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卿如歌》吟城

49、第 49 章

　　行宫里乱成一团，杨进站在门外，看着端水拿帕进进出出的丫鬟们，心灵如焚。这手忙脚乱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所有丫鬟排着队的被赶出来了，那门紧紧地一关，杨进彻底发毛了“这怎么都出来了？！”
　　“梁姑娘不让人帮忙”一丫鬟低声答道“让我们都出来了”
　　“唉！”杨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挥手让他们在门口候着。自个在门前徘徊了许久，终按捺不住伏在门边听一听，这里边静悄悄地什么声响也没有，便换到那窗前将窗纱戳了一个洞，凑近一看，只见梁莺莺正坐在床前拿剪刀在剪些什么。
　　不过这么一眼，好像就被她发现了，一个药瓶直直地往自己眼前飞来，也幸好他闪得快，不然这只眼都要被戳瞎了。杨进自讨没趣的移开身，再不敢靠近。
　　梁莺莺听门外声远了，这才将目光移到刘越脸上，只见她嘴唇发乌，额上连冷汗也没出了，直挺挺的躺在那除了鼻间那微弱的呼吸，已经跟死人无异。
　　那把匕首还插在她胸口，血将衣服和刀紧紧地粘在一起，她很明白，如果这刀就这样插着，刘越还能苟延残喘个一天半，若就这样取了，虽有生还的希望，但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立马就死了。
　　九死一生又算什么呢？
　　梁莺莺缓缓将手放到那匕首上，却始终下不了手，刘越死了还有刘恪，她在怕些什么？仿佛那刀是插在自己心口一般，这样的感觉还真是奇特，她杀人不说上千，死法也有百来种，又何曾眨过眼，眼下竟一只匕首也不敢动。
　　这样挣扎了许久，远处忽然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布谷鸟叫声，梁莺莺猛然回神，看着那分毫未动的匕首长出一口气，这才惊觉自己手心里尽是汗。此时，那鸟声又断断续续传来，梁莺莺心中烦甚，只拿起桌头的弯刀，就往外走。
　　见那门一开，杨进忙上前“梁姑娘，王爷……”眼一瞥，便见刘越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那泛着寒光的匕首格外显眼。
　　“准备棺材吧”
　　“棺……棺材？”杨进大惊失色，连声音都变了。
　　梁莺莺却不管他，只将门紧紧一关，随后看着一众丫鬟道“王爷怕是无力回天了，准备后事吧”
　　此言一出，那些丫鬟不知是吓的还是装的，纷纷哭了起来。
　　“梁……”
　　杨进还要再说些什么，梁莺莺只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不要准任何人进去，准备后事吧”
　　杨进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去。
　　且说梁莺莺出了行宫，那循着那鸟叫声，到了一僻静处。一条矮墙，一颗大树，梁莺莺环抱着那两柄弯刀“出来吧”
　　那大树后果然出来两个大汉，看面貌该是蛮夷人，两方一照面，为首的男子便用那蹩脚的汉文，道“梁姑娘，又见面了。”
　　“废话少说”
　　“我家王爷有话要问你”那人道“我们事先有约定，为什么要生出取代皇后的心思，致使景王对你生疑？”
　　“约定？”梁莺莺微微一笑，不以为意道“约定又是什么东西？至于景王，她马上就要死了，你们还是赶紧去把刘恪找来吧。”
　　“如果不是你打乱计划”那人明显有些生气“你就不会被刘越赶出行宫，暗杀任务也不会进行得那么顺利。”
　　“是么？”梁莺莺还是那副神色“那你们又打算怎么处置我呢？”
　　那人使了个眼色，另一人便将手中的木箱捧过来，放在地上“这是我国绝等的秘制药材，希望你能将功补过。”
　　“救景王么？”梁莺莺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看着他道“你们只当刘越的女子身份好供你们日后使用，却不知她是比刘恪更难对付的角色。”
　　“呵……这就不劳姑娘费心了”
　　“行啊”梁莺莺看着那男子，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一柄弯刀随手飞出，绕过随行的人直向那男子的咽喉。
　　“你……”鲜血直喷三尺，那人来不及说完便栽了下去。
　　“女……女侠”旁边的人早吓得魂飞魄散，惊骇地跪倒在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擦干净”
　　梁莺莺淡淡地丢出这三个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那人忙捡起地上的弯刀，这才注意到那弯刀上的银丝线，世人都说这冷月的两把弯刀是会转弯的，没曾想却是受丝线控制，这样想着更是惧怕手中的弯刀，忙使劲在身上擦干净，双手奉上。
　　手上一轻，只听清脆的一声响，那两把弯弯又紧紧地贴合在一起，梁莺莺冷笑一声，提起那药箱，便往回走。
　　行宫里比她走时还要乱，特别是刘越躺着的房外，挤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杨大人”曾杰急道“这些都是青州最好的大夫，你好歹也让他们进去看一看，王爷出了什么差错，我们都担待不起啊！”
　　“曾左监……”杨进拦在房前“梁姑娘医术高明，我相信她。”即便是死，刘越的女子身份也不能暴露，不然刘恪再进京就危险了。
　　“你这是什么话你……”
　　“原来曾大人这么不相信我”四周忽然安静得厉害，梁莺莺看着那七八个提着药箱的大夫“不过就这么些蹩脚大夫，真要把王爷弄出个三长两短，他们担待得起么？”
　　这句话把那些个郎中吓得一身冷汗，曾杰却道“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开了十多年医馆的人，想必十多年前，梁姑娘连医术都未涉及吧。再说了，这人都来了，难道他们就这样空闲着……”
　　说话间，梁莺莺已然走到了面前，曾杰看她神色有异，正要问，腹部忽然穿来一阵剧痛，他惊愕地看着沒入自己身体的弯刀，“你是……”
　　梁莺莺嘴角微微一扬，将弯刀一抽，看着他不可置信的缓缓跪下“现在他们有忙的了”说着瞪开那些还立在门前的人，推门而入“准备热水”
　　杨进对这一幕也是触目惊心，不过却没有时间理会这些“快，快准备热水”
　　屋里又团团的忙了起来，等到再安静下来时，天色都晚了。杨进进门，看到地上一寸多长的匕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刘越以及一脸疲惫的梁莺莺，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如何了？”
　　“还活着”梁莺莺道“不过随时会死。”
　　“……”杨进沉默不语，半响“这李玮竟敢如此猖狂。”
　　“王爷在骗他那六座粮仓时就该知道，那是他的命根子”梁莺莺思索道“棺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明天一早，扶柩回京。”
　　“王爷这身子能经得起折腾么？”
　　“今天的两个刺客，跑了一个。鬼影勾魂，他们的名号不是白来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一定还会来的”梁莺莺道“只要王爷一日不回京，就一日不能安生。”
　　“梁姑娘说得是”杨进想了想，还是问道“梁姑娘是什么人，似乎对江湖之事很是了解。”
　　“我是什么人重要吗？”梁莺莺看了他一眼，道“至少现在，我们不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