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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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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刘越回府时,天已经黑了。刚下车,门前侯着的小厮便跑过来一边解马,一边道“王爷,纪大人备下酒菜,在膳房等着您呢。”
这饿了一天了,刘越连衣服也不急换就赶去膳房,进门就看见纪温杨进二人,这一看倒歇了口气,这不影响她发挥么。
刘越也懒得管了,走到桌前就拿了块饼吃了。余光中只见两人笑而不语的看着她,直让人心里发毛,因道“你俩做什么啊?”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王爷还不知道吧?”纪温试探性的问着她。
“知道什么?”刘越已然坐了下来,抬手就去夹菜。
“今日王爷在京中袖洒佛珠的事,都已经传开了。都说王爷相貌非凡,心慈面善,是仙君下凡。”
“这都多大点事啊”刘越边吃边道“也值得人称赞?”
“还有啊,那平时就横行霸道,”杨进接着道“今日王爷打了他,外边的百姓都拍手称快,这事不出两天定在京中传开了。”
这平日里这两人斗来斗去,今天怎么穿一条裤子了,刘越放下筷子沉下心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若能破了这监盐司,得了民心,日后皇上想要动我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可是……”话锋一转“今天去了监盐司,情况比绝非那么简单粗暴,李吉敢公然对我拔刀相向,就说明他们不是不敢动我,只是这段时间不想惹事罢了。”
“王爷的意思是?”
“那背后的官员,一定是权势遮天。”刘越道“今日上午,刘成任我为盐运使时,张安叫我若有事需要帮助,尽可以去找他。”
“张大人如今正得圣宠,他生性正直,一定不会坐视监盐司的事这么久”纪温思索着,忽然惊道“难道那幕后之人是……”
丞相李玮!
话没有说出口,不过在三人的眼神示意下已然确定了。现在的张安正是如日中天,他唯一不能涉足的只有李玮的势力。
“难怪…难怪啊……”纪温连叹了几声,几任督盐使的离奇死亡刘成不会不知道,他很可能清楚监盐司就是李玮搞的鬼,刘越若得破了这监盐司,于他是拔了颗毒瘤,若不能,也是借刀杀人,怎么算也是赢的。
话说完,三人皆是沉默,半响,刘越思索着道“或许有第三条路。”
“王爷有何思路?”
“现在还没想好”刘越重新拾筷“先探清那窝匪人底细再说吧。”
这样吃完饭,刘越回房,推门便见梁莺莺坐在房里,这回倒没那般惊讶了,淡淡道“你又在。”
梁莺莺听出她语气恹恹,道“郡主在监盐司遇到什么事了?”
刘越却没答,反坐过去道“莺莺,你这整天窝在屋里,都发霉了,不如跟我去监盐司做个女执事。”
梁莺莺微微一笑“怎么说?”
“你看你温柔大方,心思细腻,深知医理,又懂护身之法……”
“说重点”
“常青太闷了!”刘越立马道“而且我觉得让他端茶倒水什么的太大材小用。”
“那郡主就不觉得我大材小用了?”
这话说得刘越哑口无言,顿了顿才认真道“莺莺,我是真觉得我身边缺一个会察言观色,心思巧密的人。”
“早说不就得了”梁莺莺起身,一把将墙上的剑抽出来比划道“整天呆在这房里,确实闷了。”
刘越整个人都懵了“你还会用剑?”
“会几招罢了”梁莺莺道“以前在道观倒是天天练,怎么了?”
“没…没什么”刘越强吞了口口水,她还一直以为梁莺莺是个温柔大方行为怪异的医女,没想到是个舞刀弄枪的女汉子。
“听说郡主喜欢用枪”
“还好”刘越道“现在什么都少用了。”
“那改天比划比划。”
拿着剑的梁莺莺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带着几分侠气,难怪她那小师妹会看上她,刘越这样一想脱口就问道“你那小师妹呢,给我说说。”
“郡主还是先给我说说今天在监盐司的事吧。”梁莺莺将剑放了回去。
“是你说的我先说!”刘越一下子就抓到漏洞,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噼里啪啦将今天的事讲完了。
“看来这事情难办了,郡主现在的处境势必要攀上一棵大树,朝中张李二人,就只能选张大人。可是郡主现在刚来京城,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得罪李玮的。”
这话一说,刘越的心情顿时又沉了下来,道“这我当然知道。要想得民心和张安的赏识,势必要拔掉这颗牙,可这牙又长在李玮口中。”
“郡主需要一个背包袱的人”
“是啊”刘越叹道“可是这个人势力一定要大得足够,不然张安一定会追查到底,牵出李玮吃亏的就会是我们。”一说到这,刘越只觉头都大了“不行了,你还是给我说说你的小师妹。”
也许是看刘越头痛得很,或是抱着免得被她纠缠的心理,梁莺莺这回竟没有拒绝“我自记忆以来,就一直住在静心观里,十二岁那年,观里忽然来了个俗家弟子,那个时候她九岁。我们师承不同,自然也鲜少有交集,第三年的春季,静安师父出去游历,她被安置在师尊门下一同受教。从那时候起,我们渐渐相识再到相熟最后行影不离。”
梁莺莺神情变得柔和“她会给我讲外面的事,明明最不会睡觉,却每天给我盖被,或许是关系太过亲密,观里有一些风言风语。这些我向来是不计较的,可是有一天……她跟我说想要私奔。没想过情事,更没想过与女子交欢的我吓了一大跳,从那时起我就渐渐远离她。然后没过多久她就被接回家,我也回家了。”说罢,梁莺莺定定的看着她。
“这就完了?”刘越还没反应过来,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梁莺莺却淡定道“完了,郡主还是早些休息,明日不上朝么?”
“现在是两日一朝,明上午我就歇息着,啥也不干。”见她不愿说,刘越也不得寸进尺了“我还是歇息了”
“那我叫人打水来”梁莺莺说完便起身往再走,走到门口又停了“对了,王爷要传的口信已经叫人传了,只是宫里还没有回信。”
且说那时长乐宫华灯已歇,内室里只点着两只蜡烛,胡氏独坐在铜镜前,看着镜里早已衰鬓的容颜,忆起往年之事,不觉怅然。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胡氏连头也没回,问道“好了?”
“回主子,好了”碧珍走到她身后,替她卸着发簪。
“那张公公原是什么人?”
“他在东宫里就是刘成身边的大太监,刘成继皇帝位后,这总管的位置本该就是他的,只是李总管连着伺候了两代皇帝,就做了个司礼太监。”
“现在的掌印太监是谁?”
“都在李总管那里”
“掌印太监虽然官属五品,却是相当重要的,皇帝自然不会轻易给别人。”
“所以奴婢觉得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奴婢已经跟米公公交代清楚了,米公公在宫中带了这么多年,有些事他自己也明白,只是……”
“只是什么?”胡氏警觉道。
“今天派去给张公公换药的人,被人瞧见了。”
“谁?”
“皇后身边的那个宫女。”
“哀家早就说过,做事要滴水不漏,特别是现在不能出一点纰漏。”胡氏提起的心稍稍放了下,道“皇后的事现在还不急,日后再说吧。”
“不过主子”碧珍缓缓梳理她的头发,道“昨日奴婢见了皇后,倒觉得她的性情与当年的莲侧妃颇为相像。”
“哀家也是这般觉得,反而怕对她下手了”胡氏叹道“这些年哀家反复在想,若当年不害死莲侧妃,梁王也不会一蹶不振,被太上皇帝关了禁闭,再就错失了皇帝位。”
“这事也不怪主子,谁也没想到梁王用情如此。”
“不知道吾儿现在还在痛恨否”胡氏道“其实哀家已经悔了,莲侧妃除了出身,没有一点不比当年的太子妃强,只怪那时贱人跟她儿子逼得太紧,吾儿又整日与她缠绵,才会……”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碧珍道“主子早些歇息吧。”
“过去……哀家还仿觉昨日。”胡氏看着那铜镜中的白发喃喃道“可你看,这一眨眼哀家就老了,哀家就这么恨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
“万事还要向前看”碧珍道“主子很快就要苦尽甘来了。”
“哪有那么容易啊”胡氏道“如今的处境不比当年难上百倍,这次恪儿去监盐司,无论他怎么做都讨不到便宜。”
“王爷若能摆平监盐司那帮贼匪,一定能够声名大振。”
“若只是帮贼匪,又岂会有几任长官死于非命之说?”胡氏道“声名大振会惹来皇帝的忌惮之心,日后处境只会更加艰难”只是这头一仗只能胜,不然在京城里脚跟都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