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之琐事》刺猬依人

6、决定

　　卯初开城门，江里正等人早早等在城门口，城门一开就出城了，背着粮食总会比空手走的慢一些，不过好在来的都是干惯了农活的汉子，一路上说说笑笑到也还好。
　　因江涵今日不在家，江宁不放心江三叔一个人进山太远便劝道“三叔，今天你和我一起去捡栗子吧，这栗子也就这几天好捡，你也别去山里采蘑菇了 。”
　　江忠也知道自家侄子不放心自己，他又何尝不是，往常二哥二哥么在的时候，哪里让宁哥儿吃过这些苦。自己没本事，但是也总要看顾着侄子一些。
　　此时正值九月，正是栗子核桃成熟的季节，核桃还好，这栗子若是不尽早捡了怕死都要生虫了。因想着多捡点栗子以备过冬，江忠和江宁带了两个背筐一个袋子就上山了，今天没带两个小的，虎子和栓子太小，走不了远路，就让他们两个在家看着之前收拾出来的干菜。
　　那日江涵走后，江忠就去山上砍柴了 ，江宁带着两个孩子在家把一早摘下来的豇豆划开，豆角一半切丝，一半过开水焯了一下再晒，茄子切片，葫芦也用刀切成一条一条的摊在编好的筐里晒着。
　　这两天天气不错，蘑菇和干菜已经晒的差不多了，江宁临走前便交代两个小的过一两个时辰便翻翻，如果看着要下雨便赶紧把筐抬回屋里，看着日头偏西了也把筐抬回去，别让晚上下了潮气，那就白晒了。
　　这会儿不是前世，没有大片种植栗子的，不过这附近哪里有栗子树大家都很清楚，路上也就不用多废时间。往年村里人多，来捡山货的也多，每家也就只能捡到的栗子也不多，不过今年因为发生地动，人多出了事，今年还没什么人过来，江宁和江三叔也就得了个先。
　　往年江宁虽然来过，但是现在的江宁哪里晓得，这也幸亏有江三叔带路，到了地方江宁仔细一看嘴角就弯了 ，原来这不单单有七八棵栗子树，还有一棵山里红树。这可是好东西，冬日里也可以做个零嘴。
　　因还没人来过，落在地上的栗子球和栗子还不少，栗子球占地方不说还扎人，叔侄二人便只捡掉出来的栗子，遇到整的栗子球就用木棒砸开只取里面的栗子。栗子树虽然只有七八棵，但是因树大所以收获还不错，一人捡了多半筐。
　　捡完了栗子江宁又跑去摘山里红，江三叔见了以为是小孩子嘴馋便没多说。不想江宁喊道“三叔，快来帮我摘山里红。”
　　“宁哥儿，摘这么多做什么，这东西酸，虎子和栓子也吃不了多少。”
　　“三叔，这山里红可以放好久，咱们多摘点冬日里也可以做个零嘴，也可以晒点干冬天泡水喝，还能开胃省得积食。”
　　“这冬天能不能吃饱饭都不知道，虽然现在看着粮食是够，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有点啥意外，你这还担心冬天积食？”
　　“先存着呗，反正也不花钱，顶多就是费个功夫，没准就用到了呢，就算咱自己不吃，以后这山路通了，咱们可以在年底的时候拿到城里去卖，还能换几文钱给虎子和栓子换点好吃的呢！”江宁毫不在意的道。
　　江三叔听了，不由感叹“你这哥儿想的到远，也是，就算卖不出去也不过就费点功夫和力气。”说着江三叔就和江宁一起摘了起来。
　　山里红虽然结的挺多，但是太小了，两人摘了半天也才弄了半袋子，看着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两人便开始往回走。江宁毕竟年龄小，还是个哥儿，力气不够大。江三叔就将他那框里的栗子往自己的框里装，又将袋子里剩余的地方装满，这样江宁就剩下少半框栗子了，虽然还是挺沉，不过慢点走到也不碍事。
　　两人沿着山路慢慢往回走，下到半山腰的时候江宁脚底滑了一下，赶紧拽了身边的树枝一下，却不想那树上有刺扎的手疼，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在背筐里的栗子没有撒出来。
　　查看完背筐江宁仔细看了一下刚刚扎他的树枝，发现今天的运气真是好，原来那是一颗山花椒树，小树不大 ，不过结的还挺厚，往远处往往发现这花椒树还不少，都是半人高，江宁也就没有费事的慢慢摘，直接折了几枝花椒枝放进框里。
　　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快下山了，院子里已经没有了干菜和蘑菇，可见虎子和栓子两个小家伙挺听话，早早就将东西收回屋里了。
　　听见院子里有声音虎子和栓子便跑出来喊道“三叔，哥哥。“
　　“你们俩今天有没有淘气呀！”
　　“没有，哥哥，我们可挺话了，那写干菜和蘑菇都翻了好几遍呢！”虎子和栓子争着回答。
　　江三叔将筐放下“宁哥儿，你先做饭，我去地里看看，这几天光顾着上山，也没去地里，不知道有没有被什么东西糟蹋。”
　　江宁答应了一声就带着虎子和栓子去菜地摘菜了。
　　江涵他们是前天下午走的，按照时间算，他们今天晚上应该就会回来。江宁做了一锅粥，粥做的比较稀，又炖了个豆角，坐了一大盘的蒜泥茄子。菜里都没什么油，之前翻出来的油三家加到一起也才半罐子。平时做菜都舍不得多放，也不知道这次江二伯回来会不会带油回来。
　　饭刚做好江三叔就回来了。“三叔，饭已经好了，你赶紧洗洗好吃饭。”
　　江三叔答应着，洗了手就到厨房吃饭了“给你二伯留饭了吗？估计他们今天晚上能赶回来。”
　　“三叔放心吧，粥和菜都单独留了，我今天去菜地看了，地里的菜还有不少，眼看过几天就要降霜了，我想着明天再晒些干菜，要不就可惜了。”
　　“行，我和你二伯对这厨房里的事也不太懂，你看着弄就行，需要啥力气活就说，干菜能多晒点就多晒点，冬天也好有个吃的。”
　　“我想着二伯这次回来应该会带盐，干菜已经晒了不少了，明天再弄一些也就差不多了，等二伯回来我再腌些咸菜，冬天也好下饭，干菜毕竟还是要油大了才好吃，太费油。还有您和二伯采的蘑菇，等着萝卜和白菜下来好好存着，这冬天的菜够吃。地里怎么样了？”
　　“地里没事，我看着地瓜这两天好像又长了点，不过再有个五六天也该收了，要不就该被耗子给霍霍了。”
　　“那过几天就先把地收了，收到家里才放心。”
　　几人说说笑笑，菜虽然没什么油水，但是好在量大，几个人也都能吃饱。吃过饭江三叔撵几个小的赶紧去休息，自己借着灯光一边编筐一边等江涵回来。
　　大概二更时分就听见远处有声音传来，江忠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出去。虽然看不清人，但是听着是里正他们。因江忠他们家离山比较近，所以江涵便和众人告别先回家了。刚走到院门口就听江忠道“二哥，是你吗？”
　　“是我，大忠这么晚还没睡呢！”
　　“没呢，想着你们今天晚上会回来就等着呢，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呢，就是回来的路上担搁了，背着那么多粮食翻山还真不是个力气活，可能是这几个月都没吃肉的缘故，感觉这力气不如以往了呢！”
　　“是啊，咱们大人还好，我就怕几个孩子吃的不好，这几个月看着连个子都没长呢！”叔伯兄弟两人说着就进了屋，正好看见江宁端了饭过来。
　　“宁哥儿还没睡？”
　　“知道二伯今天能回来，哪里睡的着，县里如今怎么样了？”
　　“看着还好，也有一些别的难民，不过听县城里的人讲，因为地动城墙倒了一段，县里正在招人修城墙 ，一天十五文钱，中午还管顿饭，大家日子到也过的去。”江涵一边放东西一边与两人说到。
　　“二哥，先吃饭，这些回头再说，都饿了吧！”
　　“饿到不饿，宁哥儿给准备的干粮多，到是够吃，就是这路上赶的急，总是不如在家吃饭舒坦。”
　　江忠一边吃饭一边与两人说着县里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有件事我不知当不当说。”
　　“二哥说就是了，咱们直接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是峰小子的事，路上我们路过他们村，虽没进去，但是也能看出个大概来。”
　　“可是峰小子家里有什么不妥当？”
　　“这到不是，而是我看了一下他们村住的大部分都是地窝子，我记得峰小子说他们家住的也是地窝子，那地窝子我在县城里也见到过，不大，也不算是太暖和，这要是想过冬怕是不易。”
　　江涵一说江忠就明白了，这曹峰阿爹没了，就剩下阿么和几个孩子日子肯定过的艰难。若是年成好的时候自己二哥和二哥么肯定要接济一下，可是现在自己二哥二哥么没了，偏那峰小子又与宁哥儿有婚约，前两日那小子又特地来探看，也能看的出是个重情的。若是给送点粮食，不说那孤儿寡母的能不能守住，就是这冬天到了会不会被冻死都说不好。“二哥是怎么想的？”
　　“按说这话不该我说，但是峰小子既然和宁哥儿有婚约在，就没有干看着不管的道理，这峰小子我看也是个有成算的，不如将他们接来家住。”
　　“这话是不错，虽然家里屋子不大，挤挤到也住的下，不过家里的粮食怕是不太够啊！”
　　“朝廷发的赈灾粮，每人能有二十斤，我今天这带了二十斤回来，里正大伯说明天在家歇一天，后天一早要再组织一批人去领赈灾粮，咱们这还能再领八十斤回来。省点也能挺过明年春荒。”
　　“那宁哥儿明天别上山了，就在家多晒点干菜，这人一多吃的也就多了。后天咱俩一起去县里顺便和峰小子家打个招呼。”江三叔交代道。
　　这些事江宁一个小孩子自是没有话语权，江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听了也只能在心里暗暗筹划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