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卿如歌》吟城

10、第 10 章

　　且说皇帝早两刻到了申和宫，满宫的丫鬟太监见他这般气势汹汹的来，都吓得不知所措。
　　“皇后呢？”
　　外堂的丫鬟忙道“娘娘正在午睡呢”
　　刘成的面色缓和了许多，他坐到堂上道“请她出来。”
　　“是”那丫鬟应了，赶忙往里去了。
　　“文妃”刘成这时将目光投到文妃身上，目露寒光“你究竟想干什么？”
　　“皇上”文妃这下彻底慌了，正要解释。忽见那丫鬟慌慌张张地跑来，惊恐得说不出来来，忙问道“怎么了？”
　　“娘娘，娘娘”那丫鬟道“不见了”
　　刘成拍案惊起，下堂就往内室走去，床上的被褥还摊着，人却早已不知去向了。一瞬间，怒气自底而上，刘成只觉两眼都有些发给黑，低声怒问“怎么回事？”
　　“皇上，就不久前娘娘还在的。”那看门的丫鬟吓着了“她还问奴婢要一壶菊花茶，说是醒了时候喝。”
　　“不久前是什么时候？”
　　那丫鬟吓得说不出话来。
　　刘成重重的哼了一声，出门坐回堂上，脸色发黑。
　　“皇上，臣妾没有万分的把握，怎敢惊动圣驾？”文妃此刻得意了“说不定皇后娘娘此刻正与那太监不知在哪里快活呢。”
　　“你闭嘴！”刘成怒吼，一国皇后，一个太监，简直岂有此理！“还不派人去找！”
　　文妃忙面露惶恐的住了口，心里却笑开了花，刘成越生气，形势对她就越好，看那皇后回来怎么说。
　　正这样想着，沈云衿便进门了，还是从外边进来的，此刻她见了皇帝似乎有些意外。
　　“皇后……”刘成冷冷地盯着她，仿佛要吃人“你去哪了？”
　　沈云衿从未见过这样的刘成，一直以来他对她都是敬重有加的，此刻却怒得两眼通红。也不知文妃对他说了些什么，这不弄清楚，恐怕难以脱身了。她忽然想起刘越走之前留下的话“……臣妾出去见一个人。”
　　“见谁？”刘成的声音发颤，强自遏制怒意，就等着她说出那个人来。
　　沈云衿心里开始打鼓，但此刻好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她该去相信小允子的话吗，可他一个小太监又能做些什么呢。
　　“难道皇后娘娘心虚了？”见沈云衿不说话，文妃适时的煽风点火。
　　“本宫不做亏心事，何怕鬼敲门？”沈云衿面上淡定自若，道“皇上不知听了什么妖人馋言，竟然疑心臣妾。臣妾便是费劲唇舌的辩解，也难消皇上心中芥蒂。”
　　“……”见她这样说，刘成只得强自按下怒意。他当然更愿意去相信皇后，可是此情此景“你把事情说清楚，朕自会判断。”
　　“是啊”文妃道“娘娘，请讲吧。”
　　气氛霎时变得异常紧张。

　　只说刘越那时已跑到长乐宫门口，一个看门的小太监正靠在门脚打瞌睡，因一脚踢了，急道“快点，我要见太皇太后！”
　　“你谁啊你？”那太监被踢醒，分外不爽的看着面前的一身湿透的小太监，起身把她往后一推“想打架啊？”
　　刘越只把一个玉牌往他手中一塞，随后拿出一颗碎银子，催促道“快点！”
　　那太监看了看，嫌少“太皇太后正在午睡呢”
　　刘越那个气的，把钱袋往他身上一扔，一脚往他腚上“还不快去！”
　　那太监掂了掂，顿时眉开眼笑“你等着啊！”说罢，便屁颠屁颠的往里跑去。
　　且说胡氏见了那玉牌，不觉大惊，忙披衣，召刘越进来。
　　少顷，只见一个小太监跑了进来，胡氏还没看清，那人便扑跪在地，看来是跑急了“你，你是……”
　　“皇祖母”
　　这三个字在胡氏心中掀起轩然大波，她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颤抖了，十八年了，她等了十八年！
　　然而下一秒“皇祖母，您快去救救皇后娘娘吧”
　　胡氏愣了“皇后？”
　　刘越来不及解释，只爬起来，拉着她就往外走“快走吧！”
　　“你这孩子！”胡氏道“总得容哀家把衣服穿好吧。”

　　“皇后！”申和宫里，刘成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就算你冤枉，你也得说个理由来，这样一言不发的要朕怎么相信你？！”
　　“臣妾没什么想说的”沈云衿道“皇上可以即刻下诏，废了臣妾。”
　　“你！”刘越重重地拍着案几，拍得茶杯都要跳起来了，看得人心惊肉跳。
　　就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门外忽然一声通报“太皇太后驾到。”
　　太皇太后？屋子里的人俱惊了，自从二十多年前政变，梁王被放出京，太皇太后就一直住在长乐宫里，从此再未踏出过门一步。怎么会？
　　刘成心中万分疑惑，难道皇后就是去见胡氏，这样看来她死口不说也是有缘由的，然而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刘成下了堂，垂手而待，待一个白发苍苍却气度依旧的老妇人进门时，行了个礼“孙儿见过皇祖母。”
　　“皇帝！”胡氏一看刘成，就似恨得牙痒“你们父子真是一个样啊！什么样的好处都教你们占完了，襄王生辰，我不就是想借皇后给他带件袍子去，你居然就要废后！我告诉你，这事跟皇后没关系，你要罚就罚我，也让朝廷大臣们看看你们父子是如何重孝重义，做全天下的榜样去吧！”
　　原来当年梁王虽被放出京，但他生母胡氏与长子襄王却仍留在京，先帝未免夜长梦多，曾下令永不许他祖孙二人相见通信。刘成自知理亏，且这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皇祖母，这旨令父皇当年也是情非得已，还望您见谅。从今往后，您就不必如此大费周折了。皇后的事，确实是朕太过冲动。”
　　“你比你父皇可顺眼多了”毕竟是皇帝，胡氏也不得作势“也罢，那个时候你还未出生，就算怨也怨不到你头上。”
　　“皇祖母宽宏”刘成略略一笑，正打算告辞，又听胡氏道“不过你跟你父皇那个蠢样倒是挺像。”
　　“……”刘成顿了顿，心中不满道“皇祖母此言何意？”
　　胡氏叫人给他送上一张字条。
　　“明日未时两刻，柳亭见”刘成惊怒，道“这是什么？”
　　“皇帝还不明白？”胡氏道“这是有人想要陷害皇后，皇后来见我时提及此事，我就觉有诈。本以为皇帝跟先帝有所不同，没想到一样的糊涂，三言两语便被人煽得没了头脑，这样子还怎么明辩是非，还怎么公允天下？”
　　“皇祖母教训得是”刘成狠狠的盯了文妃一眼，勉强笑道“皇后，你就替朕好好陪陪皇祖母，朕还有事，就先走了。”
　　一行人灰溜溜地走了，沈云衿此刻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这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按下满心的疑问道“谢太皇太后。”
　　“皇后啊”胡氏端详了她半响，才道“哀家也曾执掌风印二十多年，有句话不得不提醒你。”
　　“皇祖母请讲。”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宫里从来就没有息事宁人这四个字。”说罢，胡氏便带着人往外走，申和宫门外正对着那片月季花丛，花开正盛，胡氏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嘴角泛起一抹久违的笑“宫色正好啊，看来哀家出来得正是时候。”
　　且说刘成怒气冲冲地往书房走，途中忽然来了个急刹车。文妃见此，便知他要找自己算账了。本来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怎么会半道杀出个太皇太后，不仅把皇后洗白了，还反将自己……
　　“文妃”刘成忍住打她的冲动，道“去申和宫的路上怎么说的，从今往后，朕不许你出现在朕面前。”说罢，拂袖而去。
　　“皇上”旁边的小太监显然是文妃的人“其实文妃娘娘也未必是错，怎么就留给那太监不留给别人呢？”
　　刘成眸光一变，好像有道理的样子，为了避免宫人口舌，便道“明日一早，赐那太监毒酒一杯。”

　　申和宫里终于恢复了安静，但仍旧是余惊未歇。刘越换了衣服，来了前堂，却不进去，只跟守门的太监道“你去跟娘娘说，我求见”
　　“允公公”那太监笑了“您还需要求见啊，直接进去呗。”
　　“你懂什么？”刘越敲了一下他脑门“还不快去。”
　　那太监这才进门去，对沈云衿道“娘娘，允公公求见。”
　　这小太监又出什么幺蛾子，进来就进来，还要整这出，玉莲腹诽。正想着，竟听沈云衿道“不见”
　　堂下那太监懵了。
　　这时又听沈云衿道“叫他以后不要来堂前伺候了，就去……就去拔草吧。”
　　“……是”那太监莫名其妙的出门去。
　　玉莲惊讶道“娘娘，您怎么……是小允子惹你生气了？”
　　沈云衿想到那个吻，不耐道“你平日不是最讨厌他，现在还帮他说话了？”
　　“娘娘”玉莲道“虽然奴婢讨厌，但您喜欢啊。就算奴婢不想承认，但真的自从小允子来了，娘娘您爱笑多了，这申和宫比以前也有人气多了。”
　　“你这么喜欢人气”沈云衿不想再跟她说这个话题，起身往里走“就跟他一起去拔草吧。”
　　“……”玉莲颇是无辜，这娘娘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