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之琐事》刺猬依人

4、小汉子

　　一夜无话江宁再睁开眼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听着外面已经有了声音，不用看就知道江二伯和江三叔已经起来了。在农村但凡不是奸懒馋滑的都没有睡到日上三杆的，睡懒觉那是冬天猫冬的时候才做的事情。
　　穿好衣服出来一看二伯和三叔已经摘了两筐的菜，看见江宁出来道“宁哥儿你先把这些菜洗干净，就去做饭，水已经挑完了，我和你三叔再去摘两筐，正好上午空水。”
　　“行，二伯，你们多摘点茄子，茄子能晒茄子干也可以腌点蒜茄子，家里盐虽然不多了，但是还能挺一段时间，只有不下雨，等忙过了秋收就出去买点盐。”
　　“可是外面这山路还不通啊！”
　　“咱们平时走的路被堵住了就走山路，不行就辛苦点多翻几座山，总得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江涵和江忠对视眼，觉得宁哥儿说的也有道理“行，那就听宁哥儿的，反正有个十天八天的也就差不多了。”
　　江宁打了盆水开始洗菜，之前用的水缸都已经被砸坏了，现在用的这还是江涵后来用木头做的大木桶。村里没法会做水缸这种大物件，但是江涵以前去镇里做过木匠学徒，做学徒的没有工资都是先给师傅干几年活，如果遇到好的师傅还能好一点，如果不好的那就干的多，吃的少还要挨骂，还什么都不教。
　　江涵比较倒霉，遇到的就是后一种，他那师傅手艺到是不错，就是人特别小气，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他哪会真心的教江涵。之所以收这个徒弟是因为老头年纪大了，唯一的儿子又是老来子，年纪太小，做木匠活小件的还好，大件的老头搬搬抬抬的连搭把手的都没有，就想着收个徒弟，找个免费干活的。
　　江涵给老头当了三年徒弟，每次干体力活的时候就叫他 ，干精细活的时候就把他支开。就这样老头还什么都没教就因为一次喝酒喝多了，再没醒过来。到头来老头的家人还埋怨江涵这个当徒弟的没照顾好师傅，给撵回家了，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好在江涵也不是那种完全没心眼的汉子，自己偷摸的学了一些，难的不行，做个桌椅，箍个木桶啥的还行，就是手艺比较糙。后来年龄大了，家里给说了哥儿，爹和阿么又一心偏着大哥，刚成家就把他分出来了，他后来也就再也没有出去学艺。
　　这木桶虽然挺糙，但是质量还是不错的。江宁洗好了菜放在竹筐里空着水，他就开始去熬粥，想着大家昨天中午就没有吃东西，估计今天中午也没时间吃饭，但是总不吃东西胃也受不了。
　　江宁量了一碗粟米面，想想又多放了半碗，他用温水加了点盐和了面，上锅蒸成窝头。窝头做的比较小，等江涵和江忠把新摘的菜都收拾好了窝头也就好了。
　　昨天虎子和栓子跟着跑了一天，这会累的还没有醒呢，三人也没有喊他们，吃过饭后把剩下的饭放到锅里温着就出发了。
　　今天走的地方稍微远一点，不过对他们来说都差不多，像他们这种村子附近除了山就是山。而且现在大家能动的也都开始上山了，这会儿能收获多少决定这个冬天能过的怎么样，也就没人谦让，都在争分夺秒。
　　按照昨天的方案，找了一片榛子林，江宁一个人在那采榛子，江二伯和江三叔去附近砍柴。因为今天不用考虑背不动的问题，等江二伯和江三叔过来的时候，江宁已经把带来的三个背筐都装满了。三个人到家的时候以为会看见虎子和栓子，结果没想到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小汉子坐在院门口。江宁不认识，回头看了看三叔，结果没想到江三叔看了看江涵“二哥，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我怎么觉得没见过。”结果没想到江涵也不认识。
　　“这位后生，你是？”
　　在三人走过来的时候这个小汉子就看见了，所以等三人走到进前的时候早就站了起来，听见江三叔发问便道“请问，这里可是江智家？”
　　江智就是江宁的阿爹，江三叔一脸疑惑，觉得自家没有这么个亲戚啊“这是江智家，江智是我二哥，这是他家的哥儿叫江宁，你是？”
　　曹峰看了看江宁，心想，原来他就是宁哥儿？“我叫曹峰，是曹大壮家的小汉子。”
　　曹峰一说江三叔就明白了，这是和江宁订了娃娃亲的那个小汉子，看着长的到不错，比宁哥大几岁，今年应该是13了吧，长的到是挺壮实。
　　“快进屋坐，怎么就你自己，你家里怎么样了，这山路堵了，你怎么过来的？”
　　不怪江三叔激动，这曹峰家离他们江家村还挺远的，平时坐牛车还得三个时辰呢，是靠近县城的一个村，因为离县里近，生活要比他们村富裕很多，要不是因为曹峰的阿么和江宁的阿么没出家的时候是好朋友，也不会定下这娃娃亲。
　　“家里还好，我阿么砸断了腿，这几个月一直在养伤，要不我早就过来看看了。几个弟弟也都没事，就是阿爹没了。之前一直走不开，这会儿县里派了新的县令，朝廷的赈灾粮也下来了，外面没有那么乱，我才敢过来打探消息。”
　　虎子和栓子一直在院子里，这会听见人说话才打开院门，原来之前两人看见有陌生的小汉子过来，一害怕就把院门从里面关上了。
　　众人听了曹峰的话一阵唏嘘，也没法说什么，这场灾难有几家没有遭灾的，有几家是完好无损的。
　　正说着就看里正来了，原来里正中午回家的时候听人说村里来了外人，变赶紧过来打听情况。
　　江宁给几人一人倒了一碗水便去厨房了，本来不想做饭，但是现在来了客人肯定得招待一下，曹峰，唔，长的还不错，虽然自己不是同性恋，但是如果在这里一定要找个人那也得找个长的顺眼的不是。
　　虎子和栓子跟在江宁旁边准备帮忙，“早上吃饭了吗？”
　　“吃了哥，我把你蒸的窝头又放在锅里了。”
　　江宁听了揉了揉虎子的头，孩子太懂事了，知道家里条件不好，都舍不得吃东西，但是这么大的孩子有几个是天天喝粥就能喝饱的。
　　早上蒸的窝头还在，虽然小了一点但是也有7个，本来想着二伯和三叔一人两个，他们三个小的一人一个，现在多了两个人，只能再多做一点，家里粮食不多，但是有菜啊，煮上粥后就去了菜地。
　　屋里几个人也纷纷问起外面的情况，曹峰人虽然不大但是毕竟是家里的长子，做事很有担当的样子。
　　“我们村这次地动损失也不小，走了一部分，我阿么腿被砸断了，下面几个弟弟还小，只能在村里挺着。不过我们村有个大夫，所以我阿么的腿现在养的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但是家里的银钱也都空了，家里的粮食也都没了，要不是朝廷的赈灾粮下来，我们可能都挺不过去了。”
　　里正一听赶紧问“朝廷派人来赈灾了？”
　　“嗯，不知道是个啥官，还有一个新上任的县太爷，这朝廷派来的官还挺好，带了一些兵还雇村里能动的汉子建地窝子，说是从西北那边传过来的，冬天能保暖。今年和明年的税也给免了，每家每人还可以领20斤的救济粮。”
　　众人听了纷纷叫好，能有这么个钦差来真是大家的福气啊。
　　里正道“峰小子，那你是咋过来的？那路都堵着呢！”
　　“我昨天下午就到你们王家屯，不只你们这被堵了，你们旁边的那个赵庄进城的路也堵了，路又不好走，我本来以为一天能到的 ，结果没想到昨天天快黑了才到王家屯，那里的人和我说路被堵住了，但是被堵住之前见过你们村的人出去打探消息，我就想着过来试试，在那住了一晚今天一早走山路过来的。”
　　“你这娃子胆子真大，从赵庄往我们村来的山上可是有狼的，这幸亏没事，要是有个好歹的我可咋跟你家人交代啊！”三叔感叹道。
　　曹峰嘿嘿笑道“江叔家里一直没人去我家也没托人带口信，在城里干活的人也没听说有你们村的，阿么不放心就让我来看看。”
　　江三叔听了觉得这亲家还不错，最起码心里还挂着二哥一家。众人东拉西扯转眼就过了一个时辰。
　　正在这时江宁过来喊大家吃饭，里正见了忙要告辞，这会大家粮食都不太充裕，不好在别人家留饭。江二伯和江三叔连忙留人“大伯，一起吃吧，刚刚还没说完，咱们边吃边聊。”里正见状便留了下来。
　　桌上饭菜已经摆好了，一盆黍米粥，一盆用菜团子，里面还夹杂了几个早上蒸的窝头。菜是炒大白菜，芹菜炒土豆丝，辣椒炒土豆丝，还有一个蒜泥茄子。菜样数不多，但是量大，完全够几个人吃的。
　　曹峰见了在心里暗暗满意，先别管味道如何，就看这样式就不错，说明这哥儿是个能干的。再一尝味道就对自己这个未来的哥儿更满意了。
　　喝着粥曹峰突然说“对了，我刚刚忘记说一件事，这次朝廷派来的钦差还带了一样新种子，叫玉米，说是这个产量要比咱们现在种的黍子产量高。要在咱们这边做推广，每个村都能分一些，里正爷爷您还是尽早安排人过去领，晚了我怕没有了。”
　　一听有玉米种子江宁耳朵都竖起来了，玉米是个好东西啊，玉米面也比这黍米面好吃多了。
　　里正一听这事哪里还坐的住“不行我得赶紧安排人去 ，还得通知张家村一声，这事不好漏过他们。峰小子你啥时候走？”
　　“我一会吃过饭就走，本来以为今天就能回去，结果在路上担搁了，阿么在家里还不定怎么担心呢！”
　　江三叔虽然想多留曹峰几天，但是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里正一听吃完饭就走赶忙对曹峰道“峰小子你多等我一会，我去安排人，有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人多点你们走山路也安全点。涵子你收拾一下，一会跟着一起去。”里正说完喝光碗里的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