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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交战 ...

  •   老古一直期待提拔,这期待成了登山,艰难而慢长。焦躁的等待中,自我安慰,好事多磨、先苦后甜。他不明白的是,顺风车好搭,也要看看车主,是否愿意拉你?是否为你留有空位?
      等待,无限延伸,不免猜疑,开始四处打探。传言,计生办主任一职人选已经内定,是后勤处的计生宣传员,也就是与大雁对桌,准备一起跳槽的夏季。夏季可是有背景的,公爹是公司的副总,老公是厂技术科长。
      消息一经传出,就像长腿的鸡毛,飞得遍地都是。
      恼火的是老古,让他的手下,一个留有寸发的女人,到计生办当主任、领导他?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操!他一拳砸在桌上,砸得办公用品乱摇乱颤,砸得手生疼、生疼。于是,跳着脚骂:“他奶奶的。”不行,不能让到嘴的鸭子这样跑掉。摸起电话就打,打给组干处的小尚。
      在厂里,老古也是有人脉的。他和小尚一起出过差、一起吃喝侃大山,私人关系不错。
      是小尚接的。
      直接发问:“你们组干处有病,赤裸裸地搞裙带关系,不怕引起民愤呀?主任一职凭什么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提谁不好,偏提夏季,不男不女的,不怕有损厂子形象?难道我老古就是个摆设,二十多年的计生工作是为给别人垫背,任人羞辱的吗?”
      一通质问,让小尚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
      当然,老古也没给他留有回旋的余地,如同鞭炮一通乱放,淋漓尽致。
      沉寂,对方像是受到了惊吓。
      好久,小尚才恍然大悟,然后,摸着脑袋问:“老古你没病吧?从哪儿听到的风?提拔主任一事还没讨论,从何而内定?”然后,不等对方回话,“啪”地扣了电话。

      下午一点半,计生例会,留着寸发的夏季哼着小曲:“这一张旧船票,能否登上你的客船?”悠哉乐哉地晃进计生办。她高兴着呢,她怎能不高兴?店面已经盘下来了,刚刚签完合同;小学二年级的儿子又考了个双百,哈哈,好兆头,双喜临门。可是,双脚刚踏进计生办的门,就被一声呵斥给绊住。
      “登上你的头哇,瞧你那副德性,旧传票一样。”
      是老古,黑着一张脸,无比反感地怒视着她。
      会议桌前围坐好多的人,个个都惊异地回过头看她,一时间,她仿佛成了从动物园里逃出的猴子,连她自己都觉得怪异,伸手摸摸头,芒刺一样的寸发。禁不住要问:“有问题吗?多年来一直保持这发型。”
      “刺头。”老古恶恨恨地说。
      这才反应过来,他存心在找茬,看不惯她的形象?不对,是因为与吴媚的过节?他在替她报答不平。

      就是昨天,冷库发放食品,领取的人很多,处长让办公室人员前去帮忙,人人都穿着工作服,一声不吭地忙着搬运,从库房到平台,就吴媚穿着紫红的紧身小外套,绷得那对□□乱颤。你要是想当模特,想招风引蝶都成,个人喜好无可厚非,问题是她挺着胸扭来扭去,像是在走台,却又总在指手画脚,一会儿说是食品摆放的太乱、收的票没加盖公章;一会儿又说鱼和肉不能混发,发货的人不能收票,好像她是督查的领导,颐指气使的。
      按理,夏季完全可以不理会,已经有人在骂她骚货!
      关键是夏季搬了一箱冻肉,死沉死沉的,刚要递交给过秤的人,一旁的吴媚跳着脚“哎哟”大叫一声,身子还撞了她一下,冻肉落在地上,砸在脚上,疼的她龇牙咧嘴,气恼地大骂吴媚:“神经病呀。”
      理亏的是吴媚,如果她说声对不起,或者悄悄走开,也就相安无事了。偏偏,她不认这个邪,反指责夏季不识好歹,她好心来提示她,成箱的肉不用过秤。
      夏季是不会买账的,横眉怒视:“你算什么东西,跑这装大尾巴狼?”
      吴媚也不是善茬,与她针锋相对:“你是东西,满脸的旧社会,没有收藏价值,还不如这冻肉呢。”
      口齿伶俐的夏季,这一刻却无言以对。人家骂人不吐脏字,沿着你的话题,生生把你套进尴尬中,进不得退不出,横竖是个亏。于是,伸出手就去打。
      吴媚怎会受降,双手并出迎战。
      平台成了露天剧场,两个女人撕扯在一起,边打边骂,台上是处里的人,有正式工、临时工,全都放下手里的活,有观摩的、有拉架的。台下是各单位的职工,有男有女,忘了排队,“呼啦”冲上前看热闹,有喊停的、有拍巴掌的,也有攀上台沿观战的,热闹非凡。

      最后,不言而喻,两个女人同时被拉到书记的办公室,接受训话,每人被扣除当月的奖金。
      瞧,这事才过去一天,老古就跳了出来,帮吴媚打击报复。
      切,未免也太性急和露骨了吧?夏季还真不怵,别说你一个老古,就是十个八个,她也敢赤膊上阵。于是,转怒为笑,挖苦老古说:“哟,您老到底是场面人哈,明明帮狗吃食,却要拐弯抹角、声东击西。”
      夏季错看了对方,老古不是在为吴媚两肋插刀,而是为自身难保的官位;老古也是误解夏季,以为她的得意和张狂,源于要来当主任,就这样歪打正着,将两个人的怒火燃到了沸点。
      于是,新一轮闹剧在宣教室上演,这回观众换成基层单位的宣传员,没有台面,也没有互动,大都因这突袭而来的舌战而目瞪口呆。
      “就因为有你这样的垃圾,环境才被污染,我老古有权清理。”
      “屎壳郎打饱嗝儿——你满嘴喷粪。”
      “警告你,别太张狂,别仗着你家有后台。”
      “咸吃萝卜淡操心,你还是先学会检点和自赎吧,别等着土埋脖子了,还不知怎么死的。”
      ……
      你一句、我一句,唇枪舌剑、不分上下。正难解难分时,只见老古桌子一拍,大骂一声:“你放屁!”
      夏季不甘示弱,冲上前,对桌而拍:“你才放屁呢。”
      脸对着脸、眼睛对着眼睛,对峙而立。
      然后,老古的手在夏季面前点划:“瞧这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二刈子。”
      典型的人性攻击吗,大有逼入死角的尴尬,夏季牙根一咬、双脚一跺,大骂一声:“你这个臭流氓。”
      “看到你都恶心,还流呢,白给我都不要。”老古跳起身子,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吼:“滚!滚出去,滚的越远越好。”。
      “呸!老娘还不干了呢。”夏季掉转身,气咻咻地离开会场。
      老古余怒未消,铁青着脸宣布:“例会取消,全都散了。”
      人们悄然而退,怒气难消的老古,进入办公室抓起电话,拨打后勤处的领导,从处长到书记再到工会主席,挨个告状,坚决要求撤换宣传员夏季,这个刺头,不适合计生工作,热爱计生的人多了,吴媚就很合适。每月十五块的计生补贴,应该发放给更合适的人。

      聪明一时的老古,也有糊涂的时候。这个时候,尤其是在夏季与吴媚发生矛盾的第二天,千不该万不该与夏季发生口角,更不该提及吴媚。他与吴媚的事,早就风言风语,令人不齿。此刻,炮制这雕虫小技,岂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分明是在给自己挖坑,又怎能不引起基层领导的猜疑和鄙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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