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卿如歌》吟城

23、第 23 章

　　转眼到了胡氏寿辰，也正是休朝之日，刘越一早用膳，再去更了礼服，步行进宫。
　　长乐宫里人异常多，想必朝中家属大多都来了，个个是穿金带银的，送个礼还得排队。那日只算是小晴，可这月份一路走来也热得够呛，好歹轮到了刘越，看礼的太监将盒子一开，喊了一声“景王送玉佛一尊。”
　　这倒有意思，刘越凑到那写礼的太监桌前，正要看，不想那太监把礼簿一合，堆笑道“王爷，这不吉利，里边请吧。”
　　刘越只得往里边走，原以为只是寻常祝贺，没想到里边搭了戏台子，还咿咿呀呀的唱着，戏台前安置了不少酒座，稍远点便是酒席，一些臣妃围坐在那边闲聊。
　　刘越一时有点懵，站在那里，忽见两个小丫头嬉戏，其中一个甚是眼熟，“颖儿！”
　　那丫头回头见她，叫了一声小王爷，笑着跑了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刘越又惊又喜。
　　“这个给你”颖儿笑而不答，只将一颗糖给她，又与人玩耍去了。
　　这丫头…难道是……正想着，一太监过来，堆笑道“王爷，您这边请。”
　　刘越便在那太监的带领下，到了一酒座前，正在坐下，却见皇帝坐在阶上的酒座前，犹豫着要不要去请礼，刘成摆手示意她坐下。
　　于是刘越坐定，故作随意的往上边一扫，只见刘成面无表情的看戏，胡氏在左侧，皇后在右侧，连带下边几位面生的贵妇人都目不转晴的看着那台上。刘越也转向那台上，觉戏也没啥好看的，再转过头去，发现众人还是那般。
　　因捡了个饼吃起来，这时有太监过来掺茶，低身时道“太皇太后有一句话转告王爷。”
　　刘越这才注意他是刚站胡氏身后的太监“什么话？”
　　“王爷不好好看戏，在这东望西望的干啥！”
　　说完，那太监便走了，刘越下意识的望向阶上，冷不丁胡氏一眼瞪过来，吓得她手一抖，赶紧看戏台子去。
　　这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刘越脖子都酸了，什么时候台上的人下去了都不知道。还是丫鬟上瓜果，见她这般，笑道“王爷看神了么？”
　　刘越这才缓过神来，瞥眼一看，却见刘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气氛轻松了不少。
　　“刚才那出戏是皇上点的，现在皇后娘娘在点”那丫鬟一边摆盘，一边道“马上就轮到王爷了，王爷想好点什么了么？”
　　正说着，台上开始打起拍子，一个大胡子踩着点转出来了。
　　看来皇后是点完了，刘越不由的往阶上望去，许是感受到她的目光，沈云衿亦是毫不回避的看过来。
　　审视的眼神异常冷漠，刘越心跳忽然加速，其实自那日沈云衿表明心态，再加上莺莺的劝解后，刘越就已经不去想了，她不是不知天高地厚，对皇后的感情也没到那不可割舍的地步，可为何几日的淡忘都比不过一眼，相思似乎从未离开过。
　　“王爷”丫鬟适时唤了一声。
　　刘越心神惊回，端茶一饮而尽。
　　“王爷”这时一太监捧着竹简过来，双手奉上“这是戏简子，王爷您点一出吧。”
　　刘越本想直接让他点走，可大庭广众之下，只得拿过那竹简看了一遍随手挑了一出。
　　这一出戏刘越倒没怎么看了，她心头凌乱又无人诉说，只剥着花生吃，吃着吃着，丫鬟们都收盘上午膳了。
　　戏台上换了一批舞女，气氛这时才算是真正的火热起来，说话不大点声都听不见了。时前边的太监过来，叫她先去陪朝中大臣用膳。刘越便去了，吃过一半再回来陪胡氏用膳。
　　那时长乐宫里已是菜过五味，刘越花生吃多了，加之又在前边吃了些，实在吃不下。只等着那些家眷贺毕，去御花园里逛着聊天了，才端着酒杯道胡氏跟前，道“孙儿祝皇祖母福寿安康。”
　　胡氏对她先前的反应甚是不满，好歹也是亲生的，消了气，笑着点了点头，才端起茶，只见刘越将酒一饮而尽，转身就走到皇后座前，顿时心中一沉。
　　沈云衿也没料到刘越会在胡氏跟前这般失礼，余光中胡氏的脸都拉了下来，而刘越仍是定定的盯着自己，眸中仿佛有些醉意。沈云衿不由得有些紧张，她回望着刘越，怕她会做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娘娘”刘越将酒满了，才道“臣弟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娘娘不要放在心上”
　　沈云衿悄然松了一口气，回道“景王言重了”
　　本以为这样就完了，可刘越将酒饮尽后，又倒了一盏“第二杯还要谢娘娘的救命之恩……”
　　这话自然是指她去找刘成的嫁娶之事，可这样的话怎能说出口，沈云衿心中大惊，便听对面的胡氏喝道“景王喝醉了，把他拖下去！”
　　“我没醉我……”
　　看着被太监扭送的刘越，沈云衿忽然有一丝心痛，可是这又怎样，他们本就是泾渭分明的，或者是因为这丝心痛，她才更要……
　　刘越被人强行按回在座上，胡氏远远的看着她，只觉气不打一处来，命人道“去给他好好醒醒酒！”
　　语罢，与众人辞，起座回房去了。
　　胡氏走后，沈云衿也起身来，深深的看了一眼伏在案上的刘越，走了。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刘越昏昏欲睡，肩膀忽然被人推动着“王爷，王爷醒醒。”
　　刘越挣扎着不肯起，只忽然间想起自己身处皇宫，猛的直起身子。
　　“王爷您醒了！”
　　“本王不过喝了几盏，怎么会……”刘越揉着太阳穴，只觉头还挺重。
　　“王爷可不知道，这皇宫里的醉仙酿后劲最是大”那太监笑道“王爷以后莫要贪杯，喝了这碗醒酒茶就好多了”
　　刘越便端起碗，忽然想起敬酒之事，忙望向那阶上，空无一人，不禁有些忧心。
　　这样坐了一会，刘越算是醒过来了，丫鬟们开始收拾残桌，刘越也不好待在那了，正想着去哪，一太监过来传话道是皇后有请。
　　那时刘越刚醒酒，脑中大多是一片空白的，隐约点点惊喜，随着那人便去了申和宫。
　　申和宫还是一切如旧，沈云衿坐在堂上，堂里一个人也没有，甚至连玉莲也不在。刘越跨进门，就那样直直的看着她，没有避讳亦没有掩饰。
　　这样的场景不由得让她想起初见刘越的那一眼，那样一个小太监跪在地上，竟然敢迎视她。或许唐突或者无礼，不过无可否认的是沈云衿打心眼里喜欢这份直白，这也是她觉得这人最与众不同的地方。
　　两人这样安静的对视了半响，沈云衿开口道“酒醒了吗？”
　　刘越看着她，点点头。
　　“坐吧”沈云衿移开眼望着一处位，淡淡道。
　　刘越便坐到她示意的那个位上，几上有一盏茶，正是温热。刘越也不客气，端起饮了一口，也是醒酒的。
　　“王爷……为何进京呢？”
　　这话似曾相识，语气却大不相同，看来她是猜到些什么了。刘越放下茶杯，静静的看着她，道“娘娘以为？”
　　“回答我！”
　　这语气极重，可是更让刘越心惊的是她自称我而非本宫，顿了两三秒，道“娘娘心中既有推论，又何必再问。”
　　果真如此……沈云衿不知如何反应，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承认就是一种信任，可是她注定要辜负“你们罢手吧。”
　　“为何？”
　　“没有胜算。”
　　“娘娘为何如此笃定？”
　　“本宫与王爷相识一场，有些话不想说出口。”
　　“娘娘”刘越唤了一声，她心中始终还是向着皇帝，也对，她也没有理由会向着她啊“娘娘心系皇上与社稷，臣弟无话可说。”看来宫里那十几天的情分，真的要尽了。
　　这话说得，难道她身为皇后，看到有人想要谋朝篡位还要坐闲看之么，沈云衿恼怒的看着她“本宫虽是妇人，也还知是非对错。”
　　见她语气不善，刘越也有些激动“张家的地被李家霸去，就因为换了一任县官，那地就成了李家的么？”
　　“胡言乱语！”沈云衿不知她在说些什么，只知道多说无益“本宫不想再看到你们以后还有什么小动作，否则休怪本宫无情，请吧。”
　　“娘娘”
　　“来人！”话说到这份上，刘越也不可能真的等到有人来撵她，只起身道“臣弟告退。”
　　“娘娘”不多时，玉莲赶进来，忧心道“奴婢刚才见景王板着一张脸出门，好像挺生气的样子，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沈云衿长吁一口气，仍觉心口堵得慌“对了，三娘来了吗？”
　　“来了，奴婢正要说这事，三夫人正在内堂等娘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