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贵人》净四儿

6、找茬 老王走后，

　　小谦端着一壶新沏的香茶走到了牡丹的房间。
　　她轻轻敲了敲门。
　　“谁？”牡丹在里面懒洋洋地问。
　　“小谦给姑娘送茶来了。”
　　“进来了吧。”
　　小谦低着头进了屋，牡丹看也不看她一眼，然后一边梳头一边说：“我还真有些口渴了，倒杯茶给我。”
　　小谦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桌子上，倒满了一杯茶，端着茶杯走到牡丹跟前，轻声说：“姑娘，请用茶。”
　　牡丹放下手中里的梳子，伸手结果小谦递过来的茶杯，端起来反倒唇边。
　　她忽然怪叫一声，然后“啪”的一声将茶杯摔在地上。
　　小谦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怎么了？”
　　牡丹杏眼圆睁，抬手便是一掌，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小谦的脸颊上，然后接着怒骂道：“茶水这么热，你这个野丫头是不是想烫死我？”
　　小谦揉着火辣辣的脸颊，然后低声说：“姑娘，茶水明明是温的……”
　　不等她说完，牡丹接着恶狠狠地骂道：“你竟然还敢顶嘴！”
　　说到这里，她走到屋门口，拉开房门，冲着下面喊道：“娘，您老人家上来一趟。”
　　很快花姐便到了楼上，走进了牡丹的屋里。
　　牡丹指着小谦骂道：“您瞧瞧这个野丫头干的好事！”
　　花姐先低头看看地下碎了的茶杯，然后又抬头看看正揉着脸发呆的小谦，然后问道：“小谦，你到底做了什么？惹牡丹生那么大的气。”
　　“我给牡丹姐姐送茶，她嫌茶水太烫。”
　　花姐说道：“哦，那茶水到底……”
　　没等花姐说完话，门外面传来一阵嚷嚷声：“牡丹，本公子来看你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衣着阔绰的公子哥摇头晃头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牡丹如同一只母老虎一样冲着外面嚷嚷道：“都他娘的滚，今天姑奶奶的心情不好，玉皇大帝来了都伺候。”
　　这个公子哥进了屋，故作惊讶地说：“谁惹你生气了？然本公子教训教训她，替你出出气。”
　　牡丹白了他一眼说：“少给姑奶奶耍贫嘴，姑奶奶今天不接客！”
　　花姐见状，赶紧换了副笑脸走到来人跟前，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哎呦，我说这大清早院子里有两只喜鹊叽叽喳喳地叫，果然有贵客登门，原来是祝公子大驾光临了，快请坐，快请坐。”
　　她接着凑到牡丹跟前说：“牡丹呀，别耍性子了，赶紧好好陪陪祝公子。”
　　牡丹“哼”了一声，沉着脸坐到一边。
　　花姐见状，冲着呆立在旁边的小谦说：“还愣着干什么？赶快给牡丹道歉！”
　　小谦走到牡丹跟前赔礼说：“姐姐，我错了。”
　　牡丹面沉如水，如同没有听见一样，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小谦只得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花姐走到她跟前，狠狠地拧了她一下，然后怒骂道：“野丫头，以后再敢惹牡丹生气，我一定命人打断你的腿，赶快滚下去给祝公子准备瓜子和点心。”
　　小谦不敢怠慢，赶紧慌慌张张地下楼准备东西。
　　等小谦离开以后，花姐继续换了副笑脸劝牡丹：“闺女，你消消火，赶紧好好陪陪祝公子。”
　　牡丹这才悻悻地站起身来，摇到祝公子跟前，坐在他的大腿上，一双勾魂摄魄的媚眼紧紧盯着他的脸，然后浅浅一笑，猩红的嘴唇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嗲嗲地说：“大爷呀，你两天没来，奴家都想死你了。”
　　杜公子瞬间便被融化了，他慌忙一只手拦着牡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从衣服兜里摸出来银子，“咣当”一声丢在花姐眼前，说道：“花……花姐，你出去忙吧！”
　　花姐笑吟吟地弯下腰，拾起地上的银子，一边转身往外走，一边对牡丹说：“女儿呀，一定伺候好杜公子！”
　　她退出了牡丹的房间，转身掩上门。
　　这时候，小谦端着一个果盘正要往里走，花姐低声喝住了她：“站住！”
　　小谦慌忙停住了脚步。
　　花姐训斥道：“你这个野丫头一点眼力见也没有？你到走廊尽头候着，等牡丹叫你的时候再进去。”
　　小谦赶紧说道：“女儿知道了。”
　　花姐心满意足地下了楼，小谦端着果盘，静静地等候在门外面。
　　她听见牡丹的房间里先是传来放肆的打情骂俏声响，接着便是牡丹一阵接一阵的娇喘声。
　　过了半晌，小谦听见牡丹在里面有气无力地喊道：“端些点心进来，杜公子饿了！”
　　小谦慌乱之中不及细想，便答应了一声，推门进去。
　　她进了屋，抬头看见两个人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她赶紧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将果盘放在床头边的桌子上，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
　　牡丹喝住了她。
　　小谦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姐姐还有什么吩咐？”
　　“你到底是耳朵聋了？还是故意和老娘我作对？”
　　牡丹说着话，呼的一声从床上半坐起来，抓起桌子上的果盘，猛地朝着小谦头上丢了过去。
　　小谦不敢躲闪，薄薄的瓷盘边正好砸在额头上，她觉着脑袋一热，很快殷红的血迹顺着额头流淌下来。
　　瓷盘“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碎了，盛在里面的蜜饯也随之散了一地。
　　牡丹接着骂道：“野丫头，我明明告诉你要的是点心，你竟然端这些东西来糊弄我！”
　　小谦不敢怠慢，低声说道：“姐姐息怒，我这就去换！”
　　她转身走到门外，抬起手来，用袖子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鲜血，心中一阵难过，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去楼下端点心，这时，她听见那位杜公子对牡丹说：“美人，何必跟一个丫头一般见识？”
　　“怎么？难道是我教训这个野丫头，你心疼了？”牡丹轻佻地说。
　　“乖乖，你冤枉我了，这个土里土气的丫头怎么能够跟你这朵开得正艳的牡丹相比。”
　　“花姐那个老龟婆张罗着卖这个丫头的初夜，还盘算着将她捧成怡红院的头牌，真是岂有此理！”
　　“你怕她抢了你的风头？”
　　“姑奶奶我可不傻，越是这样的雏儿越招你们这些臭男人喜欢！这个小狐狸精性子又烈，我听说她刚到怡红楼第一天便有不少男人对这个雏儿垂涎三尺了。”
　　“这还不简单，本公子给你随便出个主意便可以让你继续当头牌。”
　　“你有什么高招？”
　　“你还记得一年前那个叫莲香的丫头吗？”
　　“哦，你想故技重施？”
　　“只要大茶壶不往外说，这事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小谦听到这里，忍不住耳朵靠近了窗户。
　　正在这时候，她听见对面房间里有人出来，她吓了一跳，赶紧装作无事的样子走了楼。
　　花姐看见她额头上的血，皱了皱眉头问道：“这是牡丹做的好事？”
　　小谦低声说：“这事不怪牡丹姐姐，都怪我自己。”
　　花姐嘲弄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不屑地说：“想不到你倒挺会替她遮掩。”
　　小谦没有吭声，重新端了盘点心上了楼。
　　她心惊胆战地到了门口，敲门进去，而此时的牡丹却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一副笑脸走到了她跟前。
　　牡丹接过点心，然后拉着她的手满脸歉意说：“小谦妹妹，刚才我都怪我一时糊涂，脾气急了些，这才失手打中了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哈。”
　　她说着话，从怀里摸出来一块白绫布，亲自擦拭小谦头上的血迹。
　　“这事不能怪姐姐，要怪也只能怪我做事也不利索。”
　　“你没生姐姐的气，我就稍感心安了，你放心，有我牡丹罩着你，这怡红院上上下下便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多谢牡丹姐姐。”
　　小谦顿了顿，然后说：“姐姐没有什么吩咐，我就先退下了”
　　“先别走，我介绍祝公子给你认识。”
　　牡丹说着话，指了指身边的祝公子。
　　小谦抬头看了看祝公子，她看见这位油头粉面的祝公子长了一张桃花脸，一双歹毒的蛇眼不怀好意地在自己身上滴溜溜乱转。
　　小谦赶紧跟祝公子见礼。
　　“妹妹，祝公子是咱们这里的常客，他哥哥在省城巡抚大人手下当差，有钱有势，咱们衙门里的人都不敢招惹他，他以后一定会来捧你的场。”
　　这时，祝公子打了个哈哈，然后象只苍蝇一样凑走到小谦跟前，他轻薄地摸了摸小谦的脸蛋，然后揽着她纤细的腰身，轻薄地说：“丫头，你前日刚到怡红院，本公子就看上你了，你放心，等花姐拍卖你的初夜时，本公子一定是最后出价最高的那个人，到那时，你和牡丹一起来服侍本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