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风》叶词

21、第 21 章 “不如从你

　　“不如从你成亲的时候开始说吧。”

　　“在那之前呢？”

　　“……在那之前没什么可说的，其实你成亲那天也没什么可说的。”

　　沈璧君还想问她，可是她还是没有开口。

　　阳春三月，姑苏城里的桃花开的正好，河边的杨柳抽出了嫩绿的枝条，这一天沈璧君终于身披嫁衣嫁入了连家。

　　李莫愁就在街边的茶楼里远远的看着，她喝着茶，看着街上红妆十里，连城璧坐在高头大马上在前面开路，身后不远就是沈璧君的花轿。她坐在那里有些自虐的看着这一切，她本不应该再出古墓的，可是一个月前她的师傅却放她出来了。

　　“连城璧就要大婚了，你去看一眼也好死心。那之后你是否回来，随你。”

　　师傅的话回响在她耳边，眼下她看到了，难道要她亲眼看着两人入洞房不成？

　　她起身正打算离开，却听到房顶一阵异响。她轻身跃上房顶，就看见一个男人一路跟着迎亲的队伍。

　　男人似乎在她飞上屋顶的一瞬间也发现了他，他回过头看向她。

　　这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不同于连城璧的温文尔雅，他更像是一匹桀骜不驯的狼。一身衣服也是破破烂烂，乱七八糟，可是那双眼睛却锋利的很。

　　“你是谁？”男人警惕的问道。

　　“李莫愁。”

　　“没听说过。”男人挠了挠头。

　　“你在干什么？”李莫愁有些好奇。

　　“我……我来凑热闹。”男人笑了，他笑起来瞬间没有了刚才的冷峻，到是多了一份大男孩般的顽皮。

　　李莫愁当然知道他说了谎，可是现在她没有心情管这些事，她回身准备离开。

　　“喂！喝酒去吗？”

　　李莫愁转身，看见男人笑的灿烂。

　　“今天连家办酒席。你要是想喝，那里人多，还有喝不完的酒。”李莫愁面无表情。

　　“我不想去连家。”

　　“那你跟着他们干什么？”李莫愁奇怪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啰嗦，到底喝不喝？”

　　无垢山庄里，一处偏僻院子的房顶上并排坐着两个人。

　　“你不是说你不来连家的吗？”李莫愁抓着酒囊喝了一口。

　　“我改主意了。”男人恨恨的说。

　　李莫愁没有接话，她把酒囊递给男人，男人狠狠的灌了一大口酒，转头对她说道:“李莫愁，要不要和我干一票大的？”

　　“干什么？”李莫愁好奇的看着这个眼放精光的男人。

　　“我知道陪嫁里面有一样宝贝，我们把它偷出来！”男人越说越兴奋。

　　“什么东西？”

　　“长孙皇后的凤冠！”

　　“值钱吗？”李莫愁看见他这么激动，便随口一问。

　　“陪嫁里除了割鹿刀，就数这个最值钱！”

　　“偷了这个，连城璧会心疼吗？”

　　“当然会了！”

　　“好！我们把它偷出来！”李莫愁站起了身，她不想无声无息的离开，就是走，她也要给他留点什么！

　　入夜之后，无垢山庄依然灯火通明，江湖上的各门各派都聚在一起又吃又喝。一队队的丫鬟不断的把好酒好菜端到桌上，把吃完的碗碟撤下。众人酒意正憨，笑声和吵闹声震天，连城璧也不断的穿梭在人群中往来应酬。

　　没有人注意到此时无垢山庄的库房里溜进了两个人影，他们一路摸索，终于在库房的暗格里摸到了一个紫檀盒子。二人打开这，这镶着18颗南珠和南国翡翠想凤冠就呈现在他们面前。

　　“喂！快把它装起来。”男人从腰间拽出一个黑布袋子。

　　李莫愁回过神来，把凤冠装进了袋子里。他们摸出门去，此时前厅和院子里的人声已经渐渐散去，想是新郎官已经回房了。

　　李莫愁原本死灰一般的心瞬间又被怒火点燃了，她对男人说:“你先走，我还有事情要办。”也不等男人回话，她就飞身跃上房顶。

　　李莫愁潜伏在新房外，她伸手捅破一小块窗户纸，透过这小小的洞口向房内看去。连城璧还没有回来，新房里的女人悄悄揭开了红盖头，怯生生的看着新房的摆设。她很美，像是清晨里含苞待放的百合花，柔弱的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这就是你要娶的女人吗？

　　李莫愁从袖子中默默抽出三根银针。

　　连城璧，我先杀了她，再杀了你。

　　她抬起手，对准房里的女人就要把银针射出去。一只大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她一转头，就看见男人站在她身边。

　　“你干什么？！”李莫愁低声问道。

　　“这话我要问你，你要干什么？”男人也低声质问道。

　　“我要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李莫愁瞪着他。

　　“你不能这么做！”男人着急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放手！”李莫愁抬起另一只手向他劈过去。

　　二人过了几十招，男人用力把她的胳膊一拉，二人就一跃上了房顶。李莫愁挣开他的胳膊，向后一跃到离他一丈远的地方。她警惕的看着男人，月光把她眼里的愤怒照的更加耀眼。

　　“我说了，别挡我的事！”

　　“今天连家大婚，你今天若是杀了沈璧君，整个武林都不会放过你。”男人说道。

　　“那又怎样！与你何干！”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屋下，对她说道:“我不知道你和新娘子有什么过节，可是你不能杀她！”

　　“看来和你是说不通了！”李莫愁袖子一甩，三根银针就飞了出去。

　　男人赶紧向后翻了一个跟头躲过了她的攻击。两个人在房顶上你来我往过了好几百招，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庄主，您慢点儿，这边走。”

　　只见管家带着几个下人小心翼翼的扶着连城璧走进了小小的庭院。

　　李莫愁一个分神就被男人扭住了胳膊，捂住了嘴。

　　她看见他被下人们扶进了新房，丫鬟们退出来，贴心的关上房门，偷笑着离开了院子。原本有些人声的院子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新房里一室温暖的灯火。

　　“莫愁，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我是莫愁的，莫愁也是我的。”

　　“我和娘去沈家退婚后，就要去终南山向你师傅提亲了。”

　　“莫愁、莫愁……”

　　李莫愁终于无声的流下了眼泪。

　　男人被吓了一跳:“喂！你怎么哭了？

　　是不是我把你的手拧疼了？

　　那凤冠给你好了，你别哭了。”

　　男人手忙脚乱的安慰着她，可是她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她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回身飞离了那里。

　　郊外的树林里，李莫愁坐在树枝上发呆。男人终于追上了她，站在树下看着她，喘着粗气。

　　“你怎么跑的这么快呀！”

　　“你的东西已经偷到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男人把黑布袋子扔给她，说道:“我说了，这个东西送你了。”

　　李莫愁接住那个袋子，奇怪的问道:“价值连城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人？”

　　“男子汉要说到做到。”男人笑的爽朗。

　　李莫愁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一些，她问道:“你不怕我再去杀人吗？”

　　“你不会的。”男人自信的说道。

　　“哼。”李莫愁冷笑一声，跳下树枝准备离开。

　　“李莫愁！”男人在她身后喊她，“我叫萧十一郎，以后再见面，我请你喝酒！”

　　她回头看了一眼男人，月光下男人依旧笑的灿烂。她转身朝着既定的方向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萧十一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清晨，姑苏城外的官道上还一片寂静。李莫愁骑在马上慢悠悠的走着。路过河边，她从马鞍上解下那个漆黑的布袋子打开看了看——长孙皇后的凤冠依然安静的躺在里面，华贵而精致。她狠狠一抛，那凤冠连着袋子就被扔进了河里，“噗通”一声便再也看不到任何的踪影。

　　李莫愁扬起马鞭用力抽了一下，身下的马一阵嘶鸣，迈开蹄子拼命跑起来，不一会儿就带着李莫愁消失在官道上。

　　“其实，新婚那天晚上，城壁什么都没有对我做。”沈璧君说道。

　　李莫愁歪着头看向她。

　　“新婚那天晚上，我一直很害怕。”沈璧君回忆着，她接着说道:“他进房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喝醉了，我打发下人们出去后就坐到椅子上。过了一会儿他醒了，看见我之后就让我好好休息，自己去隔壁书房了。

　　从那之后我们两个就心照不宣，他睡书房，我睡卧室，我没有问过他原因，他也没有问过我。”

　　沈璧君转过头看向李莫愁，“这几年他为了无垢山庄经常不在家，我以为他只是对儿女私情不放在心上，直到我见到了你。”

　　“现在这些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了。”李莫愁面无表情。

　　“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的一切也许不是你想要的，但是因为你他活的像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