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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窦初开 ...

  •   初秋的晚上,一群孩子找了各种理由说通了家长,来到公路上的桥洞下。队伍里小健哥哥带来的几个上初中的大孩子,增加了这趟探险活动的安全系数。乡下的空气纯净而清澈,高高的夜空挂着一轮明月,群星璀璨地闪烁。一行十几个人排着队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子淳拉着小月儿的手走在队伍中间,小健哥哥拿着一堆工具走在队伍最后面。他们绕过田间地头,来到桥洞下,潺潺流动的河水,河道边上种满了高大的杨树,挺拔地,葱郁的伸到夜空里。

      小健和几个初中生分成两队,大家挽起裤脚分别从两边的洞口向里围攻。子淳和小月被留在岸边的小路上等待,他们竖着耳朵听桥洞里发出的声响,只听噗啦啦,有很多鸟儿飞舞撞击的声音,还有人跑步的声音,“堵住,快点,来这边”男孩子叫喊的声音,夜里的郊外,空荡荡的,桥洞里有回音,似乎是扩音器,把声音都放大了,子淳和小月儿听的真切,被这紧张的气氛所渲染,跃跃欲试的也想下去探个究竟。

      他们牵着手走进长满绿草的河岸,突然嗖的一声,有什么动物在他们眼前窜过,子淳眼疾手快扯着小月儿的手跑回小路上。
      “子淳哥,我怕。”
      “别怕,有我在没啥好怕的,他们可能一会儿就抓完了,这样吧,我们在这儿数星星吧,数到第一百颗的时候估计他们就上来了。”
      “嗯,好。”
      “一,二,三…….”他们俩个仰着脖儿望着夜空。

      数了好几个一百以后,一群男孩子冲上了小路。
      “看,抓了这么多呢。”小健得意地把一兜子麻雀在子淳和小月面前晃了晃。
      “真的抓到了啊?”子淳眼睛瞪的大大的。
      “是啊,洞里面好多呢,只可惜大部分都飞跑了。”
      “接下来怎么办?”有人插嘴问。
      “当然是烤着吃啊。”小健洋洋得意地说。
      “好啊,好啊。”一群孩子欢呼着。

      小健哥哥带着大家到一片空旷的地方,又从旁边地里拿来一些玉米秆,小健拿出了从废旧自行车轱辘上拆卸下来的细长的铁棍,火点着了,玉米秆旺旺地烧着了一小堆,麻雀被穿在铁棍上放在火里烤,一会儿身上的毛烧着了,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只黑色的煤球,铁棍不停在火里翻滚着,渐渐有肉烤熟的香味四散飘出来。

      初秋的夜晚,风有些凉,空旷的野外燃烧着一堆火苗,一群孩子围坐在火旁,透过火光看对面的少年,一幅笑脸,在火光的映衬下,温暖的,欢快的,似火光一样跳跃着。火苗燃烧着,窜出来星星点点的火星儿,飘散在空气里,像极了萤火虫,但一闪便消失了。

      “烧好了,可以吃了。”小健哥哥把烧好的分给身旁的几个孩子,子淳拿到了一串。鸟已经烧黑了,乌漆漆的一团。子淳小心地去剥外面烧成黑色的炭,烫手,他用嘴吹了好久,终于不那么烫了,才去掉黑炭,露出冒着香气的鸟肉,子淳用手撕了一点鸟腿上的肉,递给小月儿。

      “快吃。”
      “不,你先吃。”
      “给你吃你就吃。”
      “嗯。”小月儿接过肉,放到嘴里,新鲜的鸟腿肉很好吃,一丝一缕嫩而有劲道。子淳也撕下一小块肉放到嘴里,他们互相看着笑着,吃的特别香。

      又一个周末,七八个孩子聚集起来去河边的树林里采果子,小健打头,子淳和小月儿断后,他们穿梭在树林里,不时惊起一些飞鸟。小健看到有个破落的石头围墙,大约有一米高留有入口,可能之前是个简易的石头房子,荒废了,残留下来的。走累的孩子们从入口进去爬到石墙上坐着休息,这个位置本来就地势高,加上坐在高墙上,可以看见远处的村落,有点登高远望的感觉,子淳没有坐,他随手掀起了一块石板,石板“嘭”的一声坠地,下面赫然盘着一坨大蛇。

      “快走,有蛇!”子淳高声喊着,一把拉起小月儿的手跑出围墙,后面的男孩子们也嗖地从石墙上跳下来,飞快地跑着,一会儿大家就超过了子淳和小月儿,把他们拉在了最后,终于逃脱了那个可怕的蛇穴,大家松了一口气。继续沿着河边的树林走,有一堆纵横交错的绿树枝,里面结了很多好看的红色的小果子。子淳要进去采摘,没有男孩子愿意一起进去,那么多荆棘一不小心就会扎伤手脚,大家都看着子淳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拨开带刺的树枝,用手折下几个开满红色果子的树枝。

      “给你。”子淳把摘下来的树枝合在一起,红色的果子星星点点,像一支美丽的花儿,红艳艳的。小月儿乐呵呵地接过花儿,拿在手里,欢喜的不得了。

      果子没有采到,孩子们跑去河里抓鱼,连鱼都没有抓到,只抓到几只绿色的青蛙,他们在河边空旷的地方生了火,把青蛙烤着吃了,这回小月儿死活都不敢吃,子淳吃了几口青蛙腿肉,说是很好吃。

      又过了一周,小健找到子淳和小月儿,问谁家里有竹竿,小月儿说看到家里放杂物的房间有很多,小健问:“拿两根家里人不会发现吧?”
      “嗯,应该不会发现。”小月儿摇着头说。
      “那你回去拿两根来,我就破例带你们去参加一个很有趣的活动。”
      小月儿看看子淳。
      “那就拿两根吧,我跟你一起去。”
      去小月儿家的时候,小月儿妈妈正在炕上做被子,两个小家伙互相配合瞒过了小月儿妈妈,拿走了两根竹竿。

      “太好了!你们干的真棒!走,我哥他们还在等我呢。”三个人飞跑着,跑到钓鱼的水库那儿,水库的水被大人们用水泵抽干了,很多蛇都爬在岩壁上。

      “你们俩儿在这儿等着,任务是看东西,还有看到可疑的人过来就吹口哨通知我们,那边全是蛇,危险,千万别过来。”
      “你们在那边干嘛?”子淳问。
      “抓蛇啊!这还用问?”小健一脸不足为奇的神态,然后转身跑开了。
      “子淳哥,我怕。”小月儿看着比她高一头的男孩。
      “别怕,我们不过去,没事的。”子淳安慰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初中生模样的男孩拿了一条小蛇过来,放到地上。
      “别怕,这是刚出生不久的小蛇,不会伤人,我跟你们俩儿一块,在这里看着,没事儿。”那个大个子的男孩说。
      那小蛇爬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像是死了。

      “看,小蛇死了。”小月儿有些怜悯地说。
      “没有,它是在装死呢。”大男孩一边说,一边用树棍挑拨一下小蛇,小蛇在原地扭动着尾巴,大男孩故意用很低沉恐怖的语气说:“小蛇正在用它的尾巴写字呢,它正在向它的爸爸妈妈求救,它爸爸妈妈看到这封信会来报复我们的,不管我们走到哪里,蛇爸爸妈妈都会找到我们,藏在家里的水缸后面或者墙角里,在你不注意的时候跑出来咬你!”
      太可怕了,小月儿吓得变了脸色。
      “蛇又不是我们抓的,它爸爸妈妈即使报仇也不会来找我们的!”子淳争辩着。
      “可是你也参与了,你们也是帮凶。”大男孩阴森着脸说。
      正好这时去抓蛇的小健哥俩,还有其他几个初中生也过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小健问。
      “他说小蛇在写信给爸妈要报复我们。”子淳生气地说。
      “我也听说过蛇会用尾巴写信。”一个男生说。
      “那我们快点把小蛇装到瓶子里,再把小蛇写过字的地方擦干净。”小健提议。
      有胆大的男生把小蛇装进了塑料瓶子里,其余几个人拼命用脚擦地,掀起一阵阵尘土,终于让小蛇爬过的土没有了之前的痕迹才放心。

      “回家要保守秘密,谁也不能说今天出来抓蛇了,知道吗?” 小健哥哥叮嘱大家,大家点点头,心思凝重。

      在回家的路上遇到小健的两个同学,那两个男孩胆子大,非要小健把小蛇送给他们玩,大家正为手里的烫手山芋不知如何处置犯难,这下可好,小健做个顺水人情,把瓶子和小蛇一起送给那两个男孩。

      两个男孩当作宝贝,拿回家玩,被男孩的妈妈一顿怒骂,最后在后山沟里放生了。

      这事儿过了以后好一阵儿,小月儿都觉得家里水缸后面有蛇爸爸妈妈,以至于不敢一个人去水缸喝水,又过了很久后这种担心才逐渐消失。

      又是周末,小健,子淳,小月儿还有几个小男孩一起玩,那天风很大,孩子们找避风的地方玩,有一处农家,屋子后面堆了一堆高高的玉米秆儿垒成的草垛,草垛把风挡住了,没有风,很暖和。几个小孩玩的开心,跑跳中小健兜里的一盒火柴掉地上了,一个小男孩捡到了,好奇地打开火柴盒,“喳”的一下引燃,火苗烫到手,扔在地上,引燃了一片玉米叶子,接着火儿顺着玉米秆,腾腾地燃烧起来,瞬间就成烧成了一片火海,几个孩子吓得跑开了,火光很快窜到天上,附近的男人们跑出来,一桶桶水浇到火堆上,终于熄灭了大火。孩子们被家长一个个领回家,打屁股,挨骂,禁止一块儿玩。

      转眼快要入冬了,小山坡上的果树园树叶掉光了,光秃秃的。一群孩子又聚集到一块儿,在果园里寻找没被采摘的,被大人们漏掉的苹果。忽然有只白色的山兔从眼前跑过,小健一声吆喝“快追!”十几个孩子就飞奔起来,小月儿使了全身劲儿还是跑在最后,子淳在她前面一点儿,不时回头看她然后放慢脚步等她。就这样跟着兔子在诺大的苹果园里跑着,穿过一颗颗苹果树,爬过一个个沟沟坎坎,从低洼处沿着圆弧形跑到山顶上,又从山顶上跑下来,围着山转圈。终于在大家精疲力尽的时候,白色的山兔一闪消失了,大家都呼呼地喘着粗气。

      山上的土很软,树叶掉了一层,铺在地上,像是金色的地毯。苹果树枝干粗壮,但多半低矮,小健爬上一颗大苹果树,在树叉上躺着,其余的孩子纷纷效仿,找树爬。子淳蹲下,让小月儿踩着自己的肩膀,再站起来,小月儿正好能爬上“丫”行的树叉,小月儿坐稳了,子淳再爬上来。他们一起坐在大树干上,望着天上的蓝天白云,空气里有树叶的香味儿,一眼可以望见很远很远的地方。

      到了冬天,开始下雪,他们成群地在雪地里打雪仗,奔跑着,追逐着,在白雪皑皑的世界里尖叫,吵闹。雪球打在身上,被厚重的棉衣遮挡住,啪啦啦四散裂开,又重新回到雪地上。子淳和小月儿总是一伙儿,子淳帮小月儿挡子弹,小月儿在男孩堆里,在子淳的呵护下,尽情地蹦跳着。

      小健家里有两辆冰车,都是小健爸爸手工做的,到了寒冬腊月,河上的冰冻结实了,小健就会拿出两辆冰车,带着大家去河上滑冰。顺着小河流的方向,可以轻松滑很远,冷风在耳边吹过,脸冻得红扑扑的,厚实的棉衣裹在身上,各个都像个小笨熊,不小心摔倒了,摔在光滑的冰面上,刺溜地划出去老远。大家互相嘲讽,互相欢笑。两个人竞赛,或者只是随心所欲地滑,小孩子总会找到很多开心的玩法儿。子淳把一切好玩的机会都让给小月儿,自己笨拙地走在光滑的冰面上,在小月儿的冰车滑不动时从后面推,小月儿玩的特别开心。冰车划到小河下游,需要返回时,子淳才会上场,艰难地把冰锥插入冰里,用手上的劲儿把冰车移动,小月儿想从后面推他,他却不让。有时候坡度太大爬不上来,他就抱着冰车走。

      冬天越来越冷,大人都不出门了,几个孩子就聚在小健家,小健妈妈从镇里弄来些杏仁籽,扒一公斤能挣几毛钱。每次去小健家,小健妈妈就拿出半袋子杏仁籽,让五六个孩子一起扒,扒完了就可以打扑克牌,打滚子。大家都拼命地干活,通常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半袋杏仁籽就被大家扒光了,小健爸妈去邻居家打麻将,玩扑克牌,家里就成了孩子们自由玩耍的天地。

      小月儿那时候刚学会打滚子,每次都输,没有人愿意跟她一伙儿,除了子淳。如果不是子淳打的好,总能挽回很多残局,估计没有人愿意跟他俩打。

      寒冷的冬天过去,在炕上猫了一冬天的大人孩子们都走到室外,孩子们又开始打弹珠,拍纸包。有天一群孩子在菜园子里玩捉迷藏,菜还没种,菜园子里空荡荡的,藏了几个回合,能藏的地方都藏过了,子淳让小月儿躲在一个草垛后面,小月藏好后,他也藏起来。过了一会儿小月儿听到了哭声,似乎是子淳在哭,小月儿跑出来。
      “子淳?子淳哥?”小月儿大声喊着,孩子都出来了,跑到小月儿这儿。
      “怎么拉?”有人问。
      “你听,好像是子淳在哭。”小月儿说。
      大家不吱声,都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好像是有哭声从哪里传来,可是一时间大家都不确定是从哪里传来的。
      “这边!快,大家快过来!”小健跑到一口井边上,井上盖着盖子。小健把井盖慢慢打开,子淳的哭声听的更加真切了。
      “子淳,是你吗?你怎么在这儿?”小健喊着。子淳也不回答,哭的更厉害了。
      “快,快去找子淳妈妈过来!”小健朝大家喊,人群炸开了锅,大家一边跑一边喊:“不好啦,子淳掉井里啦!”有的孩子径直跑回自己家,告诉自己的爸妈。不一会儿几个大人就过来了,一个男人往井里放了一根很粗很结实的绳子,让子淳抓着,另一个会游泳的男人下了井,两个人一上一下把子淳救上来。原来子淳异想天开以为藏到井里就找不到他了,他爬下井,又把铁皮做的薄井盖合上了,里面一片漆黑,没想到脚一滑跌落到井里,井里正好前一日有只老母鸡掉在井里浮在水面上,这一脚正好落在鸡身上,他手一下子抓住墙石,才没有没入水中。

      从此子淳妈对子淳管的严了,总是关在家里写作业,学习,不过小月儿每天还是会去子淳家玩,一起看傍晚六点钟电视里的田连元的评书联播。

      他们一起结伴上学,又一起结伴回家。早上路过小井的时候,会接满一桶水带着上学喝,在学校里没人敢欺负小月儿,因为大家知道小月儿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子淳,子淳是六年级的班长,小月儿正上三年级。那时候正流行香港演员的黏贴,四大天王,小虎队,女孩子渐渐有了对异性特别的情愫,大胆的男生开始给自己心仪的女孩写情书。子淳个子窜的很高,高高的瘦瘦的,浓眉,眼神坚定自若,小月儿清清爽爽的,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笑起来嘴角有两个甜甜的酒窝。子淳体育很好,每次开运动会,子淳都会代表班级参加短跑,长跑项目,小月儿总会在终点给子淳递上一桶早上在小井打的甘甜的泉水。

      有人说他们像亲兄妹一样,也有人谣传他们在早恋。早恋是很么感觉?小月儿喜欢子淳哥,从心底里喜欢,因为子淳哥一直保护她,带她去她一个人不敢去的地方,跟子淳哥在一起,她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担心,任何时候都不会害怕,从哇哇学语的时候,她就跟子淳哥在一起,对这个邻家哥哥她有着深入骨髓的依赖。而现在她的子淳哥越长越高,俊逸的面容坚毅的眼神,温和的微笑,她看着他,心里微微荡漾,像湖边的柳树倒影在水里,一阵微风吹过,柳枝摇曳着打破了青绿色的湖水,不安而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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