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果子日记》初婳

13、第 13 章

　　已经承传了千百年的悲剧桥段，早已经熟烂到让人听了恶心的地步。
　　既然从开始就是云泥之别，为什么还要放纵自己？既然你追求权利富贵，那又哪还有资格去渴望爱情？
　　你高贵的妻子，给你名声，助你建业，你明明无法离开她，甚至无法反驳她，却又反倒背叛她！
　　站在悲剧中心的究竟是谁呢？
　　染夕悲伤的看着面前口口声声乞求原谅的男人，好像直到现在才真正的看清楚，生下自己的人——这个虚荣懦弱的父亲，那个天真任性的母亲……

　　“我一直都有话要对你说。”染夕平静的开口，“可从来没有机会，几年来，你都没给过我机会……”
　　白思远颤抖的站起来，怔怔的面对着缓缓走进的染夕。
　　染夕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这个男人比记忆中的还要苍老无力，花白的头发，深刻皱纹，连眼睛都变得灰暗，却还是隐隐的看得出俊朗的轮廓。

　　“妈妈说你是个很可怜的男人，想要的东西太多，太多，多到了你承受不了的地步；你也是个很笨的男人，笨到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么。”染夕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以前什么也不懂……妈妈就像早有预感似的，她让我记日记，记下她说的话，记下她的样子，她说她不能陪我很久，但我必须要永远记住她！
　　她说她一点也不恨你，她说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你最终不可能会选择她，可她还是很快乐，和你在一起时，她是真的、很快乐……”
　　“染夕……”白思远捂着眼睛，泪水从指缝里钻出来，一遍遍的唤着“染夕”这个名字。
　　那个天真任性的女人，给自己的孩子起了与自己一样的名字，这样，不论是孩子还是爱人，就都可以永远的呼唤自己了……
　　分不清他嘴里的“染夕”是在指谁，染夕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悔恨哭泣，不知为何，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好像这个人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许久白思远才抬起头，一脸狼狈，面前纤细的少年与印在记忆里的那个爱笑爱闹的女孩儿那么相似，忍不住颤颤的伸出手去。好想要再一次触摸……
　　染夕向后退了一步，见白思远抖了抖收回手，露出痛苦得扭曲的表情。染夕微微蹙眉，看着他，有些哽咽的说：“我恨你！”
　　白思远听了一怔，继而痛苦的摇头，喃喃着“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我是全然陌生的，你没有看见我的出生，也没有扶持我成长。我该谢谢你，没有你就不会有我，也该谢谢你收养我这几年……不过我不会报答你，随你怎么想，我再不想与你有任何联系了！”
　　白思远又欲上前，染夕再退一步，保持着几步之遥的距离。白思远恍惚的想，或许他们的距离始终都只有几步之遥，可那之间是一道沟，原本很浅，而今却已经深的看不到底，再也无法穿越了！
　　深深的看着染夕，自己的孩子，白净清透的仿佛雨中的梨花，好像从未真正的看着他……看见他，就会想起记忆中的女孩儿，那心中最软最痛的部分，那份最想忘记的回忆。所以，一直都在逃避。
　　其实，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像她的母亲……
　　白思远又流下泪来，绝望的眼泪。一切都已经晚了，连补偿都将令他厌恶了！
　　“我恨你！”染夕很淡很漠然的说，“因为妈妈不恨你，所以我恨你，我替她恨你！永远恨你，恨到你死，恨到我死，一直恨！你必须永远记得，曾经有个女人很爱很爱你，你伤害了她，也必须要背负沉重的恨意！”
　　染夕说完，最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远离，白思远的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在他消失的门口，看到了一个高大的少年，少年微微转头，墨兰的眼睛轻轻扫过自己的脸，那么轻轻浅浅的一眼，透彻的让人心寒……
　　老人咳了两声引起白思远的注意，等他看向自己，很深很深的笑了。
　　“唉……我老了，管不住那帮孩子！”老人叹着气，眼中却是灼灼的光彩，“你可要小心，别弄得人财两空！”

　　被夕阳染成橙红色的房间了，少年站在窗前，笑着的眼睛流下的泪水，令人不禁觉得心酸。
　　“结束了，是不是？”染夕轻轻的问，问念飞，也问自己，“再没有关系了，是不是？”
　　“是。”念飞回答着，也看向披着晚霞的天空，“不会再有了。”

　　“事情必须要彻底的解决。”
　　念飞很严肃的看着染夕说，染夕茫然的回望他，不知道所谓的彻底是什么意思。
　　念飞顿了顿，说：“白家两兄弟应该还是会来找你的。”
　　染夕骤然睁大眼睛，里面满是恐惧。念飞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似的摸摸他的头。
　　“不管他们抱着怎么样的想法，我都不会再让他们接近你。相信我吗？”念飞神色看似如常，却又有些不一样。
　　染夕用心的凝视着他，却也看不出什么。
　　把他的沉默看作肯定，念飞笑着站起身，却按住随着他要站起的染夕。
　　“你在这里住几天，我有些事情要做，又担心他们趁我不在找你麻烦。不管是念歆还是唐筱都靠不住，还是这里比较安全。”
　　染夕张张口想问他要去做什么，不能一起吗，却被念飞先一步捂住嘴。
　　“哪怕就这一次，听我的！”念飞说着，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请求，染夕看得一惊，接着念飞笑了，仿佛那只是错觉，“学校那边我去跟乐韵说。还有，不管爷爷找你做什么都别去理他，记住了？！”
　　染夕一头雾水，在念飞坚决的目光下困惑的点点头。

　　染夕听到稳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抬头望过去，看见老人背着手朝自己走过来。
　　“念飞走了？”老人笑得很亲切，看着染夕的目光十足十是爷爷看着自己疼爱的孙子的，染夕突然觉得心里很暖。
　　“很无聊吧？”老人笑着坐在染夕身旁，“以前他们住在这里时可是能闹翻天呢！呵呵，我嫌烦都把他们赶出去了！”
　　染夕看着老人，皱皱眉：“热闹不好吗？总比空空的强吧？！”
　　老人听了哈哈的笑起来，连声说着“是啊是啊”！
　　笑了一阵，老人看着染夕神秘的眨眨眼，孩子般的问：“想不想去看看念飞以前的房间？”
　　染夕微微睁大了眼睛，带着惊喜！老人深深的笑，牵动了脸上所有的皱纹，伸出苍老却有力的手搂了楼染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