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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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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此变故,刘越竟也没回府,而是直往监盐司去。
那一行人带着尸体在街上前行,浓郁的血腥味,血迹斑斑的轿子,以及随行侍卫肃穆的神情,让周围的行人都退避三尺。
景王遇刺的消息就这样悄然传开了,甚至周承德闻了风声,提前到盐府大门侯着。
轿子缓缓的放了下来。周承德看着这一行孤煞冷面的府兵,以及地上放着的十几具尸体,心怦怦直跳,忙往前去“王爷……您没事吧……”
不料还未到轿前,勃上便被架了两把又重又冷的大刀,周承德瞥眼一看,腿都软了“王爷,王爷,这怎么回事……”
刘越听到这里,撩帘出轿,周承德瞬间噤声,只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怎么回事……周大人过去看看吧。”
刘越的语气淡淡,摸不清情绪。周承德胆战心惊的走到一具尸体前,只看了一眼,心中暗骂“这…这是李吉的人。”
“看来大人还认得”刘越看了他一眼,便往里走“进去说吧。”
“好…好”周承德余惊未歇,看着刘越的背影,摸不清半点思绪,待进了里边“王爷,下官真不知道李吉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刘越靠着案前,也不坐道“本王既然无事,也不想追究。只是少了李吉,那批官盐,可不能断了财路。”
“……”周承德闻言一愣,许久才回过神来“王爷,这……这您说了算。”
“那本王就直说了”刘越道“李吉做的事,以后就由景王府负责,你叫人把贩盐的路子以及商铺都抄一份来,不过利钱,本王要五分。”
话说到这份上,周承德也有所警觉的,景王遇刺先不找他们算账,反关心起盐运,真的是为了钱?
见他犹豫,刘越冷声道“怎么,周大人有异议?”
“不敢不敢”周承德回了心思,道“只是王爷出了这么大的事,上惊朝廷下乱百姓,张安手下的廷尉府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前几任督盐使的案子还一直悬着,这关头……咱们还是收敛点吧。”
刘越便放松道“也好,本王遇刺的事还得好好跟他们聊聊呢。”
“王爷。”周承德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道“还请王爷耐心点,容下官跟玄衣大人禀报。”
“玄衣大人?”刘越笑了“谁啊?”
“……”
“这个时候了,周大人还要瞒着本王?!”
周承德被这一吓,只得凑到她耳边说了。
刘越听毕,缓缓道“那有一句话,还请你转告玄衣大人。本王有心想跟他做朋友,这次行刺就当是个见面礼吧。”
这就这时,常青进来道“王爷,廷尉府来人了。”
刘越点点头,带着周承德出去。刚至大堂,便见杨进陪着一身穿公服的中年男子进来。
“王爷,这是廷尉左监曾杰曾大人。”
“见过景王爷。”那人行了礼,冷眼看着后边的周承德。
“左监大人。”
刘越喊了一声,曾杰回过神,客气道“王爷,听说您半路遇刺,没有大碍吧?”
“大人看本王像是有碍吗?”刘越笑道“不过是些莽夫,能翻多大的天。”
“王爷的胆色,下官十分佩服。”曾杰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往外走“请。”
监盐司内还没多大变化,只是外面声音嘈杂,像是挤满了人。刘越有些疑惑看向曾杰,后者道“王爷,实不相瞒,我们怀疑这次行刺案与上几次督盐官的离奇死亡有关。”
“这事本王也听说过,早有怀疑。”
“这监盐司官匪勾结,已经快两年了。廷尉府一直在搜寻证据,只是这些人狡猾得很。听杨大人说,那行刺的匪首是李吉,这次人证物证俱在,一定能破了此案!”
“是他……不过可惜,让他跑了。”
“什么?”曾杰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变化,随后道“下官一定派人将他捉拿归案,请王爷放心。”
刘越点点头,那时正出了监盐司大门。那外边比想的还要乱,一大群看事的百姓拦也拦不住,王府侍卫,廷尉公捕,死人,仵作,把这门前堵得是水泄不通。
“这些尸首都要带回廷尉府。还有这监盐司里的人,以及王爷随从的几个侍卫都要回去配合调查,还请王爷……”
“应该的”刘越打量着面前这一切,转身往里走“你们赶紧的,本王想快点回去。”
“周大人”
一直跟在后边的周承德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却听曾杰道“请吧。”
且言刘越回了房,坐在书案前,周围静了下来,她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李吉就是一张牌,捏在张安手里,他就能破案硬挫李玮,可是于自己只能平白招来李玮的记恨。捏在李玮手里,他定能把这次案件洗的白白净净,那盐府的腐败就无法根治了。
现在这张牌捏在自己手里,她要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呢?刘越头都想疼了,还是一无所获,这时传来两声扣门声。
“进来”
随着声音,推门进来的是督盐副使黄良。
刘越有些意外“黄大人有何事?”
黄良将门关了,小心翼翼走到案前“王爷,刚才公府的人说了,要我们都配合调查。您说,那前几任长官的案子,我该怎么说?”
怎么说?刘越打量着他,思索着这几个字,看来黄良知道那几人死的内情,甚至说有一点证据?这样想着,便道“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黄良思索着点点头,随后又着急道“那会不会……”
“不会”刘越打断他道“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毕竟李玮要是现在对他下手未免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要知道虽没证据,张安早就把幕后黑手锁定他了。
“那好……”黄良松了一口气“那下官就先去了。”
外边闹腾了许久才歇下来,刘越出监盐司时天都要黑了,看事的百姓也散完了。刘越好像从没觉得这盐府门前这么宽过,那平常落脚都困难的轿子此刻像个孤点一样,异常的冷清。
“王爷”看她出门,杨进迎上来。
刘越点点头,往轿边走去。脚下忽然有点软,她低头视去,只见下边铺一层薄薄的土灰,轻轻一蹭,便露出停放尸体留下的血痕来,因停住脚步道“那几个轿夫伤情如何?”
“回王爷,两死两伤。”
刘越长吁一口气,继续往轿边走“死者抚金翻倍,伤者升二等侍卫。”
“是”
这样一路无话回了景王府,轿直抬到二院。刘越下轿时,纪温都随着走了好久了“人呢?”
“在地牢里”
“不要让他死了,也不要动邢。”李吉这个人不喜欢吃硬的,刘越说完,又道“常青回来了?”
“还没有”纪温道“公府连夜开堂,估计晚上是回不来了。”
“看来他们是想在明日早朝前审点什么东西出来”刘越边说边往书房里走。
“是这样”纪温道“听说李丞相亲自去了廷尉府,都被拒之门外。”
“这张安一路靠着办案上来的,廷尉卿是他的老下属”杨进道“这个时候我看除了皇上,没人能进去。”
这样说着说着进了书房,刘越看到案前摆着一盘飞刀,应是今天从那些尸体中取出来的,因走过去拿起一只细细观察道“有什么发现?”
“王爷”杨进道“今天我仔细查看过那些尸体,飞刀都是斜下插入死者要害部位,而且没入都是一指之长,这说明飞刀手当时就在院墙上,而且应该不止一个。”当时敌人很多,一个人不可能在没引人发觉的情况下,应付这么多。
刘越深思着点点头“继续”
“甚少有人学习飞刀”杨进道“因为它极难学,也不好练习,危机之中一旦失手,就没了保障。不过也有一种人例外——”
“谁?”
“匈奴人。”
“匈奴人……你是说塞尔坦?”
“匈奴人喜欢游牧”纪温从案上拿起一本书道“除了箭,他们也喜欢用飞刀狩猎,一个好的飞刀手,能够在八丈远的地方用飞刀割破羊的喉咙。王爷,你再仔细看看这飞刀上的图案与这书上的。”
刘越只看了一眼,既然他们这样说,就定没什么差错了“这塞尔坦在我封爵之日大摇大摆的进出景王府,让刘成猜忌我,分明就是想至我于死地。”
“依我看来,他上一次只是想提醒我们皇帝猜忌甚深。这次暗中施援,无非是想告诉我们,只有与他联手才能成大事。”
“呵……”刘越冷笑一声,并不说话。
“若真是他,这一两日一定有动静”纪温道“王爷打算怎么办?”
“我们自然不能跟他联合一气”这样说着,刘越忽然脑海一闪,她好像知道那张牌该怎么用了,因缓缓笑道“不过,送来的礼该收还是得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