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慌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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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高公公……”林公公欲言又止。他从未伺候过明黎，毕竟是皇上而且进来脾气不好，连高公公都不能幸免。所以他不太敢靠近明黎，就喏喏地站在阶下，躬着身子前倾又不敢上前，却还是想替高公公求求情。
陛下没有回话，林公公看见他握笔的手一顿，随即放下笔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高益他怎么样了？”
“回陛下高公公领罚后昏了过去，是小的们给扶回去的，已经上了药，现在还趴在床上睡着。”
“好，让他好好记住今日的教训，下次可没这么简单。”明黎道。无人能看到的袖中，他握紧了拳头。
“是。”林公公低头。
果然自古无情帝王家啊。
他虽不知高公公所犯何罪，但高公公对陛下尽心尽力他全看在眼里，陛下也对高公公极其信任，他从未想过，高公公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天边晚霞如上好的锦布般铺开，由西蔓延在整座皇城上空。明黎走出殿门，眯着眼看着暗黄的天空。很久之后他收回目光，握紧拳头，似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他招手唤来了林公公。
“靳羌王的寝宫安置于何处？”明黎道。
“回陛下，靳羌王就安置在宫里，在离这不远的恒一宫。”林公公道。
“去恒一宫！”
“是。”
“怎么样？”男人缓缓道。天已入夜，男人只身披一件黑色宽衣，左胳膊撑着身子，右手提着酒杯，袒露的胸膛上一条狰狞的伤疤从左胸划进衣襟遮挡住的右胸肋下。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结实有力，桀骜不驯的头发就这样散落在背上。
“回殿下，并无异动。”
男人把酒杯放在桌上，起身走到那斥候面前道：“好！起来吧。你干的不错，继续盯着！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
“是！”那人站起来犹豫了一下道，“殿下，真的不需要人稍微探听一下陛下那边吗？毕竟我们的行动可是大逆不道的。若是他发觉殿下有谋逆的心思……”
慕容引摆摆手沉声道：“不用。明黎的事我亲自来！”明黎是他的人，他怎么能让别人看着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人又走进慕容引道：“属下要有一事禀告，是常将军。”慕容引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说下去。那人继续道，“属下从恬音宫回来时看见了常将军，属下看他似乎是要去恬音宫的样子，后听人说是陛下召过常将军，他从御书房出来后就往那边去了。”
慕容引略微沉思，缓缓开口：“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殿下，已过亥时。”
“亥时？”男人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啧，亥时了还在宫中游荡，胆子还真不小啊！”是明黎要你去找沈含笑还是你自己想去呢！慕容引的眼睛映着门外漆黑的天幕，勾起嘴角。
的确是有些晚了，常棱敛想。
他此时正站在恬音宫门外，就在刚刚，他受陛下召见不得不夜里进宫。皇上命他严查韩贵妃滑胎一事。领旨拜恩，他马不停蹄地来了这里，刚敲了门，守卫进去通报。
环顾四周，虽有明月笼罩，但稀薄的银光也抵挡不了黑幕的掩盖。常将军突然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这么晚了那人该休息了吧，自己这突然的到访怕是会打扰到他的。常将军想。但又觉得此事万分紧急，若是不能还其清白，恐怕……恐怕陛下也左右为难。
中于大门稍微打开，守卫提着枪走了出来对常将军不好意思道：“常将军，我们家公子已经休息了，实在不好意思，公子这几日总睡不好，这好不容易睡了，我们也不便打扰，常将军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小的一定立马通传！”少年守卫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常将军摇摇头道：“是在下打扰了，那明日再来拜访。”
“常将军既然来了，便请进来坐坐吧。”一道细腻温软的嗓音响起，带着清冷的风传进常将军耳中。
那人明显是将睡的样子，褪了白日里的一袭红衣，只著着一件红边的白色宽衣，白衣曳地，显得那人身材瘦弱颀长。脸上映着柔和的月光，眨眼间睫毛如羽扇。
沈含笑微微颔首：“常将军。”
屋内烛光曳曳，还与他上次来时一样冷清。夜已经很深了，大堂中人也不多，只是一些奴仆站在不会影响人的角落里。常将军突然觉得唐突。
“常将军请坐。”沈含笑指指将军身前的凳子。
常将军有些犹豫，他突然觉得自己来的太不是时候了，时间也不早了，这时突然拜访，既是是皇命在身也颇为不妥。常棱敛从来都是一个恪守成规的人，像这样深夜扰人他还是第一次。皇上的确是命他速速查清此事，但绝没有让他深夜上门的意思！
常将军咳嗽一声掩饰他的尴尬道：“不了，深夜造访本打扰，大人既欲就寝，在下就先行离开了。”
沈含笑却一步走到他身前，拦住了他离开的脚步：“将军既然已用‘含笑’相称便不要再唤大人了……我可当不了什么大人。”常将军居然少有地略微局促，沈含笑没说留下他的话，但隐约有拦住他的意思，他觉得他应该坚定一点离开，但在那人目光浅浅的注视下，他又觉得挪不动脚。这个在数十万大军前运筹帷幄，敌军压城而面不改色的少年将军，此刻竟不知该如何进退。
沈含笑终于示意他坐下，于是常将军直挺挺地坐了下去。
沈含笑似是轻笑一声道：“常将军明知扰人还登门含笑是不计较的，但将军这吵了人便要回去却不知是什么道理了。”沈含笑拿一杯茶水放到常将军桌前，他面带轻佻的笑，说话间嘴角上扬，但对面的人不知道他藏在桌底修长的手指正不安的捻着白衣。沈含笑有点紧张。每次面对常将军他都没来由地紧张。
他这句话撒了点谎。他本是要休息的，宽了衣躺下却睡不着，他已经这样很久了。很多时候明黎来时见他躺在床上便以为他睡了，但他只是闭上了眼睛。他躺了很久没有睡意，又觉得胸中郁闷，便想起身走走，没有惊醒任何人，也没有什么人跟着，他只是想一个人走走。刚走到门口不远便听到了小香的声音，沈含笑想都没想就走了出来，看见了月下白袍的将军。
常将军委实不是个会说话的人，此时只觉得理亏，既使是为了查案而来却又说不出口了——谁查案都不会这么晚还来打扰，来了却又要走了。
常将军拿起桌上的茶水，心中纠结着说辞。沈含笑道：“如此深夜还记挂着含笑定是有什么大事才是，若不是关心含笑，想必常将军也不会。”
这话不知怎么就惹得常将军心虚了，提杯的手一滑，茶杯倾倒在桌上，茶水打湿了华丽的桌布。常将军连忙起身想扶起水杯，未曾想刚伸手还未碰到，却是触到了一片温软，常将军一怔，心狠狠地跳动了一下。沈含笑的手光滑如玉，常将军突然触电一般缩回手。
沈含笑低着头，伸出的手就悬在空中，常将军突然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激烈，实在欠妥。
“在下失礼了。”常将军道。
“无事。”沈含笑摇摇头，手动了动，扶起了茶杯。
常将军略微觉得窘迫，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每次见了这人便心如乱麻，失了往日的分寸。两人之间尴尬蔓延。常将军略微后退想缓解一下气氛，却不料被身后椅脚绊到。要说平日里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但常将军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是怎么了，绊到后竟往地上倒去，慌乱间常将军只觉得眼前闪过一片白影，本要倒地的常将军一个翻身就将白影压在身下。
“啊！”沈含笑惊呼，常将军看清了他身下的人。轰的一声，常将军觉得自己心里什么东西崩塌了。身下的人，发丝散落在地上，经过刚刚一番纠缠，一身白衣也稍显凌乱。将睡的他本就只着一件宽衣，这一下精致的锁骨也裸露出来，如一件上好的陶瓷。眼中更是毫无防备的迷蒙，常将军的心里莫名地慌乱起来，心跳声简直要将他淹没。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