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果子日记》初婳

2、第2章

　　染夕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片白光，想坐起来时才发现全身上下说不出的酸软。
　　“呵呵~你可醒了！”
　　“乐薰？”
　　模模糊糊的终于能看清些东西，就看到乐薰坐在自己床边。
　　“几点了？”
　　乐薰瞪大眼睛做了个古怪的表情，又伸出两个手指晃了晃：“两点了！你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啊！你以前也不是没病过啊，也没有这次这么能睡！”
　　“两点？！”染夕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下一秒一个激灵，糟糕！
　　“我打了电话跟糕点店的帮你请假了。”乐薰安抚的拍拍染夕的肩膀，“你不要辞职吗？你没必要再去打工的，安哥他……”
　　“谢谢你，乐薰。”染夕打断他，“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啊！没你的话我早露宿街头了！”
　　“说什么呢？”乐薰不好意思的搔搔头，“以前还不是你照顾我……哎呀！你又岔开话题！”
　　染夕笑笑：“我都习惯了啊！”
　　轻轻敲敲染夕的头，乐薰抱怨：“你就强吧！怎么样，现在好些没？烧是退了，还难受吗？”
　　闻言染夕一脸诧异的摸摸自己的头：“我发烧了？”
　　“都烧一夜了！”乐薰翻了个白眼，“起的来就去洗个澡吧，水调热点，洗完了再吃点东西。”
　　“哦。”忍着遍布全身的酸痛感，染夕下了床，收拾好被子，拿了套衣服进了浴室。

　　这个澡洗的有点费力，洗到一半就觉得头晕目眩的，关了水门歇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继续洗。洗完后倒是觉得整个人清明多了，就是肚子“咕咕”的叫得厉害。
　　刚出浴室，一条毛巾就飞到脸上，拿下毛巾就见念飞依墙站着看着自己。
　　“你在家啊!”
　　“我又不打工。”念飞挑眉，好似这问的是废话，“把头发擦干！”
　　“哦。”莫名其妙的觉得窘，染夕低下头默默的擦头发。
　　看着染夕听话的样子，念飞微微一笑，只是一瞬，怕人看见似的很快又板起脸。然后推推染夕的后背示意他下楼。
　　楼下乐薰正在厨房里不知在折腾什么，弄得锅碗瓢盆叮当响。染夕一见立刻跑过去。
　　“乐薰你做什么呢？”
　　“我帮你热热饭。”
　　“我自己来吧，你出去，出去。”染夕一边说一边使劲的把他往外推。
　　乐薰委屈的放下手中的盘子：“就是热个饭，没准我会呢！”
　　“你上次说切个菜结果割了手，上上次说做开水结果吧案板烧了！”
　　“……那是我没有、经验！一回生二回熟啊！”
　　“你还是不要熟了！”代价太惨痛了！
　　念飞看着觉得有趣，见乐薰灰溜溜的出来，看见自己还做了个怪脸，忍不住笑，笑得乐薰一阵惊喜。
　　“小飞你笑起来更像安哥了啊！”
　　闻言染夕也转过头来，念飞立刻不笑了，拉了染夕说：“我们出去吃顺便接小娆。”
　　“哦。”乐薰木木的点头，看着念飞拉着一脸迷茫的染夕出了门，心想：原来小飞是不喜欢安哥啊！

　　“想吃什么？”
　　“啊？”
　　念飞扭头，见染夕一脸呆愣的，又问：“不饿吗？”
　　“饿。”染夕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算了，我们去接小娆。”
　　念飞皱眉。正巧一辆出租车开过来，念飞随手拦下。
　　“我们……”没等染夕说完就被念飞推上车。
　　“XX路。”不理睬染夕的反抗，念飞报了个路名。

　　狭小的空间，染夕觉得坐立不安起来。
　　“师傅，空调开小点。”说完又转头打量染夕，见他苍白着脸色，“冷吗？”
　　染夕心里一暖赶忙摇头。
　　“干嘛打车啊？浪费！”
　　念飞撇撇嘴，没说活。

　　下了车就被染夕拖拖拖的拉进一间布置的很是精巧的小餐馆，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服务生很快跟过来，念飞点了杯咖啡，又转头问染夕想吃什么。
　　染夕抿着嘴看他不说话，念飞等了一阵，见他实在倔强便不理他，又点了一份烤肉，一份海鲜粥，一份蔬菜沙拉。
　　等服务生走开，念飞才道：“不是饿了吗？肚子叫的我都听见了！”
　　染夕听了脸都红了可还是不说话。
　　念飞忍不住叹口气，想了想道：“钱你歉着，什么时候还都行，我收利息，歉的越久还的越多，行吗？”
　　染夕闻言一愣，原来自己想什么他都知道……
　　“那我怎么还得起……”
　　“没准以后哪天你发达了呢？”念飞邪邪的笑，笑得那么好看。
　　染夕心里想：他笑起来一点也不像安叔！
　　“你不是说想吃好吃的？”
　　“我？我什么时候说了？”
　　念飞挑挑眉眼神转向别处，没回答。

　　餐厅的效率很高，点的东西很快就端了上来，摆满了小方桌，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染夕吞吞口水，看看念飞见他侧头望着窗外理也不理自己。
　　反正日子还长大不了发了工资在请回他……
　　反正他爸有的是钱（安叔自己说的），根本不在乎这一两顿饭……
　　大不了我帮他洗衣服做饭抵债……
　　没准我以后会很有钱呢？到时再……
　　越想越没谱！染夕甩甩头，不管不管了！我都快饿死了！
　　想着拿起了勺子呙了口粥送到嘴里。
　　赞~~~
　　都不知道粥也可以好吃到这种程度！染夕一口接一口的吃起来。
　　埋头只顾着吃的染夕没注意到，从他吃第一口开始，念飞就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念飞心里暗笑，吃到好吃的东西还会咪咪眼睛，这家伙真跟小猫崽似的。
　　“都吃光啊！不许浪费！”
　　染夕抬眼，才觉得不好意思，脸颊红红的问：“你不吃吗？”
　　“我刚吃完午饭。”念飞把沙拉和烤肉往前推了推，“别光喝粥。”
　　染夕点点头，很听话的夹了筷烤肉进嘴里，顿了顿。
　　“念飞……”
　　念飞挑眉，第一次听他叫自己名字。
　　“家里平常谁做饭？”
　　念飞一愣，这些天染夕从早到晚打工，从没在家吃过饭。事实上他也很少在家吃，因为家里根本没人会做饭！饿了就泡面，要不就叫外卖，虽然是小资，生活质量确是实在的差。
　　“问这个干嘛？”
　　“恩……”染夕不好意思的搔搔头，“你们对我这么照顾，我想……我总该做些什么啊！我在餐馆打过工，还是会做一些东西的，乐薰也说还不错，我想……”
　　“好啊。”没等染夕说完，念飞插道，“你想做什么都行，不用问我。”
　　念飞说着，觉得心中紧绷绷的，面前是和自己一样大的少年，稚嫩，苍白的脸，却和自己那么的不同。换做自己，世上所有的人都对自己卑躬屈膝，大概也会觉得那是天经地义的事。而这个比自己瘦弱很多的少年，别人一点点的好意，他都会受宠若惊，满心想着如何去报答。
　　染夕脸红红的笑。
　　念飞忍不住伸手覆上他的额头，他便呆呆的睁大眼睛看着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睛。
　　手下微热，念飞收回手，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快点吃。”
　　“哦。”
　　抛开心里的疑惑，染夕点点头。

　　本家外表看上去并不大。
　　推开银色的大门，仿佛就是另一个世界。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明明是北方，确是一番江南的风情。
　　念飞习以为常的走在前面，沿着小径穿过幽香阵阵的花圃，然后面对的是一汪绿莹莹的水池，池上横架这一座白色的平桥。
　　染夕停住，看念飞走了几步回过头来。
　　这个地方漂亮的令染夕不安。
　　念飞没动，只是看着染夕，看他惊慌，无错，窘迫……看了许久，看的染夕越发不自在。
　　“我……”
　　“小飞。”
　　染夕一惊，寻声望去，不远处慢慢走来一少年，少年长得颇高，却不显瘦弱，带着银边的眼镜，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正温温和和的笑着，染夕从没见过这种类型的人，单看着就忍不住想去亲近的人。
　　那少年走近，看看念飞又看看染夕。
　　“这就是小叔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少年见念飞单单点头没有介绍的意思，知道他不爱讲话，也没在意，笑着看向染夕。
　　“染夕？”
　　染夕一时惊讶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转念一想人家收养个孩子，当然会知道。
　　“我叫乐然，乐薰是我小叔。”
　　“你好。”
　　“念歆也在？”念飞这才开口。
　　乐然苦笑：“我就来找他的，他不在，我正要走呢，这不碰见你了，念爷爷刚刚还念叨你呢。”
　　念飞挑眉。
　　乐然知道他想什么似的立刻说：“我不知道我哪惹他了，发了顿脾气就走了。”
　　念飞心想：就因为你不知道所以他才生气。开口的话却是“偶尔让他气气也好。”
　　乐然苦笑着点点头，又看向染夕，目光一变。
　　“你不舒服吗？”
　　“啊？”染夕一愣，摇摇头，“没有。”
　　乐然一笑，跟念飞说：“你带他去看看吧。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吃点药病就好。”
　　念飞皱着眉点点头。
　　乐然看他不耐烦，也没再说什么。
　　“你们进去吧，我走了。”说着侧开身，让念飞他们过去，“再见，染夕。”
　　染夕笑着挥挥手。
　　走过小桥，换念飞停下了，转身面对染夕。
　　“我家人很多。”
　　染夕点点头：“我听乐薰说过。”向四周指指，“看得出来是大户人家。”
　　念飞沉默一阵，也不知在想什么。
　　“乐然是乐家人，其实乐家和我家差不多就是一家。”
　　染夕了解的点点头。
　　说不清心里的焦躁感从何而来，念飞骚乱染夕的头发。
　　“你干嘛啊！”染夕抱怨。
　　撇撇嘴没说话，念飞转头往前走。

　　老人坐在藤椅上，手上一杯老远就嗅的到茶香的茶。
　　“倒是个挺清秀的孩子。”老人目光爠爠打量染夕良久，“你爹是白家那二小子？”
　　染夕全身一阵，老人看他反应“咯咯”笑起来了。
　　“你那亲爹也真不是东西。”老人骂完拍拍染夕的肩，“你在我们念家就大可以放心了，借他白家两个胆，他也不敢冲我叫唤。”
　　“他、不是我爸爸！我没、有爸爸。”是委屈还是怨恨，染夕早都说不清了，就只想着不见那个人，不听那个人。
　　“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
　　老人呷口茶，招招手示意染夕再给他倒满，染夕还没拿起茶壶就被念飞拉到一边。
　　老人挑眉，染夕发现原来念飞的神情传自爷爷。
　　“干嘛？你不孝顺就算了，还拦着我新孙子孝顺我。”
　　新孙子？染夕一愣，这下才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就是念家的人了。
　　天！这、这、太难以置信了！
　　几天前还像流浪儿般，一转眼就进来这么大的一个家！梦也没梦过啊！
　　“还愣着，也不叫我一声。”老人洋装严肃，心下却是笑翻了。
　　要知道他那么多的孙子孙女，除了还不点儿大的小娆，没一个好惹的！这回天山掉下来个不但敬他畏他又一看就知道老实好欺的孙子，想也知道以后的日子有趣了！
　　染夕当然不知道面前一脸严肃的老人在想些什么，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紧张，紧张的手心都冒汗了。
　　“念……不，爷爷，爷爷……”
　　轻声唤着，不知不觉的笑出来。
　　他笑，笑得人心酸，笑得老人忍不住怜爱的抚摸他的头。
　　念飞本就站在一边，突然伸出手把染夕拉到身后。
　　“我们回去了。”
　　“这就走？”老人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个狐狸样的笑，“走就走吧，小娆就在留几天，念琪非要教她插花，让她们再祸害祸害。再说，你们一家子男人，我就这么一个还算乖的孙女，交给你们我不放心。”
　　念飞点点头，拉着染夕就走，染夕被他强拉着，还不忘回头道了声“爷爷再见”。
　　看着他们走出去，老人才不可抑制的大笑起来。
　　这个念飞啊！还和小时候一摸一样！
　　喜欢的东西都要藏起来，不给别人碰，也不让别人看！
　　这回的是个人啊！
　　预感的出，有好戏看了~

　　念飞拉着染夕直到出了大门，才放开抓着他手臂的手。
　　染夕满心疑虑，忍不住问：“干嘛急着走，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倒是挺习适应！”
　　说完才惊觉自己的口气恶劣了些，不过后悔也来不及了，下一秒就见染夕红了一张脸。
　　扯开僵硬的嘴角，染夕小小声的说：“你要是不高兴，我不再来了就……”
　　口中的话被一只手打断。
　　凉凉的手，像初春。
　　先是捂住自己的嘴，掌心擦过嘴唇，沿着鼻翼一路移到额头。
　　念飞很喜欢搔弄别人的头发……
　　染夕恍惚的想。
　　被念飞的手覆盖，感觉好舒服，仿佛能这样，忘记一切……
　　“你的手凉凉的。”
　　念飞无力的看着自己手掌下望着自己的黑漆漆的眼睛，叹了口气。
　　“是你烫烫的，你又发烧了！”

　　染夕很诧异！
　　虽然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算强健，每次流感来袭多无能幸免。可无论哪次的病，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用不着他破费的去看病买药，挺一挺便就过去了。
　　可这一次真是邪门了！烧一会儿好一会，烧一会儿好一会，都持续将近一个星期了。虽不是特别难受，可这么总烧着，烧得人全身酸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已经几天没去打工了，不会被开除吧？！
　　染夕不由叹口气。
　　“想什么呢？脸都皱起来了！”
　　染夕抬头：“乐乐叔。”
　　染夕第三次发烧的时候，念安二话没说，打电话叫医生！这个医生便是乐乐，乐薰的哥哥。说是哥哥，可无论谁怎么看都会觉得这个乐乐要更年轻。
　　头发染成金黄色的，耳朵穿了一排孔，带着金属质的耳环，还有配套的骷髅样式的项链手环腰带，加上破烂的牛裤和大码的T恤衫，十足一个叛逆青年！
　　这样的人，竟是医生……
　　“你怎么也跟着念飞起哄！”乐乐敲敲染夕的头：“再叫我‘lele’试试，给你下毒！是‘yuele’！”
　　“嘿嘿~”
　　乐乐翻了个白眼，摸摸染夕的头。
　　“不烧了，还有哪难受吗？”
　　染夕摇摇头。
　　“接着再吃两天药，明后都不烧了的话，你就被释放了！”
　　染夕苦了一张脸：“还吃啊！”嘴里胃里都是苦的了。
　　“嘿嘿！”乐乐邪恶的笑起来，大声喊，“念飞你看着他，该吃的药一颗都不能少，再给我吃三天！”
　　楼下没有回应，乐乐也习以为常，从包包里取出药瓶和注射器。
　　染夕看了一寒。
　　这时念飞拿着本小说慢慢走过来，看染夕一脸的惊恐，不由得暗笑，好心替他问道：“庸医，他不是不烧了吗？别乱输液。”
　　乐乐怒：“你说谁庸医？！”
　　“就发个烧，你治了一星期才治好，还不是庸医！”
　　“你还是别说话了！继续闷骚吧！”乐乐恨恨的说。
　　“小染夕啊！你乖乖的，叔叔不会害你的！”手拿注射器，乐乐一副狼外婆样的逼近染夕。
　　念飞立刻拦在染夕身前。
　　“你给他打什么？”
　　“你还真当我毒死他啊！”乐乐忍不住赏他个白眼，“他营养不良，身子太弱才会一个小病托这么久，我给他补些营养剂，不然过不了多久还得病！”
　　“干嘛说的我这么没用。”染夕小声嘀咕。
　　乐乐推开念飞，藐视着染夕厉声说：“你可不就没用呗！你看你瘦的，柴火棍似的！念家可不虐待孩子！你这么出去有辱家声啊！”
　　被骂的莫名其妙，染夕不知该如何反应，虽然被骂却一点不觉得难过，心里反倒甜甜的，可也不能笑吧，毕竟是被说成“有辱家声”啊！
　　反倒是念飞轻轻笑了，另外两人呆呆的看他。
　　“笑什么？”乐乐问。
　　念飞转身，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走开。

　　念飞的房间，乐乐踹开门，堂而皇之的走进去，大大咧咧的摊在转椅上，瞪着依着床梆看书的念飞。
　　“完了。”
　　“打着点滴呢。”
　　念飞放下书，走到乐乐跟前，慢慢转了一圈。
　　乐乐不解的看着他：“你干嘛？犯病！”
　　“是谁犯病？”念飞反问，“让你看看，我全须全影，没病没灾，身强力壮……你别一看到弱势群体就联想到我，我那时才4岁，我什么都不记得。”
　　乐乐一阵沉默。
　　“你小子要不不说话，说话就气死人！”
　　念飞不理他，坐回床上继续看书。
　　“你什么都不记得，我却记得。”
　　念飞不看他，点点头。
　　“我就是那时才决定要做个医生。”
　　念飞眼睛看着书，邪邪的笑。
　　“那我的罪过可大了，刺激个庸医出来。”
　　乐乐恨恨：“我毒哑了你！”

　　不知道是不是药的缘故，总是昏沉沉的想睡觉。
　　睡越多越睡不死，总在半梦半醒的边缘游走。
　　感觉到光线，染夕醒了，半做起来，朦朦胧胧的看见念飞。
　　“吵你了？”念飞指指床边书架，“我找本书。”
　　念飞的书太多了，收拾时也只挪了一小部分到他房里，其余的还留在这间原本的“念飞私人活动室”。
　　在书架前扫了几眼，念飞很快就找到他要的。
　　书是按开头字母的顺序排好的，找起来很容易。
　　这样做的人很少，这样做的人一定是心细又妥当的。
　　念飞转过身，就见染夕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傻傻的冲自己笑。
　　染夕见他看过来，耍宝似的在空中画了个上弯的圆弧。
　　“笑！念飞，笑！”
　　念飞诧异，走过去摸摸他的头：“烧傻了？！”
　　染夕很泄气的挥开念飞的手。
　　“没，我好了！”说着眼神多了些埋怨，“你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好看？”
　　见念飞一副不信的样子，染夕拼命点点头。
　　“有人可说我笑起来一看就不安好心。”
　　“乐乐叔说的？”
　　看念飞的表情，染夕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和乐乐叔的感情很好啊，比和安叔还好。”
　　念飞闻言，沉默了一阵，然后笑笑。
　　“我小时候……是跟他住的。”
　　这一刻，染夕觉得念飞跟平常很不一样，具体是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觉得他原本墨蓝色的眼睛更深了些，那是夜空的颜色。
　　原来，这个好似无坚不摧的人，也很普通的，心里藏着不好的回忆。
　　“我听人说，年少时……都会有这样那样的，恩……没什么大不了。”
　　……
　　念飞看着染夕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轻笑。
　　“你说什么啊？”
　　这个人，根本不需要安慰！！
　　染夕本想狠狠瞪他，见他笑得不能自已，目光却不由变得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