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之琐事》刺猬依人

5、进城

　　知道曹峰和江涵吃完饭就要走，大家赶紧吃饭，吃完饭之后江宁又钻进了厨房，这一走最起码两三天，他得准备点干粮。这次没再弄菜团子，天还不算太冷，怕放不住，做了纯黍米面的饼子，又找个了几个竹筒，两个灌满了开水，另外一个装了咸菜。
　　一个时辰后里正来了，还带了几个人。“涵子，准备好没，人都齐了，走吧！”
　　“大伯，好了，这就走。”江涵和曹峰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一行一共十一人，除了曹峰一个村去了五个人，江家村的里正江平和张家村的里正张大新也一起去了，新的县太爷来了，他们这些小民虽然没有资格见县太爷，但是也得去打探打探消息。
　　从江家村走的时候时辰就已经不早了，所以大家路上走的特别急，就怕如果连夜赶不到王家屯就得在山里过夜，这白天进深山都害怕遇到狼，更何况晚上。
　　因为地动山上好多路已经毁了，到处都是落石，江平多看了曹峰几眼，没看出来这峰小子人不大，胆子还真不小，这路一般成年的汉子都不敢走。
　　即使路上赶的再急，当众人到王家屯也已经很黑了。
　　王家屯的里正王怀正刚刚躺下就听见一阵狗叫，在乡下虽然没有什么宵禁一说，但是大晚上也很少人在外面走动，听着狗的叫声有点不对，王怀刚赶紧起来查看。
　　刚出院门就见村里的王大领着一群人过来了，“里正，江家村和张家村来了几个人，想在咱们村借宿一晚。”
　　王怀刚一听赶紧把人往屋里带，就着屋里的灯光细看，确实是江家村和张家村的人，虽然大家不算熟实，但是几个村的里正还是打过几次照面。还有一个小汉子是今天早上刚从他们这走的。
　　“江老哥，张老哥，你们这是……”
　　“王老哥，实在是厚颜打扰了，今天峰小子到我们村去寻亲，我们才知道外面的事情，这不，我和张大哥带几个人去县里看看还能不能领到那玉米种子。“
　　“这峰小子真找到你们村去了？真是厉害啊，厉害。路堵了之后我见过赵庄那边来的人，他们说你们那边也被堵住了，他们说那次滑坡之后就没再见过你们的人，都以为凶多吉少了。“
　　“唉！别提了，我们现在村里剩下的老老少少，年轻的汉子还不到三十个人了。房子几乎都倒了，这段时间我们抢着盖了几间房，想着不能总让村里的人天天睡棚子里不是，孩子和哥儿的身体可是受不了啊。“
　　“是啊!村里剩的人不多了，但是好在咱们往年的日子都还富裕，家里也都还有点余粮，就想着先把房子盖起来再说，你也知道咱这靠北边，冬天要是每个房子还不得冻死啊！“张家村的里正张大新附和到。
　　“自从地动了，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咱们这村里的日子总算是比城里好过点，你们这段时间没出来可能不知道，城里的房子也几乎都倒了，还没有太多存粮，要不是皇上派了德亲王来赈灾还不一定什么样呢，咱们县受灾是最严重的，旁边的邙元县和永平县也遭了灾，不过比我们这轻一点。”
　　说起德亲王那可是一位传奇人物，他是当今皇上的亲哥哥，也是长子，自幼熟读兵书，按照惯例立长立嫡，这德亲王就是绝对的太子人选。而德亲王本人又不是那种特别上不去台面的，虽然文章做的一般，但是用领兵打仗可是个中翘楚。
　　老皇上本来想的也挺好，这儿子文章做的不行不要紧，有那么多大臣呢，儿子只要管好他们就可以，崇德二十一年边关来犯，德亲王奉命带军前往平叛。老皇帝一心想着等德亲王大胜归来就可以借此机会立他为太子。
　　德亲王也不负众望凯旋归来，老皇帝当众册封太子。按照常理就应该是老皇帝归天后太子顺利登基。结果没过两年太子留书出走，说厌倦了朝堂想去过行侠仗义的江湖生活，以后也不想当皇帝，只想做个带兵打仗的将军，让老皇帝把皇位传给他弟弟廉亲王。老皇帝这叫一个气，心想你让我把皇位传给谁就传给谁啊，我偏不，就准备把皇位传给贵妃之子，结果发现贵妃之子也离家出走了，身边就剩下一个廉亲王，没办法只能传位于廉亲王。
　　关于这个传闻大家众说纷纭，大抵是当今皇上是个狠角色，当年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幕，否则另外两位皇子怎么会都离家出走，皇帝一继承皇位里面就出现了呢。
　　但是不管怎么样，当今皇上大家还是要称赞一声治国有方，而此次派德亲王赈灾也是一举两得，一是有德亲王在没有人敢贪污赈灾款，再一个如果边关有何异动德亲王赶过去也方便。
　　正说着王里正家的小哥拎了壶水过来道:“诸位叔叔伯伯先喝口水，歇歇，饭还得一会才好。”
　　“小哥儿不用忙了，我们这都带着干粮呢，有口水喝就行。”
　　“都到了家里了，哪还能让你们吃干粮啊！”王里正道。
　　“不是客气，这年月大家都不好过，要是往常来了你不招待我们还不乐意呢，这不是年成不好嘛，虽说朝廷来了赈灾的，但是后面的日子怎么样也都不好说。”
　　“就是，就是，王老哥，王家哥儿可千万别忙活，这打扰你们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众人客气了一番就就着水吃着自带的干粮，江涵和曹峰的干粮都是江宁准备的，不得不说江宁准备的比较充足，走了半下午的路赶的挺急的，这会吃点咸菜还挺舒服的。
　　众人吃过饭早早的就睡了，知道他们要起早赶到县城，王家哥儿早早的就起来煮了粥，没有做饼子，家里也没有太多的粮，只能煮点粥，让大家垫垫肚子，也没有人挑剔什么，毕竟日子都不好过。
　　王家屯离县里大概还得走三个时辰，途中经过李家庄也就是曹峰家所在的村，曹峰就先回家了，这一走就三天，自家阿么和弟弟还不知道要怎么担心呢！其他人没有停留直奔县城而去。
　　江涵到是多看了两眼曹峰走的方向，那边放眼望去是一片窝棚，看来这峰小子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县城墙角下可以看见很多难民，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孩子，城门口有当兵的检查查看众人的身份，江平给其中一个看起来是城门官的人塞了几个铜板“这位军爷，我们是村里来的，听说县里给派发新的良种，还烦劳军爷给个指引。”
　　守城的军官的看看手里的铜板又瞧瞧众人“那边墙上贴的告示，你们直接过去看就可以，如果不认识字就去原来的县衙打听，粮种的事情是崔县丞负责。”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众人入城后就看见了墙上贴的告示，和曹峰说的差不多，每人可以领二十斤的粮食，每个村可以领取一定量的良种。
　　原来的县衙已倒塌大半，有一些老百姓正在修葺，而崔县丞则是在县衙大门的东侧搭的草棚下办公，不单单是发赈灾粮，粮种，还有招收难民做工。
　　到不是说崔县丞如此为老百姓着想就这么在外面办公，而是县衙里剩余的好的房子本就不多，又有德亲王和那新来的县里在，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崔县丞查看了江平和张大新的文书便给他们发了粮种，每个村给了200斤粮种。“按照朝廷的规定，每人还可以领二十斤的赈灾粮，你们这来的人不多，这样吧，你们先把自己的赈灾粮领了，后面的再派人带着户籍证明过来领。”
　　看着这么亲民的崔县丞江平和张大新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其他人可能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他们两个身为里正，多多少少还是和这崔县丞打过交道，虽然崔县丞为人不算坏，不过也遇到过刁难，此次过来还真没想到这么顺利。
　　他们不知道的是，无论何时都有发灾难财的人，这些人本想着德亲王贵为钦差不可能凡事亲力亲为，自己在下面做点手脚还不是易如反掌，不想德亲王派人暗地调查，一经查实直接砍头，前前后后已经砍了三十二人，让有点小心思的人都缩回了爪子。
　　像崔县丞这样没有坏了心肝的更是利用这个机会，趁着德亲王在表现的好一点，没准得了德亲王的青眼还可以再走一步。
　　众人领了粮种和赈灾粮便去找家客栈安歇，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要给村里带点东西回去。找了家客栈住大通铺，留下四个人在客栈里看东西，其他人去买东西。
　　首先要买的就是盐 ，被困山里几个月，有的人家早就没有盐了。不过盐这个东西是被朝廷控制的，为了防止贩卖私盐，每个人能买的数量是有限的。好在这次来的人多也能买二十斤盐，回去可以先用一段时间。
　　江平和张大新又去药店买点常用的药备着，作为里正要想的比平常人多一点。其他人则自去逛了。
　　来之前江宁曾交待过江涵家里没有油了，如果方便就买点油回去，再带点针线。现在的天还不够凉，江涵怕买了板油等回去也坏了就不敢买，买了点针线便回客栈和其他人换换，让其他人也去逛逛。
　　日子不好过，大家几乎都没买什么，里正他们买完药也就回来了。
　　却说曹峰回家后“阿么，阿么，我回来了。”
　　“哥哥，哥哥你回来了，你去哪里了，怎么好几天不回来。”先跑出来的不是曹家阿么，而是曹峰的二弟曹林。
　　“去看你未来的哥么了，阿么在吗？这两天家里怎么样？”
　　“家里都好呢，就是没有多少粮食了，阿么在屋里休息呢！未来的哥么长的好看么？”
　　“好看，你这小鬼，知道什么叫好看吗？”
　　曹峰走进窝棚“阿么，身体怎么样了？”
　　“我没事，你江二叔家怎么样了？”
　　“江二叔和二叔么都没了，就剩下宁哥儿和虎子了。不过江家三叔和另外一个大叔还有一个孩子和他们住一起。”
　　“哦？别的人？”
　　“嗯，听说是村里的房子都倒了，村里人也没了大半，只能先抢着盖几间屋子出来大家住一起，要不冬天来了受不了。”
　　“这样也好，要不宁哥儿他们兄弟俩日子也不好过。”
　　“阿么，我明天接着去找活，冬天快来了，再不多攒点钱这个冬天咱们怕是也不好过。”
　　曹阿么听了流泪道“儿啊，是我拖累了你啊。”
　　“阿么，你别这么说，总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