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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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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不久的刘越很快就从小允子变成允公公,这是寻常宫人永远也盼不来的好福气,然而刘越却一直没穿那身五品宦官服。对于此,沈云衿虽心有疑惑,却始终没有放到过心上。
这一天早,沈云衿刚吃罢早饭,便见刘越拿着一支半开的月季花跑进门来,喘着气道“娘娘,奴才今天在园里逛了一早上,就属这朵花最为鲜艳好看了。”
沈云衿接过一看,色泽鲜艳欲滴,确实可爱“可是你这样摘了,很快就会枯萎的。”
“这花插水里两三天都不会凋的”刘越道“再说了,即便外面的花再好看,也都不是娘娘的。”
这话似乎说得也在理,沈云衿将花递给玉莲“找个花瓶插了”
玉莲不满的瞪了刘越一眼,这死太监满口的胡言乱语,娘娘信她可不信。
刘越自然看出玉莲的不满,投去一个奸诈的眼神,见她脸都绿了,才心中满意的对沈云衿道“娘娘,今天的园子里的花开得特盛,奴才陪您走走吧。”
那一日云淡风轻,是个极好的赏花天气。满园清香,蜂蝶嬉绕,再随清风一扫,让人心旷神怡。玉莲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原来是她平日里的位置被刘越霸占了,这也就罢了,那死太监竟故意时不时的瞟向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玉莲腹诽着,正这当口,迎面撞上一行人,又是文妃。
每次遇到这女人总没好事,玉莲本能的一把将刘越搡开,站身前列。
文妃自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挂上一个浅浅的微笑,福了福身“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文妃好兴致。”
“娘娘过奖了,这论兴致臣妾怎么比得上皇后娘娘”文妃道“臣妾听娘娘说前些日子着了凉,一直挂念,特意托人在宫外捎了一床天蚕被,这不皇上刚走,臣妾就给娘娘送来了嘛。”说罢,一太监便捧着一红漆木盒站了出来。
“多谢文妃妹妹关心了”沈云衿不觉得有什么,玉莲却觉得分外气人,也不去接,只转过头瞪了刘越一眼,示意她去。
刘越其实极不愿意在文妃面前冒头的,这厢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只硬着头皮走上去。
“哟,这位公公就是娘娘身边的红人吧”不想文妃故作惊奇的大声道“把脸抬起来,给本宫也瞧瞧。”
刘越手一顿,只得缓缓抬起脸。
一时间,文妃也有点懵了。这人的轮廓似有一点熟悉,可怎么也想不起,愣了愣才道“生得好生俊俏,难怪娘娘如此喜爱,臣妾也把持不住了呢。”
沈云衿眉头一蹙,玉莲忍不住道“文妃娘娘话可不能乱说,狗不听话长得再好看也没用。”
“听见没,绿竹”文妃笑意盈盈的看着玉莲,对身旁的丫鬟道“狗要听话才有用。”
这话把玉莲肺都要气炸了,无奈文妃腰肢一扭“臣妾就不打扰皇后娘娘雅兴了。”说罢,扭着腰肢便往前走,不过两步,又掉过头来“对了,娘娘交给臣妾的事,尽管放心。这两日啊,宫里安宁得很,连西宫里的两条狗都不打架了。”
“你……”这个字含在玉莲齿间,终究不敢大声说出来。
经此一遭,气氛总有些不对,沈云衿的心情却没多少变化,她只淡淡的看着刘越,似在想些什么。
刘越被她看得发毛,只纳闷的喊了一声“娘娘?”
沈云衿没有理会,嘴角却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这才移开眼道“走吧。”
这么多天来,刘越第一次来看见沈云衿发自内心的笑意,从未有过的温柔充斥着整个胸腔,让人如醉春风。
“走了!”一行人已经走了好远,玉莲望着仍站在原地的刘越没好气的喊。沈云衿刚才的那个笑让她惊异,也让她对这个人有些改观,或许他真能令娘娘开心呢。可是,他是真的对娘娘好吗?
刘越这厢回过神来,忙赶着过去,莫名的心动过后,不好的预感渐渐攀上心头,她总觉得自己与皇后,文妃,甚是与整个皇宫都会有扯不开的联系。
“那个小太监的来历查清楚了没有?”西宫里,文妃躺在美人椅上,面上涂着珍珠粉,懒懒的问。
“回娘娘……还没有”
“还没有!”文妃心中大怒,拍着椅背坐起“两天了,就这么点事都办不好,本宫养你是干嘛的?”
“粉掉了,娘娘”绿竹忙道。
文妃这是有气没处发,只得硬生生的躺下去。绿竹示意那太监出去,才道“娘娘,张公公办事一向妥当,这回失手,看来那太监是真没什么可查的。皇后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娘娘何必再针对她,落人口舌呢?”
“本宫可没打算针对她”文妃不屑,多少消了消气“一个刚入宫的小太监,就能得皇后如此宠信,这人绝对不简单。”
“说来也是”绿竹思索着道“这皇后娘娘生性冷淡,服侍过她的人一两年的都有,也没见她提携过什么人。”
这话说了也跟没说一样,文妃迂了一口气,闭目养神。这正是她风头正劲之时容不得一粒沙子。
便在此时,一小太监从外面跑来,道“启禀娘娘,发月俸的公公来了。”
“来了就来了,有什么好禀报的”绿竹道。
“娘娘”那太监为难道“那公公说这次的月俸皇上另有赏,请娘娘一定得过目。”
“皇上可真有心啊!”绿竹顿时眉开眼笑,扶着文妃起来,吩咐两边的丫鬟“还不给娘娘打水来。”
且说文妃收拾完毕,去外堂见那太监,吃了一惊“是你!”
“奴才见过文妃娘娘”
文妃仍有些不可思议“你不是皇后身边的人么?”
“回娘娘”刘越道“奴才不是皇后宫里的人,奴才是米公公手下的,前些日子园子里的杂草多,米公公便吩咐奴才去除草,一来二去,便跟皇后宫里的人熟了些。”
“是么?”文妃显然是不信的,只道“米公公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么派个刚入宫的小太监才派月俸。”
“奴才也不知”刘越道“米公公只跟奴才说,娘娘现在如日中天,不能派那些过气的老公公来。”
这话已经是相当明显了,这太监是想要来跟着自己混。可是文妃也不是吃素的,越是送上门来的,越是得当心“再过气的公公,本宫也能给他捧红了。”
“娘娘说得极是”刘越道“奴才觉得啊,这过气两个字本就该不存在。”
呵呵呵……文妃心里冷笑着,并未答话,这太监真是好大的口气。
第一次交锋就这样草草结束了,刘越安安稳稳回去了,她敢保证,这文妃一定会按捺不住找她的。
那一日申和宫里的气氛却怪怪的,沈云衿正在用晚膳,刘越几次想说话都说不出口。待完了,沈云衿却主动吩咐玉莲道“把塞戏取来,本宫要跟小允子下几盘棋”
“是”玉莲回着,同时恶毒的看了刘越一眼。
刘越心猛的一跳,这是真恶毒啊她做什么了她。回忆这两天来的事情,刘越真不觉自己做错了什么,偷偷瞄了晚沈云衿,后者神色无常,好像也没什么事啊。
就这样两人连着下了好几盘,天已经黑下来了,往常这个时候,自己早就回监舍了,一局终了,刘越小声提醒道“天色已晚,娘娘要休息了吗?”
沈云衿充耳不闻,又接着摆棋。
这一局又下了小半个时辰,刘越还从未在申和宫里呆这么晚,不安又不解道“娘娘……”
话刚出来,沈云衿便抬眼静静地看向她。四目一对,刘越霎时住了口,忙着摆棋。这一局僵持得就更久了,沈云衿面上尽是疲惫,却仍旧坚持着,刘越终于忍不住问道“娘娘今晚有什么心事吗?为何这么晚都不歇息?”
沈云衿执棋的手一顿,这才道“你今晚为何又一直催本宫去睡,是赶着去跟文妃娘娘请安吗?”
此言一出,更是惊了旁边的玉莲。这样的语气跟失宠的妃嫔又有什么两样,难道娘娘深夜下棋,不为留着皇上,竟为这样一个小太监?
刘越失神了,沈云衿的话字字落在她心上,一时间有些无措。片刻,刘越缓过神来道“娘娘说什么呢,奴才是您的人,怎么会去给文妃请安。”
沈云衿没有答话,只静静地看了她半响“你回去罢。”
且说刘越走后,玉莲伺候皇后休息,待丫鬟们都出去后才道“娘娘,你莫非是中了魔了,那样的话怎能对一个太监说呢?”
“哪样的话?”沈云衿疑惑道。
看来她自己还不明白呢,玉莲只学着她的语气 “你今晚为何又一直催本宫去睡,是赶着去跟文妃娘娘请安吗?”
听完,沈云衿默然不语,她只当是一句平常话,怎么出口竟成了这般。
“娘娘”玉莲心急不已“你以后不能由着那太监了,这样下去早晚会招人闲话的。”
“行了,本宫知道了。”沈云衿示意她出去,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把这些天的点滴挨个都回忆个遍,她不得不承认刘越确实是个特别的存在,可那又怎样,他始终是个奴才啊。心若坦荡,何惧什么流言蜚语。
……算了,还是避讳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