，只能努力学了~”
　　念歆白他一眼：“我吃鱼，鱼是我的！”
　　乐然夹了一大块鱼肉给他。
　　“都给你你哪吃的了？”说着又夹了一块给染夕。
　　染夕不好意思的点头：“我自己来就行，谢谢！”
　　“快些吃，一会儿就被抢光了！”说着又给染夕加些肉，“你不要跟我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行！”
　　染夕微红着脸点头。
　　乐薰吃的差不多了，看着桌上还剩很多的菜，很不甘心：“我也要……”
　　“你算了吧！”念安立刻打击他，“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给我做的黑色的鸡蛋羹，那味道……恶！我这辈子也忘不了！”
　　看见是黑的了，为什么要吃……大家心里不约而同的产生同样的疑问。
　　“练习！练习啊！我就是缺少练习！”乐薰仰头道，“既然小然行，我就一定行！”
　　“他第一次做的东西就已经算是好吃了。”念飞淡然的说出坐上餐桌后的第一句话，“是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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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住的较远，吃过饭，乐然和念歆就走了，和乐薰一起洗净碗筷收拾好桌椅，染夕走回房间，刚上楼，就看见念飞倚墙站在自己房间前。
　　“找书吗？你看的真快啊！怎么不进去。”
　　歪歪头，念飞推门走进去。
　　愣了一下，染夕疑惑的跟上。
　　念飞没有走向书架而是坐在床上，低头不知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向后一仰，躺下来。
　　染夕皱皱眉，走过去弯身俯视他。
　　“你怎么了？”
　　念飞闭着眼摇摇头。
　　“昨天看书没睡觉，头疼。”
　　“活该！”自然的伸手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的揉，“那还不快去睡！”
　　“就去。”
　　沉静了一会儿，念飞坐起来，染夕收回手，手指上的热麻感久久不散。
　　“下星期就开学了。”
　　“恩。”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染夕茫然的点头，“乐薰跟我说了。”
　　“你打算怎么办？”
　　染夕不解。
　　“学校离家里不近，你打算怎么办？是住校，还是在外面租房。”
　　“我都忘了。”染夕想了想，微微一笑：“租房吧，就像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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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以前一样？”念飞面无表情的问。
　　“是啊！”染夕苦笑，感觉又回到原点，“以前不就跟乐薰一起租房住，选好了地点，很方便的！”
　　又想了想：“学校那边比较偏远，应该蛮便宜，我明天去看看，再晚就不好租了。”
　　念飞静了静，伸手狠狠弹了一下染夕的额头。
　　“你干嘛？！”
　　“怎么会和以前一样呢？”
　　染夕迷惑的看向一脸严肃的念飞。
　　“你现在不用独自一个人努力生活了，有很多人帮助你。”
　　染夕缓缓漾起笑：“是呐……”
　　“念飞你呢？”
　　“都被你搅乱了！”念飞白染夕一眼，“我就是要问你，是住校……还是租房，跟我一起。”
　　“当然是学校比较方便啦，而且老头也……不过！高中部是四人一间，我是受不了，一定会租外面的！你呢？”
　　“我？”
　　他是在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住……是吗？
　　“和我一起吧！就租乐然他们在的学生公寓，不过，最好离他们远些！”见染夕还是一副茫然思考的样子，念飞继续说，“我不会做饭，也不会收拾屋子，你得负责照顾我啊！”
　　染夕“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怎么不会收拾屋子了，你房间不是很干净嘛，我还怀疑你有洁癖呢！至于做饭……我看你不是不会做，只是不去做罢了！”
　　念飞不爽的伸出魔掌，被染夕在半空中轻轻握住。
　　心中剧烈的震动着，染夕一脸惶然的望着念飞。
　　“你，真的、要我和你、一起住吗？或许，可能会是你照顾我、比较多啊！”
　　念飞微笑，肯定的。挣开染夕的手，去揉弄他的头发，念飞很喜欢他的头发，柔软的，像小动物的毛。让人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爱怜，都是温暖，都是欢喜……
　　喜欢一个人，其实大多都是从喜欢他的一个部分开始的。
　　念飞微笑，一点点满足的。
　　“只要我说要，你就会答应，对不对？”
　　染夕没说是，也没点头，只是微笑，但念飞知道，他的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离开学还剩六天。
　　时间一下子变得紧迫了，仿佛一天只有十二个小时。
　　跟着念飞，去租了房子，“口”字型的七层楼房，念飞选了一间位于三层的朝南的单间，大约80平方米，附有厨房和浴室。像旅店般相隔放置的两张床，还配有衣橱书架和两张相同的书桌。
　　楼中间一片草地，鹅卵石铺的小径通向草坪间一白色的小凉亭，加上一些稀松种植的矮树，看上去像个小花园。
　　这样的环境，未免太好了些！染夕不禁觉得，这种高中生活实在奢侈！
　　“就是小了些！”念飞抱怨。
　　染夕觉得在这类事上，他和念飞永远也融不进一个国度！
　　乐薰也开始兴奋起来，不顾染夕反对，替他辞了打工，每天强拉着他衣服鞋子书包文具买了一堆，花的都是念安的钱，而且花的理直气壮。
　　“快看快看啊！”乐薰把染夕拽进屋，推到念家父子面前，“好不好看？”
　　染夕穿着刚买的粉紫色V型开领针织衫，墨蓝加银色的牛仔短裤，裸露着细白的小腿，窘迫的恨不得立刻缩成细菌大小！
　　哪有自己这么脸皮厚的？！花人家的钱，还来炫耀！
　　念安看得呆了，平时不觉得，换了新衣服，竟是不比那个“祸国殃民”的念歆差多少！
　　“染夕你……”
　　“好看对不对？我就说好看嘛！”乐薰得意的笑，“染夕啊！我早就说你，不打扮多可惜啊！”
　　念安赞同的点头，突然惊喜的叫了一声。
　　“染夕，你要不要打分工？！”念安提议，“我要开摄影展，正在找模特，你要不要来！”
　　“啊？”染夕一愣。
　　模特？我怎么行呢？
　　还没等他拒绝，念飞起身，拉了他就往楼上走，留下念安与乐薰困惑的互相摇头。

　　念飞推着染夕进了自己房间。
　　染夕垂着头面对他，一副懊悔又委屈的样子。
　　“对不起……乐薰他非要我穿，我……对不起！不然我拿去推！还能退吗？”
　　“谁要你退了？”念飞直直的凝视他，弄得染夕更加觉得羞窘，“很好看！”
　　“啊？”
　　染夕茫然的看着念飞。
　　念飞心里苦笑，他这个样子去上学，还不被生吞活剥了？！
　　他这个样子，那些他所谓的兄弟怎么会欺负他呢？
　　忍不住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很好看！但是不能穿，明天我陪你去买新的！这件……就当居家服吧！”
　　染夕霎时苦了脸。
　　“还要买啊！你绕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