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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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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刘越纵马急驰,脑中的场景反复回放着。
“王爷就这么相信她吗?”
“她究竟是什么人?”
“不清楚,不过我想跟王爷,大概是敌人。”
“这什么?”
“毒药,穿肠烂肚的”
“…这是相处久了,原形毕露了吗?”
“郡主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
“今天早上,有人在城西门外,发现一具年轻女子的尸体,死者身上没有一点伤痕,面皮却被人活活剥去了。”
“郡主这是在怀疑我么?我易容千百面,自谓还没到不能之处。郡主若是因此而生疑,我无话可说。”
“郡主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吗?是百姓苦难朝廷昏庸之际,亦是郡主大展鸿图之际”
“梁姑娘说她准备了一具女尸,以她的易容之术一定能满天过海。可她曾有取而代之之意,我觉得娘娘一旦下去,就上不来了。”
梁莺莺,你到底是谁,究竟想要什么?刘越骤然勒马,落地。
“王爷回来了?”天已大亮,看门的小厮忙过来牵马,刘越将鞭子往他怀里一扔“梁莺莺在府里吧?”
“啊……”那小厮一愣“小…小的也不清楚,应该在的。”刘越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大步往内院里走去。
景王府也好青州行宫也罢,梁莺莺一直与她同院,同住这么久,门槛都要被她踏烂了,她却从没进过她房门一步。刘越站在那门前,忽然有些感概,她想起这么些天来的朝夕相处,总觉得梁莺莺对她不该有恶意才是,可是那些又如何解释呢。
总而言之,有些东西不能再这样胡乱的放任下去了。刘越定了定神,一手将门推开了,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奇异的苦药味,颇浓。床上的被单端正的叠着,梁莺莺不在。
心不由的放松了些,刘越踏进房里,四处一打量,只见桌上摆着一套旧茶具,除了墙边放着几个瓦罐,没什么特别的。刘越走到罐前俯眼看了看,都是各种草药药石,梁莺莺时常带到她房里研磨,就像闲时剥瓜子一样寻常。
刘越心里疑惑着,循着药味望向床边,只一眼,便看到被单后的绿色包袱,那味道就是从那里边传来的。包袱比想象的沉,刘越将它拿到桌上打开,才发现里边足有二三十个小瓷瓶,虽是用蜡紧封,药味依然弥散开来。除此之外,那里边还有一个用布缠好的兵器内的东西,刘越对此不感兴趣,只看着那小瓶子发呆。
她想起那天梁莺莺给她闻的东西,那时她就诧异,哪有见效如此快的迷药。不自觉的,刘越拿起一个瓷器,就要拔塞。
便在此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异常的冰冷“郡主是想死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刘越手一抖,她下意识地往门前看去,看见梁莺莺半倚在门前,似笑非笑,眸色阴沉。
刘越不知道她生气什么样,不过眼下看来,大抵差不多了。
看她没应,梁莺莺走过来,将拿出来的东西一一收好,最后将包袱一系,看着她道“还说郡主怎么不在房里,原来是来看我了,真是荣幸!”
“这是什么?”
“毒药啊”梁莺莺道“怎么,郡主有兴趣让我一一介绍么?”
这语气似乎在说着些寻常事物一般,刘越一时哑口,面对这毫不掩饰的梁莺莺,仿佛自己是那不堪的闯入者,沉默了半响“昨晚我去兴国寺了。”
“知道啊”
“娘娘要改道回宫了。”
“呵…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梁莺莺不以为意,刘越这么说,就代表她们和好了,亦代表着她的事刘越也或多或少的知道些什么了,不过在得知刘越去兴国寺时她就有心理准备了。
“你没什么话要跟我说么?”其实便是到现在,刘越也不愿揭穿她的身份,因为一旦揭穿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说什么啊”梁莺莺看了她一眼,依旧是那副语气“嗯……我倒是记起郡主说过什么我再自作主张,就要我走的话?”
“……”
“那就后会有期吧”梁莺莺把包袱一搭,就往外走。
“莺莺!”
梁莺莺脚步一顿,微皱着眉转过身“干嘛?”
“我们……是朋友吧?”刘越一字一顿的说着,看着她的眼睛,斟酌。
朋友么?梁莺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后她看着刘越,依旧带些不解的看着她“朋友是什么东西?”说罢,大步而去。
朋友是什么东西……那她究竟又是为什么混到自己身边呢?
“王爷,王爷!”
耳边传来遥远的呼唤,刘越猛的回神,却见曾杰坐在书桌前,一脸奸笑的看着自己。
“皇后娘娘回宫的这大半个月,王爷时常走神啊”
“啊?”刘越心中一惊,忙道“曾大人慎言,本王这是在想这采石场的事。”
“其实皇后娘娘宽仁明礼,王爷乃是真龙转世”曾杰道“不过一个小小丫鬟,我想娘娘也不会跟王爷争的。”
“呃……”听这前半句,刘越险些被吓死,而后才顿笑道“本王从未想过此事,大人勿复再言”
“但愿如此”曾杰笑道“王爷若能一直这样勤政为民,专心治事,也是天下幸事。不过这次在青州治灾,实在让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哪里……本王也是受一位朋友指点,实则对治灾一事一窍不通。”
“王爷切莫谦虚了……”
“……”刘越不知他是真心之言,还是拍马屁,颇觉尴尬,干咳了两声“对了,那次大人说的那个剥皮女尸案如何了?”
“诚如王爷所言”曾杰叹道“灾乱都忙不过来,那还有人管这种案子?不过说来……已经好久没有看见梁姑娘了?”
“她…有些私事要处理”刘越道“可能要过些时日吧。”
曾杰点点头,沉默了半响,别过话题道“听说昨天陈大人和邵大人来找王爷麻烦了?”
“主人不在,狗只有空叫”刘越道“没守好那几座粮仓,回去也不好受。”
“只怕王爷这下彻底得罪了丞相,回京后更不好受吧。”
刘越沉思不语。
“王爷有治国之才,却要整日与这些奸臣相斗,国之不幸啊。”
“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下官想问王爷一句真心话”曾杰住了口,看她眼神示意,斟酌再三才道“朝中一直言传,梁国有谋反之意,而王爷进京实有二心,不知王爷怎么看?”
刘越呵呵一笑“本王怎么看有什么用,我倒好奇大人怎么看?”
“下官怎么看也没什么用,不过王爷确实有治国之才,曾某人服了……张大人一直信奉的便是民重君轻这四个字,想必他老人家与下官的想法也相差无几。”
“……”刘越点点头,在心中思索着这句话,微微笑道“大人谬赞了。”
便在此时,杨进拿着一卷皮纸进来“王爷,曾大人也在。”
曾杰连忙起身,招呼客气。
杨进把那皮纸往案头一放,道“王爷,染坊跟采石场那边都弄好了,就等王爷赐个名。”
听此,曾杰便道“没什么事,那下官先行告辞了。”
刘越因将那皮纸展开,略略一想便挥毫在皮纸上写下两个大字“如何?”
杨进侧头看了看“安民……王爷喜欢就好。”
刘越因将笔搁了,看着他道“二哥有什么指点?”
“这次只有一句口信”杨进道“只说王爷将染坊与采石场建好了,就可上奏回京了。”说罢,又笑道“我就说公子乃奇才之人,不然这才救灾不知得拖到什么时候去了。”
“是啊……我常说他只会纸上谈兵,现在看来倒是我错了”
“不过公子怎会突然来信相助”杨进有些疑惑“倒像是未卜先知一般。”
自然是有人找的他,刘越心中回想,梁莺莺走后第七天她收到第一封来信,信里正指她遇到的第一个棘手之事,那个找他的人她几乎确信就是梁莺莺。
可是自二哥受伤别后,就一直杳无音讯,梁莺莺又如何寻到的?难道她本是二哥的人,又或是她背后还有其他人,若是前者,她就无需隐瞒自己,若是后者……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刘越没能抓住。朋友是什么东西……若梁莺莺对自己真的毫无情分,她这样做应该是在帮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