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念天下》逸然然然

22、帮忙

　　勿念天下22
　　烛火氤氲，屋内是朦胧的鹅黄色光影，常将军看着身下人好看的双唇，喉结动了动。

　　一只手轻轻推了他一下，那人的神情却并不惊惶，白净修长的手推在他胸膛上竟觉得软软的，常将军只是愣愣地看着他。要说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了，他想。

　　终于沈含笑难得羞涩地偏头，常将军也恍然惊醒从地上弹了起来，也不拉沈含笑一把，起来就转身，笔挺的背对着躺在地上的沈含笑，翩翩衣摆起伏。沈含笑知道那人腼腆，自己站了起来，面颊微红盯着那人赤红的双耳，不知怎么就笑了出来。

　　“常将军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含笑并不介意。”只是话语中的笑意难以掩饰。

　　“是……是常某冒犯了……”

　　沈含笑笑笑:“你我同为男子，又何来冒犯一说？”他缓步走到常棱敛身前，常棱敛却是又一个转身避开了他。沈含笑看不到他的脸。

　　常将军道:“天色已晚……我们改日再谈。”话音刚落便抬脚大步朝门外走去。沈含笑静静地看着他一袭白衣慢慢消失在漆黑一片的庭院中。

　　小香看着白色的身影走远才提着灯走了进来。

　　“公子，常将军走了？”

　　“嗯。”

　　“公子……你没事吧？”沈含笑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跟她做了一桌好菜却没有一个人尝一样，有点沮丧和无奈。但她又感觉她家公子不仅仅是这个样子，她却又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沈含笑摇摇头道：“没事，你去休息吧，我再坐会儿。”

　　“是，公子早点休息。”犹豫片刻，小香退了出去。

　　沈含笑看着门外，仿佛还能看到那人离开时的背影，那人会因为这事厌恶自己吗？也觉得自己是个妖孽。

　　在没有人能看到的一片漆黑里常将军停下疾走的脚步，静静地站在黑暗中。常棱敛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有什么东西乱了，彻底乱了，那些心里确定和不确定的东西与现实只隔了薄薄的窗纱，他只要轻轻一点一切都明了了，但他不敢再动了，因为他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在恬音宫，看着在他身下的沈含笑他慌乱莫名，他知道，他心里某些东西已经发生了变化，或者说早就有所变化，只是今天才意识到而已。他已不可能改变也不可能阻止了。

　　行军打仗这几年他还从未像今天这样惊慌失措。

　　凉风穿透他单薄的衣衫，常将军在黑夜中伫立良久，他看看自己的右手握紧复又松开，摇了摇头离开了。

　　“殿下，外面说陛下过来了。”

　　“什么？”慕容引立马翻身起床——他刚刚才睡下，“他怎么来了！快快！更衣！”

　　当慕容引整好衣装出来时明黎刚好跨入殿门，面如寒霜，不怒自威。

　　目光一凛，眼中欣喜已化为冷漠，眉头紧皱，慕容引已知明黎此行目的何在。见了皇上也不跪拜，径直坐到椅上，这才轻挑墨眉漫不经心道：“陛下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啊！”慕容引丝毫不顾及他皇帝的身份，未行跪拜之礼还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明黎对他的抗拒直达顶峰，迫于有事求他，明黎强忍怒意，瞪着慕容引道：“是不是你！”

　　虽是问句，但也是肯定的语气。

　　“什么？”

　　“除了你还会有谁！”明黎咬牙道。
　　慕容引愤然起身，手拍在桌上啪地一声响 ，他死死地盯着明黎道:“对，就是我！是我做的又怎样？我就是要沈含笑死!”慕容引一挑眉，眼中透着残忍，一挥手划过身后，“就算你告诉那些臣子是我做的又怎样？就算他们全都知道是我他们也不会认的！为什么？因为比起我他们更想沈含笑死！”

　　明黎深吸一口气，他又如何会不知那些迂人的心思，偏偏那些人还是大黎之砥柱，几乎都是先帝留下来的重臣，动不得的人。咬咬牙，努力平息胸中怒火，明黎道：“明日一早，朝堂之上定有无数讨伐之声，”他的声音略显沙哑，“我希望，明天你能......我知道朝中有不少向着你的官员......我......”

　　“你要我帮沈含笑？”慕容引表情似笑非笑，眼中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明黎沉默半晌，道：“是。”

　　“哈哈！”慕容引不怒反笑，一丝酸涩爬上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他道，“我凭什么帮他？”

　　对着慕容引泛红的双眼，明黎后退半步，口中却不肯退让：“我只要你不落井下石。”踌躇片刻，“......我求你。”他道。

　　这人就这般向着沈含笑吗？盯着面前神色笃定带着一丝乞求的人，慕容引从未就得这样无力。对面若是敌人，他可以挥剑，一招斩杀；若是下属，多么强势的命令他们都会遵从；就算是家中长辈，也无人敢这般强硬的与他谈话。

　　但这人是第一次求他，却又是为了另一个人。

　　“你求我？”慕容引面容狰狞，“好啊，那我就答应你！但求人不该付出点代价吗？”为了他求我,为了他求我！你不是从不屑与我为伍的吗慕容引心中疯狂咆哮着。

　　“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陛下不是最清楚吗”慕容引一手抚着明黎前襟，眼光落在他的脖颈上，意味不明地笑着。

　　明黎一把推开慕容引，怒喝道：“你干什么！”

　　“哦，原来陛下的决心也不过如此！”慕容引神色一冷，“既然如此，那就请回吧！”旋即挥袖转身，便是要朝内屋走去。

　　看着慕容引转身便走，明黎出声道:“等等！”

　　听到这声，慕容引脚步立刻顿住，却不回头语气七分戏谑缓缓道：“怎么，皇上想通了？”

　　明黎犹豫片刻，手缓缓附上腰带，黄金烫边腰带在他手中缓缓松开，“便如你所愿。”

　　看见那人僵硬的脊背，明黎接着道:“但明天我要你不仅不落井下石，而且不能怂恿别人，稍微向着他一些，还有……不准做到最后。”

　　听着身后那人自牙缝中传来的声音，慕容引的烦躁达到顶峰，他回身一把捉住明黎拉扯衣襟的手怒吼:“滚！为了沈含笑求来的温存老子不稀罕！你滚，老子不要了！总有一天，老子会让你心甘情愿！”用力推了一把明黎，他大喊，“滚！”

　　慕容引眼中血丝密布，明黎盯着他半晌，他整理着衣服道:“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说罢转身离开，毫不拖沓。

　　良久，空旷的殿内穿出一声轻叹：“沈含笑……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慕容引突然觉出疲惫了，他坐在椅上仰起头，慢慢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