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时代》风止WLP

17、所谓人性

　　第二天四点多醒来，杨晨知道接下来一定又是无休无止不允许休息的训练，有点想死在床上。
　　五点就要集合了，杨晨的睡眠时间已经被压缩得和没睡差不多，这么多天下来竟然也不知道什么叫困了，但每次入眠都很快，说睡就睡，而且生物钟比秒表还准。他感觉自己已经离变态不远了。
　　时间没多少，容不得他磨叽，翻身起床，洗漱、穿衣服，一气呵成，迅速地把桌子上的早餐吃完，桌子中心连着楼下，早餐备好后每个房间准时于三点派送。不得不说，这个地方虽然变态且视人命为草芥，但待遇还是很好很好的，堪比五星级酒店了。
　　杨晨把身上的纱布都撕下来，除了干竭的药膏残留物绷在身上不大舒服，已没什么大碍，伤口全都好了，缝过针的地方也没了痕迹，也不用拆线，在体内的那一部分线全部自动分解了，体外那一部分自行脱落，冲个澡就万事大吉。
　　快速换上训练服，就往训练场地跑去。杨晨不是什么很刻苦的人，因此都是掐着点过去的，往往离集合还差一分多钟的时候才到，今天照常。到了训练场地的时候人已经到得差不多，几个导师（其实就是教完新的东西然后坐着看一大票人打架的）也到了，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喝早茶，其他人都笔直地站着，导师来之前还可以忘记前一天的残杀说说笑笑温习一下昨天教的东西，但导师在的时候也不能做其他的什么，这差别一比简直舒服得不是人。
　　这里的训练服是挺酷的，黑色的有点像特警装，但是负重很多，手腕手肘脚踝小腿腰背部之类的地方都有负重，不过不是铅块，而是一种很重而有张力的东西，铅块的话训练的时候还能挡挡刀，可这玩意儿完全没有个屁用，就像一袋没有没有装满又没有很多空气的水。但偏偏重得要死，一开始训练的时候杨晨穿着几乎不能走路，因为这东西密度出奇的高，简直重到让杨晨怀疑人生。不过还好其他人也一样，所以杨晨很幸运地没死。
　　导师看见杨晨来了，看着他入队，不用看表也知道时间到了。装模作样地戴上手套，说了声开始，然后打开身后巨大的银幕，上面投影的就是今天教的东西，所有人都要站着，在十分钟内全部背下来，杨晨天生记忆力奇佳，虽然多，但是记这些东西不费什么力气。所以这个环节他往往都是在五分钟之内记完然后发五分钟的呆。其他人久没那么幸运了，往往是几个人说好你记一部分他记一部分，训练完再一起背的，但是往往训练完总有那么几个鸡肋一点的死在训练场上。
　　杨晨不能转头，怕被导师看见又要被罚，让他“随便”跑个几万米什么的，只是偷偷转眼珠子看，因为服装看起来都很给力，所以即便实力不怎么样至少这支队伍看起来是NB的。但是这么长时间的厮杀下来，人数每天都在减少，只不过从一开始的锐减到了现在的每天死一两个，所以人数比起第一天，已经少了太多。但这的确有用，几乎所有人的实力都突飞猛进，没有什么大变化的往往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都死了。
　　杨晨也开始明白麻木不一定就是个不好的词汇，尽管他学不会。但是现在看见死亡发生，也不再会有先前的愤懑。也许他真的已经开始习惯了，再不久也许真的会变成他们一样杀人不眨眼。但愿他可以再迟钝一点，这样那一天就可以晚一点来，哪怕只是晚一点点也好，他毕竟还只是个十五岁半大不熟的少年郎，本不该看见太多自相残杀和所谓人性丑恶。
　　可他终究和别人不一样。
　　即便连他自己都不甚清楚，但他已经背负太多他不想背负也不能背负的东西。正如当年的杨诚明，和现在的杨曦杨黎。他必须重蹈他们的覆辙。且不能选择。
　　发呆的时间总是过得像流星一样快。
　　导师一声令下，又是血流成河。
　　杨晨一边抵抗外来的攻击一边分神寻找杨黎的身影，他们本就默契，联手的话其他人轻易伤不到他们。但是也许这次隔得远了些吧，很久都没有再找到。杨晨身上已经大大小小地挂了十几处彩，混乱中，杨晨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人群中被甩了出去，重重地跌在满是血水的地面上，痛吟一声，想爬起来却不行，想来是骨折了。杨晨对她有点印象，是个女的，年纪和他差不多的样子，但是学得很快，而且机灵，所以一直没出过什么大事，杨晨虽和她不熟也没说过什么话，但是她是那种挺乖巧的，因此也没什么反感。加上杨晨那有点八婆的烂好人性格，此时看见当然不能不管。
　　把电力控出，绕在周身形成一层电光闪烁的防护，挡住一部分攻击，避过几个攻击他的人，从人群中的薄弱处移动。很快就到了，那女孩倒在地上边上的人可能觉得她快死了造不成什么危害倒也不管她。但杨晨终究怕出事。
　　“喂，小姐，你还好吧？”杨晨想扶她起来，又怕碰到她伤口，因为她看起来很像是骨折了。他不能耗太多时间，一但有人看见他就有可能过来攻击的。
　　“我……我脚很痛，好像骨折了……我起不来，你可以扶我一下吗……我……我很怕……求求你救救我……”那女生说着说着竟然开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泪，杨晨顿时有点手足无措。手忙脚乱地就去扶她，又不知道扶哪里：“啊……小……小姐，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啊，我可以扶哪里啊？”
　　“我……我其他地方还好，你拉我吧。”说完，她把一只手抬起来，杨晨立刻握住小臂部分，另一只手去扶她肩膀，顺便去看四周有没有靠近。这时，那女生泪光闪闪的大眼睛突然一冷，另一只空着的手迅速搭到了杨晨肩上，随即往后用力一蹭，杨晨只觉得肩膀一热，被她碰过的那一处地方既然开始着火！而且那火比寻常的要炙热很多，威力也极大，几秒后肩膀就传来剧痛，杨晨指尖控出一条电流覆盖上去，火刚刚熄灭，刚刚还躺在地上“重伤”不能动弹的女生手一撑地，翻身跃起，竟然趁着这空挡又是一拳击出！她离杨晨很近，杨晨肯定是躲不了的，现在的状态也不能很好地回击，杨晨瞳孔骤然收缩。这才明白她之前一直在用计！他实在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比他还要小那么一点的女孩子可以有这么深沉的心机。难不成侥幸活了那么多天，他就要滚去天堂陪那些人了？还死那么冤？
　　不过眼下的确是没什么办法了，她只需要一秒钟就可以击中他，搞不好还是击杀。杨晨真有点希望自己是个畸形儿有三只手。
　　眼看着那包裹着炽热火焰的拳头越来越近，眼前却突然白光一闪，然后杨晨看着拿女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出去！
　　是杨黎。
　　“小晨，你没事吧？”杨黎有些焦急，杨晨勉强笑了一下：“哥我没事啦，就是肩膀被烧到一点，没什么大事。”说着给他看了看肩膀上那一块烧伤，杨黎看了一眼确定的确不是什么大伤后就松了口气。扶杨晨起来，拍拍他衣服伤的灰：“既然没事就赶紧训练吧，他们那边打得差不多了就会注意到我们的，警惕些好，那边人少先过去吧。”
　　“好。”杨晨应了一声，跟着杨黎快速地小跑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那女生一眼，她倒在地上，这次是真的起不来了。四肢颤动几下便不动了，似乎已经断绝了生机。那双大大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大，大到极限，似乎再睁大一点眼角就会像那些丧尸片里的丧尸一样裂开然后整个眼珠子都掉出来。里面写满了震惊、恐惧和不甘，只是这些再不能让杨晨心软。
　　杨晨在半个多月前——来到这里之前，他一直被保护得很好，是个每天窝在家里上网吃饭然后写写练习册的米虫，也挺纯情，整天抱着手机电脑也只是打打游戏。他很简单，于是看人看事也很简单，理所当然地认为所有人和他一样简单，即便是今天之前，看过那么多难以忘怀的场面，他对人性的丑恶也依旧只是改变了一点点，依旧认识得很浅显。但是现在不知到怎么说呢，他不明白改厌恶那个女孩还是该感谢她。因为她想杀他但是却又让他明白了很多不明白就迟早要死的东西。
　　杨黎的话他也是现在才开始正视并理解。但他想他还是做不到杀人的。但是他不会再帮别人了，也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再也不会了。他不是什么很蠢很天真的人，吃一堑长一智这一类的道理他都懂，只是现在才明白罢了，但也够了。
　　杨黎想来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正好看见女孩攻击他的一瞬间吧，因此也一直没有再提起只是哪天训练完后从自己那一份药物里挑了一支药膏放在了杨晨的急救箱里。因为杨晨耳濡目染学会包扎和简单的麻醉和缝针后就没有再让杨黎帮他包扎过了，所以杨黎照例到杨晨房间看了看他之后就离开了。杨晨浑浑噩噩地包扎完，习惯性地快速吃完了晚餐就去照常睡觉了，这里是允许用手机电脑的只是信号无法传播到基地以外。但杨晨也没什么闲工夫用了每天都抓紧时间休息所以就放在窗台上落灰。
　　但今天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杨晨辗转反侧了一会儿发现脑子里全是今天白天发生的那一幕，十分烦躁，就抱着电脑登游戏，杀了一晚上的BOSS。到了以往起床的时间也只是脑袋有点混沌眼睛有点酸，没有很大影响。
　　到了训练场地之后导师意外地没有和以往一样慢悠悠地喝早茶，而是笔直地站着，对面前那残余下来的少得一小部分人说——初期训练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