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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吃罢午饭,刘越就要出府了。
      府门前的马车早就备好了,随从的带刀侍卫一字排开的站在车前,加上车驾,估摸着十五六个人了。
      刘越在门前驻足,道“带这么多人做什么?”
      那管事的忙道“王爷,这哪算多啊,仪仗都没带呢。”
      刘越也懒得与他说,上车坐定,车轱辘就慢慢摇起来。她闭眼想睡了一会,偏这马车摇得人难以入睡,常青又是个闷人,于是这一路算来漫长无趣。
      这样走了近两刻钟,外边渐渐热闹起来,想是到繁荣处,刘越禁不住无趣,将帘一撩。
      只见外边古楼酒肆,车来马喧,好一派繁华之景。不过周围的百姓避讳王车,都纷纷低眸绕道边上去了。
      这样也没什么看头,正要放帘,却见一位十来岁的女孩儿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穿着精致,长相也甚是娇蛮可爱,该是出自大户之家。
      这样对视不过一秒,她旁边的中年妇女察觉异样,慌忙拉着那女孩儿要走。
      不想那小姑娘却指着渐行渐远的马车,道“他是小王爷。”
      声音不大也不小,刘越听见了,只叫人停了车,招手示意她过来。
      周围的人纷纷驻足,站在三米外观看,小女孩儿也不惧,甩开那妇人的手便过来了。
      刘越望着车下仰视着她的小人儿,看了半响道“车下何人?”
      “你猜。”
      刘越嘴角一扬,倒没有时间与她耗费了,只从袖中摸出一串佛珠来,要予她。刚亮相,周围的百姓都紧盯着那佛珠,几个小孩子从人堆里挤到车前望着。刘越便将那佛串摘了,挑了一颗最大的给那女孩儿道“本王家中也有个妹妹,与你一般大,你若是闲了,就拿着它到王府找我玩。”
      说罢便将剩下的珠子往地上一洒,放帘。
      车轱辘又转了起来,刘越撑了个懒腰,靠着车,对外边道“常青啊,你觉得这京城与梁王城谁更好?”
      “这……”常青似犹豫了下“自然是梁王城好”
      刘越笑了一笑,不说话了。外边又热闹了几转,终于清净了下来。
      “王爷,快到了”
      “这些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待会进去别给他们好脸色看”刘越先嘱咐着,撩帘看了一眼,只见监盐司前只有一个接应官,周边倒是站了许多看闲事的百姓,晃眼间杨进还穿着便衣站在里边呢。
      也对这监盐司出了这么多的事,眼睛多着呢。这样想着,马车已经停了。
      外边有着许多低言碎语。“这真是个王爷啊。”“可不是嘛,谁不知道京城里来了个景王爷”“王爷怎么被派这地方来了”“你们不知道啊,这景王是梁王次子,上边肯定不待见,不然怎么呢发这呢”“梁王啊……”
      刘越刻意坐在车上听他们说,直到声音闹得听不清,才下马车。
      探出身子的那一瞬间,忽然寂静无声,前边的都低着头,后边的人则拼命偷看着。刘越下了马车扫视了一周,笑道“各位乡亲好啊”
      这样的平头百姓自然是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的,连忙回应道“王爷鸿福”声音此起彼伏。
      “王爷,下官陈生,是这里的知事。”那接应官过来道“王爷里边请。”
      这人的神情倒颇是有趣,全然没有下官对长官的那种尊敬畏惧或者是巴结,看来这监盐司是真的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刘越沉下心来,大步里走去。这监盐司看着也不大,估摸着就十来亩的样子,房屋约□□处,厅堂是五间九架,屋脊用瓦兽,梁栋檐角用青碧绘饰,梁栋则是饰以土黄。
      里面的人都是各做各的,听着她来连眼皮也不抬下,木讷笨拙的干着自己的事,好似木头人一般。这监盐司给她安排一个接应官真是抬举了。
      眼看着到了二堂,陈生瞥了一眼后边的侍卫道“王爷,请”
      刘越把他的反应都放在眼里,朝常青使了个眼色。
      “……”常青才要劝阻,见她都往里边走了,只得道“你们都在外边守着。”
      “这监盐司现在管事的多少?”刘越边走边问。
      “回王爷”陈生数道“副使一名,提举一名,副提举一名,库大使一名,吏目两个,知事四个。”
      这样说着已经到了里边,怕是好久没人住,书案上的灰都有半指宽了。
      常青找了块布擦起来,陈生见此,朝刘越微微一躬“王爷,下官去把这两年的项目给您拿过来。”
      刘越点点头,环视一圈。这房间装潢算是不错,只是屋内的摆饰被人清空了,只剩下角落里两盆干枯的树。
      目光最后自然落在书案一头的那摞竹简上,刘越走过去,将面上的灰吹了一吹,便捡起一卷展开来。竟是一卷逍遥游,因放在一旁连看了几卷,都是些杂书,便也不看了。
      很快常青就将桌椅擦干净了,刘越坐过去,习惯性的端茶,那杯盖一盏,只见杯壁泛黄,还留着些茶渣子,刘越心思一沉,瞥眼便见砚台前那被墨粘紧的兔毫。
      “王爷,账簿来了”正沉思间,陈生抱着一沓纸本进来。
      刘越便敛了心思,翻看那些数据。这些既然能拿出来自然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有一点,自去年三月起,账目就越来越少了,甚至后边的几条,像是刚刚添上去的。
      “把这里管事的都给本王叫来。”
      “王爷,这……”
      陈生似乎有些为难,刘越抬眸冷视“怎么?”
      “没…没什么”陈生道“下官这就去。”
      刘越冷眼目送着他出门,才对常青道“去叫人换套茶具来。”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茶具就买回来了,可那些人连个鬼影也没有。刘越心里是憋了一肚子火,正这当口,一年过半百的老头小心翼翼走到门前,朝里张望着。
      “进来!”
      忽来一声,吓得那人一趔趄,差点滚进堂来。
      “何人?”刘越冷声问道。
      “回……回王爷”那人吓得不轻道“下官是督盐副使黄良。”
      “督盐副使……”刘越的目光在他不断发抖的手脚上略略一停,放缓了语气“你好大的脾气,本王叫陈生去请你,还要等上一个时辰。”
      “王爷,下官不是陈生……”在刘越的疑惑目光中,黄良忙道“下官奉提举大人之命,早就不干盐府之事。只是今日听说王爷上任,特意来拜见王爷的。”
      这么说这人是自个来的,提举大人……提举不是要比副使小上一品,刘越心中几转,微微一笑道“有意思,你接着说。”
      “王爷”黄良声音小了许多“前事王爷多少也听说了,这盐府水深的很,王爷切莫勉强,步几位大人后尘啊。”
      “早有耳闻”刘越道“不过你这般畏惧,为何还要来见本王?”
      “……”黄良道“下官深知邪不胜正,做坏事终归是要被绳之以法的。”
      “说得好!”刘越道“本王就是来正法的。”
      黄良惊了一跳,忙道“王爷年轻,不知这其间险恶,上几任督盐使……”
      “过去的事本王日后会问你”刘越打断道“现在这监盐司谁管事?”
      那管事二字咬得极重,黄良垂头一叹道“是提举柳怀殷与库大使李吉,还有吏目知事手下的几乎都是他们的人了。”
      难怪这监盐司不把她放在眼里,这就是个空壳子啊。若不是看在她是个王爷,只怕都没人搭理吧,刘越正要说话,忽听外面有人大声叫骂。
      “这…这是李吉”黄良语气很是慌张。
      刘越也不想此刻让人看到他,只示意他躲进里边。这不人刚进去,那边就进来了,却是一个短小精悍的汉子,腰别大刀,满脸胡须,一身的江湖气。
      “哈哈,新官上任三把火,督盐使大人这好大的火气啊。”
      “是啊”刘越接话道“这第一把火可不就要烧在你头上。”
      这算是赤裸裸的挑衅,李吉哂笑一声“我这等小人物不值得王爷撒气。”
      “说的也是”刘越懒懒道“你这种狗,给本王提鞋都不够。”
      “你……”
      李吉本来是客套一说,没想到刘越还蹬鼻子上脸,好歹在陈生的拉扯下消了气,只重重的哼了一声。
      “怎么?”刘越偏捉着他不放“是对本王不满?”
      “王爷”陈生忙出来和道“您看这时候也不早了,您有什么事就吩咐吧。”
      “本王没什么事,就是觉得这人胡子太扎眼”刘越朝常青一瞥“给他剃了。”
      此言一出,是惊了陈生一大跳。要知这位李大爷是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提举也得让他三分薄面。
      果不其然,李吉抚着腰间的刀柄沉声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王爷莫要欺人太甚。”
      若是常人早就知趣了,偏遇到刘越这不怕死的,还笑问“本王就欺负你了,怎么样?”
      “找死!”看着刘越那一脸贱样,李吉怒不可遏,拔刀就要砍去,不想半路杀出一人影,只得将刀柄重重的朝刘越甩去。
      刘越只一脚向书案借力,椅子往右侧一退,恰巧避开那刀柄。
      李吉似有不甘,无奈常青纠缠下来,只得专心应战。刘越则捡起一卷竹卷,靠着椅背看了起来,还不及半卷,屋内的打斗声消了下来。
      刘越抬头一看,这李吉正被常青后剪着手,跪在地上呢。因执着那卷书,走到他面前,端视半响,一卷重重的扇在他脸上,道“若论身份,本王身袭王爵,若按官阶,也是朝中二品。你一个无名小卒,以下犯上不说,还心生歹念挥刀相向,就是治你死罪也不为过!现在本王打了你,可服?”
      李吉冷哼了一声。
      刘越又是一竹卷扇过去“服不服?”
      李吉抬头恨恨的盯了她一眼“呸!”
      “来人!”刘越也不与他废话了,直接将竹卷扔给进来的侍卫“本王每隔一刻问一次,打到他服为止!”
      于是房里除了啪啪的竹简声,再也没有其他响动了。而那李吉也真算得上一条汉子,脸都肿了一半大,牙掉了好几颗也没见他哼一声。
      “王爷……”一旁的陈生见了,只心道要出事啊。上边交代这王爷不好动,一律好生伺候着,没想到第一天就把这李吉打成这样,那以后定是水火不相容。
      “服不服?”那侍卫又问。
      李吉半张着眼,满口都是血却坚决不说一个字。陈生忙伏道他身边,低声道“李爷您就说声服吧”见他不为所动,又伏耳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李吉闻言心里掂量了一下,这小王爷的底细他也不清楚,看来是个狠角色,这样下去恐怕真就交代在这里了“服……服了”
      “那好”刘越似乎就等这话呢“把他胡子给本王剃了,回府。”
      “恭送王爷”陈生心松一口大气。
      “你也别送了”刘越边走边道“明日下午,叫管事的都来大堂见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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