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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   且说沈云衿说了那话,便顶着烈阳恍恍惚惚地往回走,身后空落落一片,也没有人跟来。
      这样走了好久,忽一双手扯着自己,沈云衿眼睛一晃,才看清面前的人是玉莲。
      玉莲看她这模样,心吓一大跳,声音都变了“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沈云衿恍惚着摇摇头,扯过她就往里走,喃喃道“有点冷,没事。”
      有点冷?玉莲看她那满额上的汗,只怕她是中了暑,忙招呼人去寻太医,才搀着她回到房里,斟茶送到她嘴边,沈云衿却又撑着桌子往床边去。
      玉莲手忙脚乱的,只得扶着她上床,脱了凤屐,扯着被盖了,心焦往门前催人去。
      沈云衿别头看着她,觉有些炫目,再回头又觉心头凉飕飕的,只抱紧被子,把脸朝里睡了。
      这样迷迷糊糊的不知睡了多久,屋子里闹热了几波,又闲歇了下来,忽又似被人扶起,吃了大半碗药汤,这才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已是半夜,却是被热醒的,沈云衿撑着身子坐起,浑身乏力,房里就点着两盏烛灯,昏昏暗暗的,玉莲还伏在床边酣睡。
      沈云衿喊了她两声,皆不应,便就不喊了,就坐在那。这样坐了半柱香的时间,只觉口渴得很,下床扯被倒是恰好惊醒了玉莲。
      玉莲迷糊中见她坐着,又惊又喜,反哭了“娘娘,你可吓死我了!”
      “哭什么啊”沈云衿轻声一叹,才觉得声音有些哑,道“怎么了?”
      “那么大的日头,娘娘出去干什么呢?”玉莲抽泣道“娘娘这是中暑了,把人都吓死了。”
      从今往后,勿复相思……思绪一下子就被拉回到昨天,那烈日灼心的场景只怕一辈子都无法忘怀。来得快去得也快,本来就不该有什么期待的东西,她不是早走心里准备吗,只是心里空落落的,是她没料到,一颗心给出去就收不回来了。这样沉默了好久,沈云衿长叹一口气“倒点茶水来吧”
      玉莲本还有一肚子的话要问,听她这么说,忙两三步跑到桌边斟了茶,端过看她喝了“娘娘,你吃点东西吧。”
      沈云衿将茶杯递给她,往窗边望了望“现在几更了?”
      “四更了吧”玉莲说着,将茶杯往几上一放,便搀着她坐到桌边,将盖着的点心盖子都掀了,端放在一块。
      沈云衿看着满桌的点心只觉一阵恶寒,在玉莲的注视下,拿起一块桃仁酥,轻轻咬了一口,又放下了。
      “娘娘,你吃点这个吧”玉莲见她皱眉,便将那梅花糕端到她面前“你昨中午就没吃饭了。”
      沈云衿将她手一推“没胃口”
      “娘娘……”玉莲嗔怪一声,呐呐道“那就待会喝点粥吧”
      沈云衿没有说话。
      “娘娘”玉莲将盘子一放,便坐到她旁边道“昨天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景王欺负你了?”
      “别提他”沈云衿一阵烦躁,浑身乏力,却又开始发热。
      “……”玉莲只得闭口不谈,但左右又想不出什么说的“对了,娘娘,昨天您出去那会,黄教头来过了。”
      “那又怎么了?”
      玉莲看她这般,顿时哑口,沉默了好久才看着她的脸色小声道“方丈也来过了?”
      “……”沈云衿听毕“经还没抄完呢”
      “娘娘都这样了,还抄什么经呢。”
      “这是大事,误了良时就不好了”沈云衿顿了顿,才叹道“你去把经文抱来吧”
      玉莲不甘不愿的出门去,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沈云衿却觉得安静得可怕,这样独处的时刻,她心思微微一动,就又偏到刘越那边去了。她不明白不甘心不相信,然而事实就是如此,那个她以为对的人真的人,是错的假的,而给出去的心却已经覆水难收了。
      独坐的每刻都是煎熬,沈云衿索性就收拾那些点心盘子,玉莲回来时见她如此,惊呆了,好久才道“娘娘,你干什么呢?”
      “……”沈云衿面不动色,道“看着碍眼”
      玉莲狐疑地走过来,三两下将盘子收了,抬了抬经文“好重,娘娘就别抄了”
      沈云衿只看了她一眼,摊开那经文,映入眼帘的正是刘越昨日抄的那卷书。刘越抄书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一瞬间所有郁结已久的情绪就那样猝不及防的涌出心房,湿了眼眶。沈云衿手颤抖着,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终忍不住伏在桌上恸哭一场。

      且说那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刘越还躺在床上。这是她进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起这么晚。梁莺莺来喊好几遍了,都没人应,将被子一掀,却见她蒙着被睁大眼,眼带血丝像是一夜未睡,气也不好气,只没好气道“喊你多少遍了,睁着眼睛也不应一声!”
      刘越一动不动的躺着。
      “起来啊”梁莺莺拉着她的手就往上拖,可刘越就跟条死猪一样,一动也不动,干脆扔了“曾杰还在外面等着呢。”
      “他等就等”刘越终于开口了“我就要躺着。”
      “你……”梁莺莺心思一动“是跟皇后有什么事?”
      刘越将眼一闭,翻了个身“二哥什么时候过来?”
      梁莺莺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半响才道“你不是说没人接盘了么,京城这一兜子事都是你的了。”
      话音刚落,刘越就直直地坐了起来,不胜耐烦道“我就不该来。”
      “你现在后悔也晚了”梁莺莺看着她,捉摸道“是娘娘跟你说什么了?”
      刘越这才睁开眼,看着她也没其他人可说的,索性就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跟她讲了。
      梁莺莺听了,还笑道“这可不怪你自己么,木着当桩子吗?”
      “我能说什么啊?”刘越心烦,一国皇后都要为她抛去荣华富贵,难道她还能厚颜无耻地跟她说,不行,你就得在宫里当皇后帮我谋事么?
      “那你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吧……”梁莺莺说了,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说的,便道“反正在我看来,你们这是早晚的事。”
      “……”刘越无言以对,她会进京就是想用最小的牺牲取得最大的胜利,她不能退步,更不能让皇后退步,难道就只有这样了么……
      “别想了,正事要紧”梁莺莺打断她的思绪,道“黄义先昨日上报丢了粮草,已经被州府停职了,邵容文跟陈先那边暂时也没什么动静,等到上面批文下来,就可以调出来用了。”
      丢了一批非法的粮食,却停了朝廷命官的职,刘越想笑反觉得心烦,只将倒床将被子一蒙“别说了,出去。”
      “……”梁莺莺看她这样,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先出去了。不想刚出门,便迎上曾杰,梁莺莺对这人打量的眼神很是反感,只冷冷地说了声“曾大人”
      “梁姑娘”曾杰道“王爷……”
      “王爷身体不适”梁莺莺道“大人晚些时候再来吧”说罢,转身便走了。
      曾杰吃了个闭门羹,心情也颇为不快,只往回走,一个下属见他沉着脸回院,便道“大人还没见到王爷么?”
      “没有”曾杰道“昨天一天就不见人,听说是去了兴国寺,看那一路上对皇后一行那殷勤劲,估计是看上了娘娘那贴身丫鬟。”
      “……”那人忙摆手道“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
      “唉!”曾杰长叹一口气“对了,那梁莺莺查了没有?”
      “梁姑娘的身份背景都没什么疑点”那人道“大人为何...?”
      “可能是我多疑了”曾杰想了想,反正也没事“这得从几年前说起,我刚入仕时,还在阜县做县令,那县里有一财主姓江,他儿子仗着家里有些钱财,好色成性,为乡邻不耻。某天他看上一个打渔女,白日里欺占不成,晚上竟偷偷潜去那渔家,将她勒死了。”
      “这事本来也不复杂,怪就怪在那案子居然同时有那江家公子的在场证明和不在场证明,那时我以为是江家做的伪证,又为树威信,将他择日问斩了。”
      “这事下官也有所耳闻”那人道“因为这案子,大人一时名声大噪,好像第二年就被提到州府去了?”
      “是啊……第二年我就被提去州府做知察,第三年里州城里发生一件连环杀人案”曾杰像是忆起一件极不好事“死者都是被死者的亲属用削尖的木筷插喉而死,案件牵连十几起,审问时,那些凶手却不知情,夜里却都服用一种奇怪的毒自杀身亡……案件发展到这里,我才发现事情不对劲,走访了许多的目击证人,都说那凶手的后颈上有一颗红痣。我在监牢里设下埋伏果然等到他,他扮作狱卒,我也只看到他后颈上的那颗突兀的红痣。”
      “这个…跟梁姑娘又有什么关系?”
      “那天晚上,我看到梁姑娘的后颈上亦有一颗红痣,很是相像。”说罢,曾杰又道“还有那个被剥皮的女尸,那日我没跟王爷说,那尸体的表面毫发无伤,却已经是五脏俱腐,跟当年那些凶手中的毒一模一样。”
      “那……”那人吓得面色俱变,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那案子最终如何了?”
      曾杰摇摇头,道“我派人明道暗道上查了,最终锁定了一个人,却也不确定。”
      “谁?”
      曾杰却不答,只道“去看看灾民安置如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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