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第二日沈云衿起得晚了,只得先去散了妃嫔,这才回去用膳。回房途中,忽然想起道“这两日怎么都未见文妃?”
“娘娘才发现呢”玉莲道“前日文妃去其他主子那买了几个牌子,与皇上歇了一晚,这不昨日下午,皇上又赶着去看她呢。”
“都说这文妃娘娘床上功夫好,要不然,皇上咋会……”
“文妃毕竟是丞相之女,皇上必然不会冷落她太久”这一切不早在预料之中吗?
“那皇上就从未想过来申和宫歇一晚。”玉莲气不过。
“这有何关系?”
“当然有了”玉莲道“文妃如此飞扬跋扈,还不是仗着皇上宠她。若是娘娘能得皇上恩宠,又何必整这些晨训什么的。”
“本宫从未想过争什么宠爱。”说过好多次,玉莲就是不明白,沈云衿既厌烦又无力“难道本宫非得做什么都是为了皇宠么?”
玉莲被她这语气弄懵了,弱弱道“那不然呢?”
沈云衿一时哑口,半响轻叹道“人善被人欺,本宫只是不想让让申和宫里的人受欺负罢了。”
“……”玉莲怔住了,眼看着回了房才道“娘娘是皇后,更何况以老爷在朝中的地位,只要他一句话,想要不被欺负多容易啊。”
见她回来,主膳的丫鬟开始叫人传膳,沈云衿在位上坐定了“是没人敢当面欺负在本宫头上,可保不准这中宫的人出去不受欺负。”
这以前不也一直受着欺负么,玉莲纳闷,却想起另一件要紧事“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沈云衿疑惑的看着她,玉莲屋内的丫鬟使了个眼道“膳食上好了,就都出去吧。”
丫鬟们应声出门,玉莲一边盛粥一边道“娘娘,老爷身份显赫,却一直不为沈家子弟在朝中谋职,人走茶凉,这万一……沈家就真的没落了。”
说及此,沈云衿也不由得忧心,她自己怎样倒无所谓“也许祖父自有打算,本宫也不甚清楚。”想了想这接着道“听说当年梁王造反,是祖父带兵镇守,先帝才得以登基。可自先帝登基后,祖父就一直不爱搭理朝中之事,前年起连朝也不上了。”
“可不是嘛”玉莲将粥往她面前放了,挪椅一坐“这两年外边乱的,别的不说,就那监盐司,都死了几任督盐使了,也没人管,唉……只看这次景王去成效如何了。”
“景王被派去监盐司了?”沈云衿心中微惊。
“听说昨天去盐府,打了那贼匪头,还给他剃了胡子,这事传了半个京城呢。”
闻言,沈云衿不禁莞尔一笑,不过片刻又敛神道“监盐司里鱼龙混杂,能闹出这么大的事,肯定有高官撑腰,稍有不慎,恐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娘娘您……”玉莲被她这一笑魔怔了,不过也没它处想,只道“反正这景王留在京城不是什么好事……娘娘你难道不觉得最近宫里有好多古怪的事吗?”
“怎么说?”
“太皇太后十多年没出过门,可这些天你看……”这样说着声音小了许多,玉莲还觉不够,直起身子凑前低语。
沈云衿听毕,暗吃了一惊,道“兴许是巧合”
“哪有那么多巧合”玉莲深讳“那张公公不就挨了几巴掌,哪会那般严重?”
“……”沈云衿沉思片刻,缓缓道“那今早去前殿的太监是谁?”
“说起来娘娘也该听说过”玉莲道“就是小允子口中那个米公公。”
这样一说,沈云衿整颗心都沉了下来,她不能再自欺欺人了。她早该料到,景王进宫不是那般简单,世人传言的梁王谋位也并非是空穴来风。小允子,景王,太皇太后,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一瞬间,心乱如麻。
“娘娘”见她许久不说话,玉莲唤不住叫了一声。
“离太皇太后的生辰还有几日?”
玉莲愣了下,赶紧扳着手指头数了数,道“还有四天。”
且说那日上午刘越无事可做,吃罢早饭,在府里闲逛,只见每个人进进出出的,就属她最闲。
这样无聊的回了庭院,恰见梁莺莺走了出来,还换了身干净利索的行头。刘越凑前去,看了又看,道“莺莺,你打扮成这样是要出门吗?”
“出去逛街买点东西。”
“逛街啊”刘越两眼一亮,像换了个人似的“我最喜欢逛街了。你等着我,我去换身衣服。”
“……”梁莺莺愣了愣,道“……王爷去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刘越瞥了她一眼便步往屋里走,还不忘回头一句“等着我啊。”于是回房更衣,再出门,哪还见莺莺的影子,只留下一个府丁杵在那。
“人呢?”
“回王爷”那府丁道“梁姑娘走了。”
“走了……”刘越急了“走的哪个门啊?”
这时一个小厮跑过来道“王爷,有个小姑娘要见您。”
“小姑娘?”刘越看见他手上拿的那个佛珠“她在哪?”
……
于是刘越便去了侧门,老远就见一小女孩站在门口。快到了跟前,反是那女孩看着她先开了口“我奶娘买东西去了,只能说两句话。我叫颖儿,你呢?”
“我……”居然有人直接问王爷名讳,刘越笑道“你知道我是王爷,还问我叫什么。”
那女孩思索了一下,仿佛也觉得是“那好,我先走了”说罢,只朝她挥一挥手,便朝外走去。
这还真说两句话啊,刘越忙叫住她,那女孩只回眸一笑“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刘越整个人都懵了。
“要不要派人去跟着?”
“算了”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口,反正她早晚会知道。
虽说是无聊度日,这一晃也到了下午。那监盐司门前的百姓更多了,堵得只剩下个门口。
梁莺莺不动声色的走到车窗前,道“王爷,盛名累赘啊。”
这个梁莺莺,居然还跟她一本正经的开玩笑,刘越将帘子掀开一角,瞥了眼外边,道“昨日我打了那李吉,只怕他心里已经将我千刀万剐了。”
“早听说这人睚眦必报,更何况王爷闹他个满城笑话,只怕现在这里边凶多吉少。”
“那可未必”刘越道“李吉是匪首,提举就定是朝中之人,他一人还做不得数”
“王爷的意思是……”梁莺莺心中思道,对提举尽力拉捧着,对李吉使命打压,监盐司那边对刘越的态度一有分歧,他们就更容易找到破绽,梁莺莺思及此,不觉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刘越是为泄一时之愤才……不过这样看来刘越粗中有细,难怪纪大人更看好她。
思索之前马车已然停到了盐府门口,围观的百姓都伸长的脖子观看着,刘越下了马车,朝四方略略一拱手,即呼声大起。
“王爷,里边请”陈生小跑过来,语间多了一丝忌惮。
刘越把他的反应都放在眼里,往里走“人都来齐了?”
“都齐了,就等着王爷您呢。”
刘越便不再说话,过堂至偏殿,那屋里堆放着的各种竹简书籍倒不曾沾上灰尘,屋内仅一长桌,上面笔墨纸砚还有几把算盘,这里常有人来。
桌边围坐着几位官员,侧方有人见她进来,起身拱手“王爷”
于是众人纷纷起身招呼,除了那包着头的李吉。
刘越回了,打量了一圈,这六人她就识得黄良跟李吉,按位置那个身材高挑面容寡瘦的中年男子就该是提举周承德。
“诸位都坐吧,不必拘礼”刘越坐到上方,道“本王刚来京城,看着各位都觉面生,还望海涵。”
“哪里哪里”黄良忙拱手道“下官督盐副使黄良。”
“提举周承德”中年男子不瘟不火。
“副提举李炎见过王爷。”
“老子是库大使。”
“吏目蔡虎”“吏目熊四”
“本王对这府中事务还不甚清楚,以后还要多多请教”说罢,刘越示意梁莺莺过来“这是本王新任的执事梁莺莺,以后她的话就是本王的话。”
“见过各位大人”梁莺莺拱手行礼。
众人正要回礼,李吉哼了一声,道“这景王府是没人了,找个女的来做执事。”
屋里的气氛顿时变了,刘越只看着李吉,微皱着眉道“今天这狗叫得人耳朵疼。”
“老子”李吉正憋得一肚子火,当下起身一脚踏在椅上。
要看着就要一场大战,周承德开口道“李大人,不得无礼。”语气仍是那般淡定。
李吉看了看他,重重一哼,掉头便往外走。
“果然还是要个拴狗的”刘越这话声音说得小,李吉倒没听见,只是周承德抬眼看着她,不知道想些什么,刘越自是回视着他道“时候不早了,诸位大人也赶紧办公吧,周大人先留下。”
于是房里除了刘越的人就剩下一个周承德,只是人家也不慌不忙“不知王爷有何要事?”
这时小厮便呈来一青木盒,刘越只将盖子一开,道“听说尊夫人长年体寒,周大人一直寻这千年人参做药引,本王恰巧从梁国带了一根。”
周承德目光一变。
“千年人参可是一须难求,周大人买过不少假货吧”
周承德顿时心神领会,沉下心道“此物贵重,还请王爷明示。”
“本王要这监盐司八分利”此言一出,周承德面露惊愕,刘越宽慰他道“大人不必吃惊,这盐府与黑市勾结是人尽皆知,现在本王接手,封口费,八分利不算多吧。”
既然是明人不说暗话,周承德也不拐弯了“王爷又何不去问问前几任府官,封口费是多少?”
刘越哈哈一笑,只将那青木盖子一合,道“大人再考虑考虑,先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