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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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越赶到兴国寺时，天已经大亮。循着梁莺莺的描述，很快便找到那处矮墙。大概是七夕的缘故，那天庙里来了很多年轻人，刘越在人群里，也不是那么显眼。只是她找了伽蓝殿，又翻去客院，始终没见到沈云衿的人影。
这样一来二去，太阳都老高了。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却见玉莲正步履匆匆地往客院里赶，刘越心中一喜，赶忙跟着，待到了偏静处，才出声叫住她。
玉莲这几天都活在梁莺莺的阴影里，被这一叫吓得身子一抖，回头看是她，知道了她是那个小允子，连做出来的恭敬也没有了“干什么？”
刘越也不恼，和气道“娘娘呢？”
“凭什么什么要告诉你”玉莲不以为然的看了她一眼，作势就要走。
“看来还是要我自己去找了”刘越说得轻松，这转身转得比她还快。
“喂…”玉莲却是不甘了，心忖这庙里这么多的护卫，万一被人看了去，不就麻烦了“喂，你站住啊”
刘越早料如此，转头笑意盎然的看着她“那就麻烦玉莲姑娘带路了”
玉莲重重地哼了一声，瞥了她一眼“你先在这等着！”说罢，便径直往厢房里去了。
刘越便在原地等着她，大约过了一刻钟才见她出来，手上却什么也没带“你这干什么去了？”
“要你管”玉莲冷眼一瞪，赶前走了。有了玉莲带路，这一路倒顺畅得很，只是看那路线竟是顺着经书去的。难怪她找了半天不见人，不过沈云衿呆在经房里做什么呢？
想着想着，两人便到了经房门口，玉莲率先进去，刘越正要跟着进时，前者已经将门合上了。看来这丫头对她成见很大啊，不过这样也无益，因为很快玉莲便马着脸恨恨地出来了，刘越朝她得意的一笑，跨门而入。
不过一瞬间，刘越的笑容便僵了下来，只见沈云衿站在堂中望着她，似乎就等着她进来，目光带着点点冰冷点点怀疑。
刘越心中一凉，暗忆自己好像没得罪吧，那天走时不还好好的么，只掂着心将门关了，这才试探性的问道“娘娘？”
“王爷是一个人来的吧？”沈云衿的语气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刘越忙点点头，道“那天本来也没打算让莺莺来啊”
沈云衿闻言，定眼看了她一眼，也不知是如何想，只转身翻找着架上的经书。
刘越生疑的靠近“是那天莺莺闯什么祸了？”
“那倒没有”沈云衿语气淡淡，道“梁姑娘易容术之高明，让人叹服，能出什么差错？”
“……”这反问的语气…难道她看出自己是易容的了？这样一想刘越不觉有些自乱阵脚，毕竟这么久了，也没人认出来。难道是…莺莺说那个换身份的事？
沈云衿余光里瞥见她一下犹疑，一下又恍然大悟的模样“王爷想说什么？”
“呃……莺莺这人心直口快，有什么失言之处，娘娘不要放在心上。”话音刚落，便见沈云衿手一顿，刘越心中一惊，难道她说错什么了。
“王爷的意思么？”沈云衿定眼看着她，语气不善。
“什…什么？”刘越被她这冰冷的语气整懵了。
沈云衿看她这反应，定了两三秒，一顿“没什么。”
见她语气有所缓和，刘越松了一口气，这样在旁边看了许久，才出声道“娘娘，我们出去玩吧。”
沈云衿头也没抬“为什么？”
“上次出去都没带银子，连娘娘喜欢的东西都没能买，多惭愧……”
“没事啊”沈云衿随口道“不过是随性之物，王爷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今天是七夕啊。”
“哦……”沈云衿顿了半响，才突然想起似的“又怎么了？”
“那外面肯定有很多好玩的啊”刘越急得脸都红了。
“是吗？”看她这神情，沈云衿总算露出一抹微笑，又像是忍耐许久的“比如呢？”
刘越被她这笑激着了，一把拉住她，就往外走“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云衿却站在原地任她拉着，有些无奈“不行啊。”
“怎么？”
“经还没抄完呢”
“经？！”刘越惊了，下意识地往案前一看，果见上边摆着未抄完的经卷“什么经？”
“方丈让我抄华严经，明日就要贡在佛前。”
“娘娘来祈福，抄什么华严经！”足足八十卷啊，刘越怒了“娘娘是来下苦力的么，一会拂尘一会抄经的。”
“那也不是来做菩萨的啊”
“可是……”刘越走到案前俯身看了看“这要抄多久了？”
“抄到三十一了。”
刘越将那经文翻来一看，心虚道“这一个时辰能抄完么？”
“兴许吧”
“那赶紧的”刘越无奈了，快步走到案前看着那厚厚的一堆竹简，挑了好久才找出三十二卷，“娘娘抄后二十卷就好了，其他的我来”说罢，就撸起袖子，一副奋笔疾书的模样。
沈云衿看着她那般着忙的样子，反觉清闲了，只悠悠的搬了个木凳放在案边，也不坐，探头便去看刘越写字，这不看倒还好，只见那满篇的朱砂如是鬼画符一般，不禁道“王爷这字，佛祖能认出来么？”
“管他能不能认不出来”刘越头也不抬的道“我能认出来不就行了？”
沈云衿无言以对，看了又看，总觉不妥，只握住她的笔头，道“王爷这样写，还不如不写。”
刘越抬眼看着她，终扭不过她的执拗，无奈道“我好好写行了吧”
沈云衿这才松了手，却连她刚画好的那块布也抽走了“写吧”
刘越心头快哭了“这样得抄到什么时候啊”
“那你就回去吧”
“……”刘越再不敢言它，只闷头抄写。
看她这模样，沈云衿心中一暖，低头抄那经卷。这样安安静静地抄了大半个时辰，再看时，只见刘越额上冒着细汗。她望向紧闭的窗台，悄声过去半开了扇，外边的日头已经过响午了。
“王爷……”沈云衿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后者倒像是入神一般，因顿了顿，悄声出门去了。
且说刘越写了老半天，手都酸麻了，抬眼一看，这屋子里除了她哪还有什么人。她翻了翻沈云衿案前的经书，也才抄两篇而已。
人呢？刘越看着那半扇阳光，兀自纳闷。便在此时，玉莲推门而进，还不待问“出去吧”
“娘娘呢？”
“在外边呢。”
就这样半推半就的，刘越糊糊涂涂的出了山门。那日的山门外就要热闹得多了，卖香钱的，糖葫芦的，风筝的摊子，还有茶店棚子足足排了一里长。
趁着山门处阴凉，刘越驻足远望，只见得往来的行人也大多是年轻人，阳光晃眼，没过多久眼睛都累了。正待她要往回走时，忽见茶棚边坐着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裙的女子，身影很是熟悉。
正迟疑间，那女子也往这边遥看过来，刘越一怔，这不是皇后吗？！也顾不上想其他的，跟着就追过去，赶到那茶棚子边时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而沈云衿就坐在那方桌上吃茶，连眼也不抬一下。刘越暗自平了呼吸，这才拿眼瞧她，肤色白腻，许是天色有之故，微微泛着红，那裙裾上绣着点点兰花，倒是更衬那清雅高华的气质。
刘越正打量着，忽觉有些不对劲，原来是那老倌以为她是轻浮子弟，正一脸警惕的看着她。没有来的一阵燥热，刘越坐到沈云衿旁，故作镇定道“经书还没抄完呢”
沈云衿这才看向她，见她一张脸通红，以为是热的，轻声道“王爷不渴么，吃点茶吧。”
刘越这才觉得渴起来，捡了个茶碗，见那老倌不再看她了，才安心吃起来。
那时已到申时了，外边太阳又大，进城已经晚了。刘越思索着去哪里，沈云衿开口道“我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刘越无言，想问她怎么出来的，好像也没必要，若是抱怨就更无益了，倒是忽然想起道“我刚才看到前边有人卖红绸，可以许愿的，要不我们也去买一条试试？”
“那不是又要进庙吗？”
“那我们随便找棵树挂上不就好了。”刘越说着，便将茶钱把桌上一放，笑道“走吧。”
沈云衿便随她起身，两人买了红绸，便寻树去了。前来兴国寺的多半进庙上香，外边的游客实在不多，两人不过在小道上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目及之处就只有一两个种地的僧人。
太阳晒人，两人一前一后的在田埂上走着，也没什么话，这样又走了半柱香时间，沈云衿忽然问道“东阳灾情如何了？”
刘越不料她突然问起此事，顿了顿，才道“大部分都安置了”说罢，回头看了她一眼“可是皇上不拨粮草了。”
“听说前几天王爷将朝廷发放的灾资张榜告示？”
“……嗯”
身后没有答复，许久，才听沈云衿叹息道“王爷是铁了心的跟朝廷作对么？”
“不是我非要跟朝廷作对”刘越道“是皇帝真的昏庸无能。”
“就算皇上昏庸无能，那也……”
“看来娘娘还是不信我。”
“我信与不信，又有何益。”沈云衿道“王爷所谋之事，还是败多胜少。”
“……”刘越不欲在此事上多谈，只看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就那棵吧”说着便往前走，这样走了十几步，才惊觉沈云衿没有跟来。回身望去，只见她站在烈阳之下，驻足不前。
刘越只得回去，见她汗湿鬓发，伸袖挡了挡阳“娘娘……”
沈云衿却下意识地往后一退，道“王爷决心要谋反么？”
刘越心头一凉“娘娘不是已经知道缘由了。”
“那王爷想过结果吗？”
“想过啊”刘越赶紧道“等到事情完了，我们就远走高飞如何？。”
费劲心思的谋反竟不是为了皇位，这样的话谁又会信呢，沈云衿忽然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嘴角浮出一丝苦笑“败了呢？”
“败了……”刘越声音有些虚“那就由不得我了”
“是吗？”沈云衿喃喃“如果我说我不想等到你胜，也不想看到你败，我要你现在就带我走呢？”
“现在么……”刘越心中一惊，顿时思绪全无。
“王爷不是不稀罕皇位么，那为什么非谋反不可呢？”沈云衿看着她这震惊为难的神色，眼眶有些发湿“难道为了天下苍生，黎民百姓么？”
“不是的……”
“那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
答不上来…看来刘越终究还是说谎了，沈云衿心凉如水，却还带着一丝不甘“王爷既执意如此，那可不可以答应我，离开朝廷，不兵行险招？”
“……”
刘越依然答不上话来，如此，沈云衿心中最后一丝期盼都消失殆尽，不管刘越是故意接近她也罢，真心也好，果然在男人眼里，女人不过是个附属品，那所谓的感情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一丝一毫的退让都不要想。回想这么多天来的心动，惆怅喜悦，就像是一场大梦，是她天真了，沈云衿自嘲般的一笑，才叹道“本宫虽无谓，却也不能甘于下流啊……请恕本宫不能顶着皇后的头衔，跟王爷私相授受。”
“娘娘!”刘越如坠冰窟，面色大变，却半个解释的字都说不上来。
“这些天有些地方已经逾越了”沈云衿强撑着笑意，缓缓转身道“还望王爷从今往后，勿复相思。”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