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卿如歌》吟城

7、第 7 章

　　那晚皇帝最终还是没有在文妃宫里留宿，他前脚刚走，文妃就在宫里大发雷霆，把内室里的瓶瓶罐罐摔得个稀巴烂。
　　拿着一只青玉鹿正要砸时，被绿竹拦了下来“娘娘，这可是皇上御赐的。”
　　“皇上，你别给本宫提皇上！”文妃嘴里这样说，手却没有动“你又不是没看见，今天本宫在那里跳得脚脖子都红了，可他呢，居然还叫本宫跳给皇后看。本宫就叫皇后弹个曲子，他居然说什么一国之母。”
　　“娘娘”绿竹劝道“虽然论及恩宠，皇后不及您一根手指头，可是皇后毕竟是皇后，是皇室的颜面啊。”
　　皇后毕竟是皇后，这句话说到文妃心里去了，她缓缓坐下来，冷静了许多。
　　“娘娘，您以后可不能这么任性了”绿竹道“您看皇上今天都没留在西宫里了。”
　　文妃长吁一口气，看来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重，也是啊，妃嫔多得去了，皇后却只有一个“那个小太监那边，有什么回话？”
　　“回来的公公说，他已经是皇后宫里的人了。”
　　“本宫就知道”文妃气不打一处来“今日他跟着皇后，身上穿着五品监服，不过……”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脸色有些变化。
　　“怎么了娘娘？”
　　她是说觉得那太监轮廓有些熟悉，这样一想，竟与皇上有几分相似。这样的想法实在有些荒唐，她摇了摇头，只觉自己是气糊涂了“没什么，叫张公公继续去查他的底细，要快。”
　　“是”绿竹应了，忽然凑到文妃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什么？皇上居然有这样的承诺。”
　　“是啊”绿竹道“那公公说他亲口听玉莲说的。”
　　“慢着”文妃扶着额“让本宫好好想想。”就皇上今日对皇后的态度看来，皇上似乎对皇后还挺满意？况且还有那么一个莫名其妙的承诺……可是这皇后一天无欲无求的，能犯什么大错？正这样想着，脑海中赫然现出一个人来，正是天助她也！
　　绿竹见她灵光乍现，忙问道“娘娘有何妙招？”
　　文妃嘴角挂上一丝邪笑“你找人看紧皇后跟那个小太监就是了，本宫自有安排”一旦时机成熟，她保证这皇后永无翻身之日。
　　如此，绿竹似乎也有所领悟，露出阴险的笑。
　　且说米公公知道刘越拒绝文妃的事，把她好一阵痛骂，还扬言每天都要骂她一遍，于是每天晚上，便成了刘越的噩梦。
　　这一日，刘越趁着皇后午睡，在院里伸展下拳脚。不想这时，一个小太监跑来，说是米公公有要事吩咐她。原来是皇帝赏了两盆正开的茶花与文妃，米公公差人叫她送去。
　　这个米公公，都说了不跟文妃办事了，居然还差遣她！刘越心中烦闷，只走到申和宫门外，看看小墩子在哪里，不想站在门口一看，恰看到以前看她拔草的太监。
　　那人自然一眼就看到她了，忙跑过来道“允公公，有什么事吩咐小的？”
　　“嗯……”刘越心里迟疑着“你叫什么？”
　　“允公公称呼奴才小海子就是了。”
　　“……”迟迟看不到小墩子的身影，刘越只得道“那行，本公公就交给你个差事。”
　　眼看着小海子离去，刘越心中松了一口气，捡了一块石头，背着手往园里去。找着找着，果然见小墩子靠着梨树上睡懒觉，因将石头往他腿上一扔。
　　小墩子吃痛醒来，见是她，委屈道“允公公，您就让奴才睡会吧。”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刘越站在他面前“我问你，自从本公公做了五品太监，你偷了多少懒觉？”
　　小墩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奴才这不没什么事嘛。”
　　“你要好好干，本公公就跟娘娘说说，给你换个差事。”
　　“别别别”小墩子连忙拒绝“奴才觉得这差事挺好的。”
　　刘越白了他一眼，才将他往旁边一踢，靠着梨树坐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还不到半个时辰的光景，面前突然出现一双脚。
　　顺着那双脚望上去，金帽鸽子服，这不是那天赌钱那个太监吗？！刘越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只直直的盯着他，心里揣测着。
　　金帽太监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文妃娘娘有请，允公公，走吧。”
　　这是怎么回事？小墩子一脸懵逼，无助的看着刘越。
　　“没事”刘越安慰着他，起身道“本公公去去就来”说罢，便大大方方地跟那金帽太监走了。
　　“小允子，不过几天不见”金帽打量着她道“就混得人模狗样了，不错啊。”
　　“怎么，公公眼馋了？”刘越看了他一眼。
　　“眼馋？”金帽笑道“冷宫里一五品太监，也值得本公公眼馋？”
　　“目光短浅，我看公公再混两年也只能是个六品太监。”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话似正戳中金帽的心事，当即怒了。
　　刘越却不以为意，缓缓笑道“两个月，若是公公看不到升职的希望，大可以来找我，我让你在西宫呼风唤雨。”
　　“你，你……”这话说得金帽哑口无言，却也没有辩驳。
　　两人一路再无话，快到西宫了，金帽忽然道“你叫人送来的两盆茶花，被人给剪了，娘娘为此大怒。”
　　刘越先是诧异，随后失笑，最后不禁严肃起来。文妃的手段固然幼稚，可她要是铁了心的整自己，是怎么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的。
　　刘越心中忐忑的走进西宫正堂，不出她所料，文妃正虎视眈眈坐在堂上，两边是体形宽大的太监，堂下两盆叶落枝断的茶花，以及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海子。
　　“允公公，这是怎么回事啊？”见她进来，绿竹阴阳怪气的问道。
　　“这个……奴才也不清楚。”
　　“你不清楚？”绿竹道“你故意剪断娘娘御赐的茶花，叫这个排不上号的小太监送来，究竟居心何在？”
　　“奴才能有什么居心啊”刘越心觉好笑“大概是活的不耐烦了，想到娘娘这儿来寻死吧。”
　　“你……”
　　“娘娘是聪慧之人”刘越道“总不至于认为是奴才看不惯娘娘，以此来反抗吧。”
　　“你别抵死不认，这太监都已经亲口承认了，你把茶花给他时就是这样了。”
　　“哦，那奴才就更不知道了”刘越道“这花是米公公给奴才的，奴才还来不及看呢，既然小海子说是这样，那肯定是这样，娘娘可一定得把米公公叫来交代清楚。”
　　“你别乱咬人……”
　　“绿竹”这时文妃开口说话了，这太监牙尖嘴利跟他讲道理是讲不赢的“我不管这花之前是怎样的，本宫就找你，找定你了。”
　　“……”这文妃还真咬上她了，刘越冷静下来“不知娘娘意欲何为？”文妃这番周折，肯定不是想要她的命，拉拢她也不太可能，那她究竟是为了什么？空虚寂寞冷了？
　　“爽快”文妃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端详着她的脸道“你只要认罪，本宫就告诉你。”想法一旦生成了，就很难改变，就像现在她越看这太监就越觉得像皇上一样。
　　“娘娘别再说笑了”刘越道“娘娘不叫米公公来，奴才是不可能认罪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文妃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来人。”
　　一个执鞭的太监立马站了出来。
　　“给本宫好好伺候”
　　“是”那太监应声，冷笑着走到刘越身边，挥鞭直下，刘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鞭子“你干什么？！”
　　这身手这语气，仿佛堂下站的不是一个小太监。文妃暗自吃惊，更是疑惑这人的来历，面上却没有半点迟疑“给本宫狠狠的打！”
　　这一句话恰恰提醒了刘越现在的处境，两个太监自然不是她的对手，可她不能将事情弄大，一旦身份败露，就再没有回头之日了。就在这一迟疑间，臂上传来剧痛，刘越一声闷哼，痛意还没缓过来，背上又是重重的一鞭，紧接着鞭子如雨点落下。刘越终于支撑不住，滚倒在地。
　　文妃满意的看着这一幕，对绿竹道“走吧，敷珍珠粉去。”
　　且说小墩子在那等了半个下午，也不见刘越回来，心中一急，跑到皇后宫里，对沈云衿哭喊道“娘娘，不好了，小允子被文妃娘娘抓走了。”
　　“什么？”沈云衿吃了一惊，难怪一下午也没见着小允子的影子。
　　“到底怎么回事？”玉莲问道。
　　“奴才也不知道，总之就是文妃娘娘的人把小允子带走了”小墩子哭泣道“娘娘，文妃娘娘那么凶，小允子会不会挨打啊？”
　　“你冷静点，让本宫好好想下”沈云衿皱起眉头，无奈怎么也静不下来，因起身道“去西宫。”
　　“娘娘”皇后进宫这么久，就没去过西宫，这会竟要为了一个小太监去么“说不定文妃娘娘就是找小允子问个话，您这么大阵势的，会落人口舌的。”
　　小墩子却直接忽略玉莲的话，爬起来道“娘娘，那咱们赶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