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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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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细碎的脚步声从外堂由远及近,玉莲站在帘前喜道“娘娘,奴婢刚听宫人们说,景王上奏要回京了!”
“那……”沈云衿面上跃过惊喜,余光里瞥见玉莲那捉狭的意味,疏离道“那皇上批了吗?”
“那当然了”玉莲看她那欲说还休的模样,也不想拆穿,拉长了声音道“都说景王这次去青州,没个半年是回不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把差事办好了。朝廷内外无不赞赏,都说景王有经天纬地之能。”
“这未必是好事”沈云衿思索着,看她一脸疑惑的样子,轻叹道“罢了,你先出去吧。”
“娘娘”玉莲也不知她怎么,反有些愁绪,“方才长乐宫里来人了。”
“……长乐宫”沈云衿轻声,看着桌上的杯影,思绪一下子就回到回宫刚见太皇太后的那一天。
“景王与皇后的事,哀家都知道了。”宽敞的大堂里,胡氏若坐菩萨一动不动。
一瞬间,心就被提到嗓子眼,她感觉到一双鹰利的眼睛在自己身上上下搜刮着。
“哀家不反对你们。”
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耳边传来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那一刻她忘了庆幸,抬头诧异的看着她。
“景王那性子跟他父王一样,他不听话”胡氏就像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长叹一口气,道“但他不听话,你不能不听,哀家相信你更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处境,很多事不是异想天开着怎么就怎么,得努力啊。”
“皇祖母……”这句话如山般重重地压在她心上,‘本宫虽无谓,却也不甘于下流’她与景王已是不伦,皇帝纵是无情,到底没有负过她。她怎么能……可是胡氏的话也没有错,一味的期盼等待,在这变化莫测的朝局中只有等死。
“皇后啊,你在想什么哀家都知道”胡氏道“你是名门闺秀,心中刻有的东西太多了。哀家只是想你做个真真正正的皇后,凡事还是得靠自己,你明白吗?”
你明白吗?胡氏深邃的眼神里,毫不掩饰,沈云衿不由自主的就慌了“臣妾……”
“哀家会帮你的”胡氏道“未雨绸缪,总是没有错。不然暴雨顷至,就什么都没了。”
“……”
“不管沈家是怎么教导你的,你都要知道,现在不是太平盛世了,有些尺竿也该换了。在景王回京前你做个决定,好好想想。”
“娘娘,娘娘”耳边传来一声嗔怪“你又在想什么啊?”
“没…什么”沈云衿收敛好心思,抬眼看着她,想了想“去长乐宫吧”
“那奴婢给娘娘上上妆”
“嗯”沈云衿起身,坐到妆台前,看着镜里的自己,犹豫着道“如果有一天,我与景王的事情败露,皇上会如何?”
“娘娘何苦想这些”玉莲道“既然选择了,还管皇上如何呢?”
说得也是,沈云衿心中苦笑,可是心里总有一分愧疚,她抬眼看着玉莲,见她一脸的天真无邪,不禁想起前些天她还拼死反对的模样“你怎么…转变如此快?”
“这个嘛”玉莲道“那我还不是随娘娘”
“……”沈云衿敛下眼眸,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娘娘”玉莲此刻伏下身,低声道“听说文妃这些日天天请脉,宫人都传说她是怀上龙嗣了”
“文妃这段时间揽尽宫权,俨然中宫之范,若她真怀有龙嗣,可不是好事一桩么?”
沈云衿沉默不语,许久才道“再说罢。”
“明天就要回京了”行宫门前,曾杰看着正要出门的刘越“王爷推了州府的作别宴,这是要去哪啊?”
“额,本王想去南阳那边看一看”刘越随口道“曾大人要一起么?”
“好啊”曾杰答得爽快,对着看门的守卫便道“再牵一匹马来”
“……”
“王爷去那边做什么?”
“嗯……”刘越道“本王初来时在那碰到一个行脚商,有个玩意儿挺喜欢的,只是当时事急,没有买下来。”
“原来如此”曾杰笑道“下官倒是好奇那是个什么物什,让王爷挂念至今。”
“大人,马来了”便在此时,一守卫牵着马过来。
曾杰便接过绳上了马,挪了挪位置,满意之至,才看着前方道“与王爷同游,荣幸之至。”
一行人渐行渐远,许久,那两守卫才说趣起来“你看着曾大人平日里一丝不苟,私底下里这么黏王爷,不会是有那个龙阳之好吧?”
“龙阳之好?”另一人瞪大了眼“那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啊……”那守卫嘿嘿一笑,颇有意味地看着他,见他疑惑不禁道“你不会真不知道吧”
“真不知道啊”
“你过来…耳朵过来!”那守卫朝他招手,两人脸刚贴进,只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高昂的马厮声过后,一骑马就驻在跟前。
两人像是石化一般定住了,转着眼珠看了看,来人是个一身黑衣头戴斗笠装扮的……女侠?谁啊这是……心里正嘀咕着,那人将斗笠一掀,露出一张冰冷甚至带着几分阴狠的脸,正是失踪已久的梁莺莺。两人像是才反应过来的弹开身子“梁姑娘”
“你们俩干什么?”梁莺莺问了,旋即又道“王爷呢?”
“王爷啊”那守卫忙回道“王爷刚刚跟曾大人出去了。”
“出去了?”梁莺莺面色骤然一变“去哪了?”
“这个……好像是去南城找什么行脚商”另一人答了见她面色有异“姑娘有什么急事么?”
“丞相府下了暗杀令,接单的是江湖人称鬼影勾魂的双胞胎兄弟”梁莺莺顿了顿“他们出去多久了?”
“大约两刻钟了”
“去告诉杨进,叫他即刻带人赶去南阳”
“王爷真是有闲情”曾杰坐在茶桌前,看着站在阳台边的刘越道“这样的地方都能找到。”
刘越看着楼下的街道不语,这清风楼正处四街交汇之处,来往的行人都可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她这转圈的看了好几次了,都没见到那行脚商。难道他不在此处了?
“清风楼上醉清风”曾杰起身走到栏杆前,看着诧异她道“王爷这是有心事?”
刘越看着他,心中烦甚,正想说他让自己呆会,瞥眼看着楼下,像忽然发现金子般的把他往旁边一推“常青,走。”
“王爷王爷……”曾杰手还举在半空,刘越却已不见人影了,只狐疑的看着那楼下,悻悻。
且说刘越追下了楼,顿时懵了,这南来北往这么多人,哪还知道那商人赶那去了。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在东街的目及之处,那行脚商的身影只一闪,便消失在人群中。
“那边!”刘越赶忙追去。
这样跟着走了好几条街,四周都冷清下来了,那行脚商始终与他们有一街之隔。哪有商人不叫卖的,这挑担跑的比他们还快,常青生疑道“王爷,恐怕有诈。”
刘越心中也存疑,只是她太想要那个陶瓷饕餮“小心点”
又走了两条街,转过角,常青不禁惊呼“是死胡同。”
果然那个行脚商放下担子,蹲在地上收拾着担里的东西,再也不动了。两人小心地靠近些,刘越一眼便看到担里的饕餮,喊道“先生这东西还卖吗?”
“卖啊”那人声音有些怪异,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是有点贵,怕公子买不起啊”
刘越缓缓靠近,见他没什么异动,这才蹲下身子捡起那东西,看了看,确认是自己想要的那个“多少钱?”
“不多不多”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脸狰狞的伤疤,嘴角咧出一丝怪异地笑“拿你的命来买就行了。”说着,一把尖利的匕首直向刘越胸口。
“王爷小心!”常青身形一闪,一脚踢向那人手肘,而刘越反应也奇快,身子往后一扬,随即拉开了距离。
那人没能得逞,心中也极为恼怒,来势又攻,常青自然接了下来。但他一接手,便知这人不是好对付的主,至少自己没有把握能打过他,只对刘越道“王爷先走。”
刘越看那出手的套路跟狠劲,也知此人不是寻常的刺客,只看了常青两眼便往胡同外走。哪知才要走出去,一个带着面具的人便生生地挡在胡同口前。
刘越心知对方有备而来,自己也决计不是他的对手,只慢慢往后退“是谁派你们来的,本王给你十倍的价钱。”
那人缓缓靠近,并没有动作。
“一百倍,本王要那个人的项上人头。”
这时那面具后的人仿佛笑了,随后他用种很沙哑的声音道“王爷真有趣,不过我们这行有我们这行的规矩。”
“规矩么?”刘越心中打鼓,面色却丝毫不俱“钱就是规矩。”
“哈哈”那人将面具一掀,竟和刚才那人很是相像,只是脸上光整得很,没一点伤疤。刘越下意识地看了看身后的人,再看着他。
“在下勾魂,那位是鬼影”王爷刚才的交易,我很感兴趣。不过……”那人面色一变“我们一次只接一单”
刘越心中大惊,手心里全是湿汗,她步步后退,直到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近。
“王爷!”常青瞥眼看着身后这情形,大急,只是他这一晃神,左臂就重重地挨了一刀。
“大哥,这小王爷说给我们一百倍的价钱买那雇主的项上人头,你觉得如何啊?”语气极为轻松。
那人似乎稳操胜券,动作慢了下来,对刘越道“可以啊,看在你是我们下一个雇主的份上,我就破例让你选择一下,怎么死。”
“……”对着这样专业的杀手,仿佛说什么都无济于事。这两人铁定是李玮派来的,那他肯定有要求要悄无声息,眼下若能引起群众注意,或有一线生机。
“王爷”这时常青在耳边喘着气道“王爷别怕,属下……属下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刘越看着他那被血染红的半臂,默默不语,沉默了好久才道“本王想最后听一场戏。”
“这……”那两人面色微变“不行!”
“来人!”刘越忽然一声喝,那两人一愣。
常青像是反应过来一样,随即大喊“有人行刺景王,有人……”
嗤的一声,一把尖刀直直的插进常青肩胛,也是他躲得快,不然那刀就插进他胸膛了。
“常青!”猝不及防,刘越被这涌出的鲜血吓住了,似有马蹄声渐渐近了,而那两人全然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事不宜迟的进攻。
两人勉强应付着,可在这样的绝顶高手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很快两人都被打到在地,刘越倒还好身上虽重了几刀却都不致命,只是痛得厉害,而常青就是满身的血迹,分不清哪哪是好了。
那满脸伤疤的男子见此,甚为不屑地一笑,又拿出刚才那把匕首居高临下的站在刘越面前“早知如此,又何必反抗啊”说罢,双手紧握着那匕首,缓缓蹲地,大力刺向刘越的胸口。
也就在此刻,一柄弯刀直直朝他飞来,直向他的咽喉,鬼影心中一惊,头往后一仰,手指被轻轻一割,那弯刀又飞了回去。
“什么人?!”两人看过去。
刘越却没有力气往后望去,她睁眼看着那人的手,那被弯刀割破的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怎么回事!”那鬼影此刻才发现身子的异常,他慌忙住了穴位,才略带惊恐的看着面前这位年轻的黑衣女子“银月弯刀,你…你是……”
“既然知道我的名号,还不快滚”梁莺莺抱臂,缓缓靠近。
“大哥,你怎么了?”名叫勾魂的杀手有些慌,却也不晓厉害。
“你你快走”
“……”
梁莺莺面露微笑,定定地看着他,也就在此刻,刘越忽然闷哼一声,两人的视线齐齐看过去,只见那把匕首直直的插进刘越的胸口,顿时鲜血如注。
“哈”鬼影咧嘴一笑,随即满足道“你的毒固然厉害,以我的功力撑个……”话还没完,便重重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