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金领之霓裳风云》火银

79、第七十九章 祸起萧墙

　　见儿子啼哭地摧心摧肝，阮雪仙与孟上宽急忙上前柔声安慰。此刻，孟姨心中当然对孙子也涌起顾念之情，但心头火气还未消除，又不想做软服低，略一思索，甩下一句话：“以后谁也别管我！”，冲进卧室，将门摔得山响。
　　孟上宽和阮雪仙好容易劝解儿子重新睡下。躺在床上，孟上宽心中颇为愧疚，又宽慰阮雪仙一番，希望她不要和母亲计较。“委屈你了，雪仙，明天我再好好劝劝妈妈，看能不能让她迷途知返。”
　　阮雪仙握住孟上宽的手：“我早说过了，你母亲是本性使然，她跟随我父亲的时候，只不过将本性遮挡起来而已。不过，你也明白，自从我们在一起，我对这位婆婆仁至义尽，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你是我的丈夫，爱屋及乌道理道理我还是懂得。”
　　孟上宽拍拍阮雪仙的手，感激地说道：“我明白，这些年，委屈你了！”
　　阮雪仙微微一笑，“有你这句话，就值了。——但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孟上宽叹口气，愁眉紧锁，“能怎么办，她毕竟是我妈妈，孩子的奶奶。”说着，望着天花板，久久不语。
　　阮雪仙看着床头灯下的丈夫，面貌如昨，清朗的眉弓下，是一双对任何人都充满柔情的眼，高耸的鼻梁，微嫌厚重的双唇，透着稳重和性感。阮雪仙默默注视着这张她深爱的脸，熟悉到每一条纹路都清晰的印在心底，依旧百看不厌。五六年间，丈夫的面貌一点没有变，但不知何时，却又早已出了几分成熟和沧桑。这个男人，在现实生活的洗礼中，渐渐被动地成熟了很多。
　　许是太劳累的原因，沉默中，孟上宽竟然睡着了。阮雪仙温柔地注视着丈夫，伸出手，一遍又一遍轻柔地抚弄丈夫依旧紧缩的眉头，将头依偎在他胸前，心中做着另一番打算。
　　几天后，阮雪仙将山山就近送去幼儿园就读，自己空闲出时间，开始跟踪孟姨的行踪。在第三天头上，孟姨又按捺不住寂寞，约她的小情人在一处公园会面，阮雪仙抓住孟姨去对面超市购物的机会，露出面对那年轻男子说道：“嗨，阁下怎么称呼？”
　　那男子明显一愣，不知面前这位颇有气质的美女，突然过来直愣愣问话有几个意思。“我？美女问我叫什么？那什么，叫我串子好啦，串子是我的小名，嘿嘿。”男子嬉笑着站起来，神态亲昵向阮雪仙身边凑凑。
　　阮雪仙后退两步，对串子说道：“刚才那个女人，是我一个亲戚，你以后少跟她瞎混，她六十的人了，跟你不合适！”
　　串子又逼近两步，嬉笑着：“那我跟姐姐你混，姐姐天仙一样的人物，我喜欢跟你混……”
　　阮雪仙伸手止住对方，拉开距离，“我的话你记清楚，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不清不楚，串子，会变成‘瘫子’！
　　串子哈哈大笑，这男人也就二十出头年纪，细高身材，皮包着骨头，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纹身图案，一双大眼突兀在外，眼白大，瞳仁小，目光赤裸，一看便知是个吸粉的。
　　阮雪仙冷眼旁观，看对方好容易止住笑声，问道：“你笑什么？”
　　串子干咳两声，“小姐，你要把俺变成瘫子，俺好怕怕，俺是从小吓大的，你造不造？哈哈哈哈！”
　　阮雪仙见这人态度癫狂，心中不禁起了两分忌惮之意，“聪明点的，照我说得做，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地起！”说完，转身离开。
　　串子一个剑步上去拉住阮雪仙的胳膊，“别呀，美女，别急着走，你亲戚这不回来了，你不见见？”
　　阮雪仙转头，果见孟姨拎着购物袋正走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孟姨问。
　　阮雪仙道：“我怎么不可以在这儿呢！”
　　串子一手仍紧紧拉住阮雪仙的胳膊，对孟姨笑道：“她说她是你亲戚哦，让我少搭理你，否则串子变瘫子呢！”
　　孟姨冷笑不语。
　　“哎，对了，霞姐，她说你今年六十岁了，真的么？可你说你四十岁，你可别欺骗俺的感情啊，俺很单纯的！”串子望着孟姨，装作很委屈的样子，眼神里却全是朝弄。
　　即使在浓厚的粉底下，孟姨脸仍是一阵红一阵白，“你，你……哼，她不敢拿你怎样，她以为自己是谁？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孟姨避开年龄的问题，顾左右而言他。
　　阮雪仙冷笑：“有些人罔顾人伦，只知自己享乐，不晓得知不知天高地厚！”
　　在小情人面前，被揭老底，孟姨气极败坏，“你以为你是谁，败家子，丧家犬一个，要没我儿子养活，饭都没得吃！我还轮不到你管！”
　　串子在一旁拍手大笑：“妙啊妙啊，原来你们是一对婆媳，小美人你识相点就快滚，别耽误俺俩们的好事，说不定哪天你还得叫俺一声公爹呢，哈哈！”
　　阮雪仙怒火攻心，眼里蹦出火苗子，一巴掌打过去，串子毫无预防地被抽了个嘴巴。“臭娘们儿，敢打老子！”串子冲上去，撕扯住阮雪仙的衣服，拳头像雨点一样砸落她身上，嘴里叫着：“现在就敢犯上作乱，对未来公爹不敬！”阮雪仙是个弱柳品质的女人，哪里招架的住串子一顿扑打，顷刻间，便鼻青脸肿，衣服被撕扯地不像样子，雪白的胸裸露一。串子手下用力，阮雪仙一个趔趄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夏季滚烫的柏油路面灼烫着她的脸，混着汗臭的灰尘冲入鼻腔，令她禁不住一阵阵干呕。对方的拳脚雨点般砸下来，虽然明显对方没有使出十分力气，但阮雪仙也根本无力反抗。她只看到无数双各种各样的鞋子在她面前停留观赏片刻，唏嘘几声就又离开。有些好事的靠近些，就被串子吼走，“滚，没看过两口子打架么！”
　　孟姨看阮雪仙抱着头在地上滚做一团，心里不禁也生出几分怜悯，又怕儿子过后责怪，连忙阻止串子道：“好了好了，稍微教训下就行了，打坏了，住院还得花钱，我儿子挣钱很辛苦的！”
　　串子起身喘两口气，一口唾沫淬在阮雪仙身上，狠狠道：“滚吧，臭娘儿们，以后长点记性，别瞎管事儿！否则变瘫的是你！”
　　孟姨看阮雪仙缩在地上，呜呜咽咽哭着，乱发上全是尘土，衣衫不整，面目青肿，不知如何收场，心里也着慌，但又不愿放下架子，强撑着面子，对阮雪仙说道：“你快回去吧，我，我的事不用你管……”后面的话，底气明显不足了许多。
　　阮雪仙撑着身子，擦着脸上的血和泪，慢慢爬起来，拉一拉被串子撕扯几个口子的上衣，勉强站起来，一句话也没有讲，也没有看孟姨他们一眼，晃晃悠悠起身离去。
　　串子嘿嘿冷笑，“小娘们儿，这回长点记性！”
　　“当初的豪门千金，阮大小姐，我……我的确有些对不住她……”孟姨说道，语气有些惶惶。
　　串子哈哈大笑，拔高声音，对阮雪仙喊着：“嘿，听说你当初是豪门千金，阮大小姐呢！失敬失敬，俺好怕哦——哈哈——”
　　孟姨连忙拉拉串子，阻止道：“差不多行了，不要再落井下石。”
　　串子斜眸孟姨，嘴角向上高挑着，“说，你今年到底多大岁数！”
　　……
　　阮雪仙一语未发，像个被摔碎的提线木偶，一步步向前走着。
　　莫名的恸，无言的伤潮水一样在心中翻滚蒸腾，蒸煮着她一颗早已不堪重负的心。一张张面孔像水中的浮影在她面前飘过，在大脑中不着一丝痕迹。也有一道道向她投来或疑惑，或关切，或惶恐的目光，一旦捉住，阮雪仙马上看过去，带血的脸，痴痛的目光迎上去，对方便马上像被熨斗灼伤一样，将眼神缩回去，阮雪仙便在心底发笑，“这些无情的人类，地狱的鬼，人模人样的动物们，看我很可笑吧，呵呵，他们又何尝不一样呢？”
　　车水马龙中，阮雪仙像片失魂落魄的叶子，在建华路上漂浮着，看不清方向，也把握不住人生。一会儿，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阮大小姐在头脑中跳出来，裹在一个美丽的泡影中，供她回味，不可碰触；一会儿，忍气吞声、满身油烟的孟夫人跳出来，站在面前，像一个笑话。
　　“乖女，爸爸今天有没有告诉你，我是多么爱你。乖女，你过得好么，是不是想爸爸了——”仿佛是父亲充满暗笑的声音在天边云际响起，阮雪仙向云际张望着，喃喃地：“爸爸，是你吗？爸爸，你在哪里？带我走吧，我好辛苦……”
　　突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起，就像在耳边响了一个炸雷。阮雪仙感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腾空而起，丝毫没有痛苦，在那一刹那间，仿佛父亲一双有力的大手伸过来，抱着她，要带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