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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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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玉莲就像是防贼一般,寸步不离守着皇后。只要刘越出现在视线之内,她必然死死地盯着。
却说这日沈云衿午后小睡,刚躺下,窗口忽然传来一声响声。余光中窗口微微颤抖,似乎有个人影走过,沈云衿不由得警觉“谁?”
那人没有应答,反加快了速度,消失了。带着惊疑,沈云衿下床查看,竟见窗台上留了一字条,上书“明日未时两刻,柳亭见。”
柳亭?这宫里居然有人敢留书约皇后?沈云衿心乱如麻,尽管不愿相信有人这么大胆,但她总有一种直觉这人就是小允子。
可他为什么要约自己,就因为玉莲这几天对他多加阻拦?难道他真的对自己……万千情绪涌上心头,她承认小允子确实与其他奴才不一样,可她从没想过要与一太监……想什么呢,他或者只是想教自己口技,又或者只是想给自己变个戏法。那自己去还是不去?
这样的事情本来该坚定不移的拒绝,可沈云衿不知怎的,竟从未有这般的烦躁与纠结,仿佛整个身体都不属于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安生的地。就这样,她煎熬了整个午睡时间,起来时面色异常的差。
玉莲见了,关切道“娘娘中午没睡好吗?”
沈云衿也不知如何回答她,问道“小允子呢?”
玉莲有些警觉“小允子就在门外,娘娘要他进来么?”
沈云衿点点头,玉莲这才迟疑着,走到门口冷冷道“听到了?”
刘越闷声一应,才低着头进门行了个礼“娘娘,您找我。”
“你……”话到嘴边忽然就出不了口,沈云衿思索再三,问道“你明日未时有什么事?”
未时?刘越一愣,道“奴才有什么事,得看娘娘吩咐啊。”
这话让沈云衿无言以对,她正想着怎么措辞,玉莲递过一盏茶八卦道“娘娘,您问这个做什么啊?”
沈云衿一时无语,见刘越也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不禁心疑,难道那个人不是他?可不是他又会是谁呢,沈云衿心中烦甚,只看了玉莲一眼,对刘越道“你下去罢。”
这娘娘怎么奇奇怪怪的,刘越心道。这疑问伴随了她整整一天,直到睡前掀开被褥,所有的疑问似乎都解开了。
“明日未时两刻,柳亭见”小墩子拿着那张字条艰难的念着,随后疑惑道“这人谁啊?”
“我怎么知道?”刘越一把夺过那字条,往被窝里一躺,颇有几分兴奋。结合沈云衿今日的反应来看,这个人应该就是皇后。可她为什么要约自己去那么偏僻的一个亭子呢?
疑问在脑中一划而过,刘越想着沈云衿白天的话,激动一晚上没睡着。是以晨时刚过,便跑到内堂里,喜道“娘娘!”
内堂里忽然就静寂得跟没人一般,所有的丫鬟都跟泥雕似的盯着她。刘越这才觉得不对来,原来自玉莲对她隔离看守后,又为了表示公平,这里边一律不准太监进出的。
眼下进都进来了,再出去也不合适,刘越只含蓄一点地“娘娘。”
“何事?”沈云衿声音有些嘶哑,坐在妆台前,连头也没抬。
“奴才突然想起,来告诉娘娘,奴才今天未时没什么事的。”
空气忽然凝固了,刘越似乎闻到一丝杀气,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沈云衿,忘了呼吸。
沈云衿只是缓缓转过头来,冷冷地注视她良久,道“本宫知道了。”
语气极其地冷淡,脸色也极差,刘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担忧想问她怎么了,岂料还没开口,便听沈云衿命道“你出去!”
“……”这语气不容置疑,刘越只得出门去了。
沈云衿这才看着铜镜里的黑眼圈,久久不能释怀,明明就是他,昨天为什么不承认,害得她一晚上都没睡好!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吃罢午膳,在玉莲的张罗下,沈云衿又开始午睡了。尽管昨晚整夜都没有睡好,且现在依旧很困,可心中总有个声音在叫嚣着,怎么就睡不着。
这样一挨便到了未时一刻,沈云衿觉得头都要炸了,她猛的坐起,起身走到门前,迟疑着便将门开了。
“娘娘”候门的丫鬟有些吃惊,忙问“娘娘有什么吩咐?”
沈云衿道“你叫人煮壶菊花茶凉着,本宫醒了要喝。”
“是”那丫鬟应声,出去了。
沈云衿松了一口气,这才将门掩了,左右看了看,往申和宫侧门去了。
“娘娘”那时文妃歇在一凉亭里,正犯困呢,一个小太监偷偷摸摸地跑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文妃顿时两眼放光,立起道“走,见皇上去。”
“娘娘”绿竹此时小声劝道“上次就因为那太监之事,皇上还对您心存芥蒂,要不咱们就消停一段时间吧。”
消停?这是什么用词?文妃对这话很不满,但此刻也懒得与她计较,径直往前走。
那时皇帝就待在书房里,通报的人久不出,文妃只得跪在地上,哭得是梨花带雨。
刘成在里边听得心烦意乱,只得出来“文妃,你这是干什么?”
“皇上”文妃哭泣道“臣妾知错了,您不要不理臣妾。”
刘成到底妥协了,只扶着她起来道“朕只是国事繁忙,没有不理你。”
“真的?”文妃抽泣着“那臣妾在柳亭给皇上准备了小点心,皇上可不许推辞。”
“……”刘成有些不耐“朕还有文书要看,跑那么远做什么,直接叫人拿过来就行了。”
“皇上”文妃撒娇“柳亭那儿风景多好啊,你都好久没陪臣妾走走了。”
“晚上,晚上朕陪你去,好不好?”
“臣妾就要中午去嘛”
“文妃!”刘成越来越觉得这女人一点也不善解人意“大臣们还等着朕回话呢。”
“皇上”文妃也知这招行不通了,便道“皇上难道不想去看皇后娘娘么?”
“皇后?”刘成愈加不耐了,“这又关皇后什么事?”
“皇后娘娘跟太监在柳亭私会”文妃道“皇上不去看么?”
“你说什么?”刘成已然大怒,扬手又要打她,终没下手“这样的话你都说得出口,满口胡言!”
“皇后入宫这么久,就从未进过西宫。可臣妾不过就打了那太监一顿,皇后就如此兴师动众,还闹到皇上面前”文妃道“皇上只当臣妾幼稚,针对皇后,可臣妾犯得着用这么愚蠢的手段。臣妾不过是早就怀疑那太监,故而一试罢了。”
这话一说,刘成心里的气消了一大半,疑心顿起,也是啊,皇后那样清心寡欲的一个人,怎么会为一个太监与人争执。
见刘成已然心疑,文妃道“皇上与其在这里心疑,何不亲自去看看?”
这一辈子,沈云衿都没这般偷偷摸摸过,在路上东张西望,生怕遇到一两个多事的人。总算要到柳亭了,远远地便看见刘越站在亭里,一瞬间,所有的负面情绪涌上心头。
而那个人,还丝毫不觉的跑过来,喜道“娘娘,您来了。”
沈云衿离她三步远的位置,冷声道“你找本宫所为何事?”
这话让刘越吃了一惊,她忙掏出那张字条。沈云衿一见,顿时面色大变,脑中出现三个字“中计了。”
中计了?难道那字条不是……刘越瞬间明白过来,这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搞鬼,只是,只是这其间漏洞百出,两个人缘何这般大意,竟都上当了。她忽然想起那日的鞭刑,难道是文妃“娘娘,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来不及了”沈云衿自然想到了这点,只是望着远处,有点心灰意冷。
果不其然,顺着她目光望去,隐约见着一行人往这边赶来“……是皇上”这里来去只有一条路,柳亭便是尽头,刘成肯来这里,定是心有怀疑,若被抓个正着,一定是百口莫辩了。
“怎么办?”沈云衿已然没了主意。
刘越强自镇静下来,望着满塘的水,也只能如此了“娘娘会水吗?”
水?沈云衿还未反应过来,便觉整个人都飞了起来,落入了水中。五官顿时被封住,冷不丁的就呛了一大口塘水,她本能地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面前的人却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岸上的脚步声好像越来越近,沈云衿不敢再动弹了,只下意识往石壁上靠了靠。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窒息感渐渐袭来,沈云衿头脑昏沉四肢也开始无力,尽管如此,她还是凭借着一丝意念,一动不动。
视线渐渐开始模糊,身体似乎在下滑,却被一双手及时扶住了。沈云衿神智有了短暂的清醒,她仿佛看见一个放大的人脸,紧接着一个柔软的唇贴了上来。
瞳孔骤然放大,那一瞬,沈云衿犹如触电般的大脑中一片空白,她震惊地望着面前的这个人,不知如何反应,说真的那一刻,她谈不上愤怒也谈不上厌恶,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情绪,让她拼命的想逃,然而身体的本能却容不得她拒绝。
“人呢?”看着空空如也的凉亭,刘成感觉被人戏耍了“文妃,你到底想做什么?”
“皇上”明明就说两人都来了,怎么会没人呢,文妃心里也有些慌了,小声道“可能是他们还没到,不如咱们等一会……”
“等,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刘成怒了“朕说了朕有事要忙,你非要把朕叫到这来!”
“皇上”文妃急道“臣妾有万分把握,若是……若是皇上不信,可以去申和宫,皇后现在肯定不在寝宫中。”
刘成看她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模样,便道“若是在呢?”
“臣妾任凭皇上处罚。”
“那好!”刘成冷声道“若是你污蔑皇后,这一辈子都别来见朕!”
这样的赌注确实很大,但文妃现在已经退路可以走了,她咬咬牙,应了下来。
岸上没了动静,两人终于将头伸出水面。看着渐远的一行人,刘越擦干脸上的水,喘着气道“娘娘,咱们得赶紧回去,不然……”
话还未完,身体便被人猛的往后一推。由于是在水中,刘越不得不往后仰了好大一截。沈云衿迅速的背过身去,踩着工人们留下的凸石上了岸。
想起刚才那个吻,刘越默默地上了岸,难道娘娘生气了?废话,这肯定得生气啊!“娘娘,奴才……刚才也是情非得已,并无意冒犯……”
开玩笑,这事理她不明白吗?沈云衿心里这样想着,可仍忍不住生气,生气自己为何这般草率的就来见一个太监,更生气自己在遭受一个太监非礼时竟羞耻的有丝心动。
然而这一切,沈云衿并没说出口,她一言不发的在前走着,刘越也只好在后边安安静静地跟着。
两人很顺利地便到了申和宫侧门,刘越忽然驻了脚步,试探性的喊了一声道“娘娘”
沈云衿一句话也不愿跟她说,只放慢了脚步。
“娘娘独自出门,虽是受那字条诱导,却不能将此事与皇上说。皇上必然会大发雷霆,娘娘可说是出去见一个人,但切记不要提及奴才,奴才马上就回来。”
不说那字条的事,沈云衿自然明白。可不打自招的说出去会人,这不是……虽然心有疑惑,她仍旧没有开口问来,这样疑惑着走了好久,忽觉身后没有脚步声,转身一看,别说人影了,连个鬼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