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
时间一晃，眨眼就要到沈云衿要回宫的日子。当日晚，刘越独在书房小酌，看着窗外的圆月，思绪万千。
勿复相思，虽然她未能做到，但是这些天来却也从未叨扰过她，也可使她放心吧。这样想着，又斟一盏，正要喝，扣门声响起，因道“本王不是说了谁都不见？！”
“王爷”常青却是直接把门推开了，身后出来一个黑衣女子。那斗篷一掀，惊得刘越酒醒了大半“玉莲？”
“景王”事态紧急，玉莲没有半点的扭捏客套，上前几步便哑着声音道“救救皇后娘娘吧”
“娘娘？”刘越示意常青出门去，忙问道“她怎么了？！”
“娘娘不愿回宫”玉莲急道“还与梁姑娘商议，明日路过辽水河畔，要落水而死！”
“什么？！”刘越大惊，酒盏落地。
“梁姑娘说她准备了一具女尸，以她的易容之术一定能满天过海。可她曾有取而代之之意，我觉得娘娘一旦下去，就上不来了。这些天我一直在劝娘娘，可娘娘铁了心一般的不听，我想着若是王爷的话，可能会听的……”
“等等”刘越脑中一片混乱“莺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纵是对梁莺莺心存疑虑，刘越却还是想不出所以然来。
“你哪管她怎么这样做呢！”玉莲急得嗓子都哑了，看她还一副理不清的神色，不禁道“我曾偷听了他们的谈话，这个梁莺莺根本就是假的！”
“……”真是句句惊雷，刘越被打得不知东南西北了，浑浑噩噩的便往兴国寺赶。这一路上汲汲皇皇，万千思绪亦无从理起。反走到门前时心膈了一下，顿时冷了下来。
那时沈云衿已经躺下了，还没睡着。玉莲先进去知会了声，再回头看着门前的刘越使眼剁脚。沈云衿看她这般神色，不禁起疑，探眼往门边看了看，什么也没见着“谁？”
玉莲不答，只走到门外，对着踯躅不前的刘越道“进去啊！”
“我…”也罢，都走到这里来了，还犹豫什么呢。刘越略一迟疑，便踏进房里。玉莲出门，顺势便将门关了。
掩门声归于沉寂的那一刻，仿佛在心里也拴上了一道门栓。刘越突然就惶惶起来，来龙去脉都不清楚的她应该怎么说呢，梁莺莺的事她并不知情，她们所议之事也不过是听玉莲的三言两语，说好了勿复相思她又三更半夜跑来扰人清梦。沈云衿一定会觉得她是拿不起又放不下的伪君子吧？
这样想着心里不觉有些虚怯，不若回去找梁莺莺问清楚，她转身扶着门栓，却回头看着那如在云雾般的床幔，刹那间，一双脚像是被人裹缚一般，再也动弹不得。
既来之则安之，这句话适时在脑海中响起。罢了，就算让她厌憎自己也好，反正也见不了几次不是吗？刘越松了手，轻脚往床边过去。
房间里昏暗而寂静如斯，丝毫的响动都听得清清楚楚。沈云衿躺在床上，那细微的脚步声如是踩在她心上一般，疼痛又酥麻。其实从玉莲进来那神态，她就知道外面站着的人是谁。她只是有些慌乱，事到如今，她还该怎么去对待这个人，是冷漠淡然还是愤慨，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中的鼓点也越来越急。
世界仿佛喧嚣起来，下一秒，那个人硬生生地出现在视线里，万籁俱寂。四目相对，两人的心思都好像被抚平了一般。沈云衿静静地看着她，好像瘦了，人也憔悴了许多，而眼神依旧。她从来不否认她对她的喜欢，就像现在，哪怕她那样的拒绝，她也知道她是喜欢她的，她输给的是不公的世俗是她的雄心抱负。
这样安静的对视是刘越不曾预料的，或者正因为如此，才让她更为的愧疚与眷念，明知道彼此都不甘愿，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挽留。
因为再也找不到更好的结局了。
气氛让人感伤，又无处宣泄，刘越缓缓坐到床边，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沉寂，又或者不敢。沈云衿望着她，她望着那盏昏黄的烛灯，她怕再看下去，自己会抑制不住冲动，而她不能那么无耻。
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带起她内心更深处的不舍，她不能就这样放弃，那会是她一生的遗憾。可沈云衿要远离皇宫，这是她认知的刘恪身份所不能为的，难道要告诉她自己其实是女儿身吗？这绝对比之前的答复更让人崩溃，刘越是自私的，她认定了她，在不确定她知道真相后会离开她之前，她将永守着这个秘密。
渐渐地，坐着坐着，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烛灯已然过半，刘越转头看着她，后者还如刚才那般望着她，仿佛从未动过。此情此景，让她不觉想起离宫前的那一晚上，自己也是这样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不自觉地，刘越握住她的手，看着她“娘娘那一晚，也是醒着的吧？”
那一晚…沈云衿心里有着片刻的疑惑，随即反应过来，她指的应该是小允子最后离宫的那一晚。
疑问落下的那一秒，刘越俯身下来，沈云衿来不及反应，一个吻便落在自己额上，不轻不重，一瞬间，身子就像被人麻痹了一般，再也动弹不得。
经由那一吻，看着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所有的情绪都不受控制，那一瞬，刘越就像发了狂的吻她，从额头到脸颊到耳垂再到脖颈，直到最后，吻向她的唇，一直默默承受的沈云衿却是紧咬着贝齿，刘越久攻不下，倒像是忽然忆起什么似的，情绪骤然间崩溃，头一别。沈云衿只听到一个哽咽沙哑的声音带着湿意在自己耳边呢喃“娘娘啊”，紧接着热泪滑过自己的发际，热湿了枕，亦湿了自己的心。
沈云衿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无措良久，终在那烛光偏偏倒倒之时抚上她的肩，叹息“王爷”
刘越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她在那已经半湿的枕上使劲蹭了蹭，才撑起身子看着她。那烛光灭了之后，房里更加昏暗了，模模糊糊地只看得一个轮廓。
这样定定地看了好几秒，刘越又卷土重来般的吻上她的唇，带着几分赌气般的固执，还有不破楼兰誓不还的执拗。沈云衿心中一软，齿间微启，一条湿滑的舌便趁虚而入。
唇齿交缠，沈云衿十分的不适，她微皱着眉头闭着眼，不是没法推开，是喜欢才会让她放肆，才会去承受这笨拙的莽撞。直到一吻终了，也没觉察出有什么美好，她别过头，异常的冷静“你该走了。”
“娘娘”刘越凝望着她，半响“娘娘那天的话能让我重新回答一次么？”
拧巴二十多天的心结一下子被人摊开了，从刘越进门到现在，沈云衿心里从未有过这般的悸动与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那一刻她选择了沉默。
刘越坐起身子，执起她的手，郑重其事地道“娘娘能等我几个月吗？”见她不应，又补充道“等到春祭后，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回应她的仍旧是沉默，原本信心满满的刘越随着时间的渐长，也开始惶惶，好久才犹豫着问道“这样…也不行吗？”
“……”
房里寂静得森然，仍是没有半点的回应。刘越不知道说什么了，那怕是她质问也好过无声，那至少还有辩解的可能。死一般的沉默，让她莫名的想逃，终于松了手，缓缓起身。
手心覆上来一个温度，如是黑夜中忽然点亮的火把，整个世界都亮堂了。她诧异的低下头，却见沈云衿不知何时已经坐起了，此刻正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影“等你。”
“娘娘”刘越脸上顿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欣喜地坐下，执手，相拥无言。
这样静静地拥了许久，沈云衿坐正身子，抚着她的手心“王爷现在想过事败后如何了吗？”
“娘娘不在要太过杞人忧天了”刘越劝慰道“莺莺的易容术这么高，我想天下之大，总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处的。”
“王爷就这么相信她吗？”
这话让刘越心头一凉，她想起近日来的种种疑端，又想起玉莲的话“她究竟是什么人？”
“不清楚”沈云衿看着她，加重语气道“不过我想跟王爷，大概是敌人。”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