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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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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堂里,一淡眉妇人坐在客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妇人闻声探头向外看了一眼,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移步“娘娘”
“三娘”沈云衿快步过来,扶住她,朝身后丫鬟使了个眼色,才道“三娘不必拘礼。”
三夫人诺诺,见丫鬟们都出去了,才拉着她在位上坐定,担忧道“娴儿,你一向不理身外之事,这次为何要上奏皇上给沈家与景王说亲?”
“事出突然,都是我的错。”沈云衿心中自责,也不知如何解释“祖父生气了吗?”
“你祖父倒是没有生气”三夫人道“不说颖儿年幼,单说景王这身份,这婚事他定不会允许。”
沈云衿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三夫人叹道“你祖父现在不仅是国事,连家事都不大管了。”
说到此,沈云衿想起道“我听说自从祖父助先帝登基后,就一直不上心国事,却是为何?”
“那时我刚嫁进沈家,也不甚清楚”三夫人忆道“不过先帝登基后不久,有一日你祖父喝得酩酊大醉,把珍藏一屋的古玩的摔得稀烂,听那时下人说你祖父一边哭一边痛呼错了,再后来就没什么了。”
沈云衿思索再三,依旧没什么头绪,一时无话。
“娴儿”三夫人犹豫着道“其实这次进宫,是有一事相求。”
“三娘但说无妨。”
“你五弟马上就十七了,你祖父一直不保官,我想着你能否在皇上面前说说,给他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
“……”
“娴儿,现在沈家也只能靠你了”三夫人眼中尽是殷切,树倒猢狲散,沈云衿不是不明白“……我试试吧”
三夫人似乎松了一口大气,神情也轻松了许多“现在皇上膝下无子,你只要诞下皇子,就无后顾之忧了。”
沈云衿闻言,别眼看向外边道“怎么不见颖儿呢?”
三夫人见她顾左右而言他,也不好再劝笑道“这颖儿最是贪玩,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宫里这么大,会不会迷路了?玉莲……”
“不用管她”三夫人却道“那丫头机灵,胆子又大没事的,咱娘俩也好久没见了,就聊聊家常。”
“……好”
再说那时刘越出申和宫未远,一门心思扑在沈云衿刚才的话上,既恼怒又无奈。恍惚间,闻得一声清脆的小王爷,刘越抬头一看,却是颖儿这丫头,因站在原地,勉强叫了一声“九小姐。”
“你猜出来了”颖儿蹦跳着来道她身边,扯着她衣袖道“你不用叫我小姐,叫我颖儿就好了。”
刘越低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怎么闷闷不乐的”颖儿看着不远处的申和宫,道“是不是三娘跟你说什么了?”
“三娘?”
“是啊”颖儿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三娘这次进宫就是来看你的,是不是三娘对你不满意?”
“……”这样说来,刘越无言以对,沉默了一会,才道“三夫人的话很有道理。”
“才不是呢”颖儿似乎有些生气,甩开她衣袖,便往申和宫有去。
“颖儿”刘越见叫她不应,也不叫了,这样一路闷声回了景王府。
且言刘越回房,一言不发的便关了门,梁莺莺差了几步,只好在门口问“这是怎么了?”拜个寿回来这副模样。
常青摇摇头。
梁莺莺沉吟着应了一声,道“今日襄王进宫了吗?”
常青又摇摇头,又补充道“不知道。”
看来问他也问不出个什么,梁莺莺只得在门口等了,过了小半个时辰,门忽然开了。
只见刘越换了件常服站在门口,想来是要出门,见了她又折到书案前坐下,拿着条墨块玩着。
梁莺莺跟着进了门,看了看屋外没人,才道“郡主为何闷闷不乐,是太皇太后那边出了什么事?”
刘越只低头犹豫的摩擦着手中的墨块,不语。
“张公公的事进行得不顺利?”
刘越还是没有反应。
“难道是皇后……”梁莺莺兀自猜测着,不想她才说出这几个字,刘越手一顿抬眼看向她。
万物似乎静止了,梁莺莺理了理思绪,道“郡主,那天的话我说得很清楚了,你难道还……”
“她威胁我。”
“想不明白……”梁莺莺正说得起劲,忽闻这么一句,不禁愣了“什么?”
“她威胁我”刘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复述,在梁莺莺疑惑的目光中,把今天的事草草说了一遍。
“皇后当真这么说?”听毕,梁莺莺叹了一口气,担忧道“郡主还是太信任人了,皇后手上又没什么证据,你怎么就……”
“是祸总是躲不过的”刘越道“这事你先不要告诉纪温。”
“郡主!”梁莺莺打断道“皇后那边始终是个隐患,万一她真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刘越亦打断道“你让我好好想想。”
如此,梁莺莺也不再说些什么了,只道“明日中午周承德在太康茶楼约膳。”
刘越点点头。
“对了,上次那个赛尔坦,好像一直与襄王有联系。”
刘越又点了点头,莺莺看着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出门去了。
屋内静寂无声,刘越颓然的坐在书案前。上一次见面,她警告她不要对她有非分之想。这一次,又警告她不要对皇位有非分之想。下一次,该警告她什么呢,又或者直接……是啊,她们本来就是敌非友,是自己太过相信直觉了么?
因那一日是太皇太后生辰,刘越自是不会去监盐司的。李吉又恢复了往日的作风,一边坐在院里树下的石墩上乘凉,一边吆喝人做事。
一阵风吹来,脸上又是痒得难受,因叫人打了盆水来,对着扯头上的布。好不容易倒吸一口气把将最后一层扯了下来,李吉凑前一看,水镜之下的脸又紫又肿,这刮了胡子比没刮时还大上一圈,自已都快认不出来了。
看这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李吉将手头的布重重一甩,甩着膀子就去找周承德。
“你看看老子的这张脸!”刚踏进门,李吉发难道“你给老子说说怎么办!”
李吉生来就丑,这会更是让人不忍直视了。周承德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看手上的帐簿,道“又不是我打的,找我何用?”
“少给老子装模作样了”李吉一把夺了那账簿,直接坐到案头上“那小王爷到底什么来路?”
“梁王次子刘恪。”周承德又重新拿起一本账簿道“不过据说,这人酷好读书,性情内敛,关于他的传闻并不是很多,还不如那昭华郡主。”
“你说这刘恪是个文弱书生,放屁!”李吉一口喷在他头上,道“老子看得清清楚楚的,那天刀柄扔过时,他眼睛都没眨,不慌不忙的挪一下,那刀柄刚巧贴着他衣服擦过。这人绝对会武,而且功夫不低。”
“传闻而已,我怎么知道!”周承德擦着额上的口水,心中恼怒。
“我可跟你说清楚,”李吉还当没事人一般“新来的盐马上就要到了,这景小王爷怎么办,咱们可没法瞒着他干。”
“他想要八分利……”
“八分!”周承德还没说完,李吉便打断道“老子半分都不会给他!”
“李二爷”这声音震得人耳疼,周承德皱着眉道“你应该知道,我们都不是主事的人。”
“……昨天我去见了玄衣大人,大人说可以让他给两分。这不,我今上午派人去给那个女执事说了,约他明天中午商谈一下。”
李吉只一阵冷笑“老子还有那帮兄弟风里来雨里去的,也只有一分,他一个乳臭味干的毛小子,凭什么……”
“二爷!”周承德提高声音道“若没有玄衣大人,你们连一分都没有。”
“这个我知道”李吉气势弱了些,道“不过就是外来王爷,咱们没必要这么……对吧?”
“最近事态紧,看着这盐府的眼睛多得去了,还有督御使张安张大人,老早就盯着我们了”周承德道“梁国的人也不是那么好惹的,这不你也吃过亏啊,硬来是不行的。”
“呵呵”李吉冷笑一声,跳下桌也不回的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