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l娃娃》贝以蒙

62、真实身份

　　“呵，真想不到你会来找我。”身穿正式工作服，把一头乌丝盘在一起的女人，递了一杯咖啡给我。脸上带着淡淡不明所以的笑容。若是曾经，我也许还会觉得温暖。而如今，我只想知道，她这个笑容背后，是些什么？
　　“你很忙？”接过咖啡，我淡淡的瞟向她手中的文件和办公桌上的一片狼籍。
　　“如你所见，最近有公司和我们对着干。呵，手法太明显。根本就是针对我们。”她耸耸肩，替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后，座到椅子上。让我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你呢？找我不可能只是为了叙旧吧？”
　　“其实你完全不用跟我说这些，因为和我没关系。”耸耸肩，一脸无辜。她跟我说这些，就是怀疑我在挑唆爸爸跟他们作对吗？呵，愚蠢如我，又怎么会想到这些事？也许，我的确该弄出这样又或者是那样的事，进行一系列的报复。
　　“是么？该说正事了吧？”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她又对我露出一个无害的笑。随便做了一个手势，叫我试试咖啡的味道。
　　“为什么，当初要自称是我妈妈？”为什么要骗我？
　　“如你所知，我想报复他们而已。不过没想到，你的接受能力那么好。”她答非所问，也许她只是没有理解我话里的意思而已。
　　“你救我那天，为什么要自称是我妈妈？”真的要我把话挑明吗？心里的那分疼痛，又是来自于哪里？把咖啡一口喝光，苦涩与牛奶的味道混在一起，就像现在心里的感受一样。
　　“这可是我花了很多时间磨出来的咖啡哦，这样喝掉，会品不出那浓郁的味道的。”故意无视我的问题，她拿过我面前的咖啡。又重新去冲去了。
　　“回答我。”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因为我怕一转过头，或者一移开视线眼泪就会从眼里滚落出来。如今，我真的懂得了，为什么要宁愿悲哀的笑，也不要在某些人面前落泪。呵，你教我的事，我从来就不曾忘记。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静了几秒后，她才重新把泡好的咖啡递到我的面前。脸上仍然是一层不变的微笑。
　　“你知道的。”看向她躲闪着我的眼睛，我第一次显得那么固执。“你知道的。为什么把我救到医院后，要自称是我的妈妈？为什么要让我做昊家的女儿？为什么要编织那么残酷的谎言？为什么？”
　　她似乎很惊讶，愣愣的看着我。然后慌张的左顾右盼，多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你知道了？”她失笑，有些无力。
　　“你以为可以瞒我一辈子吗？也许是上帝觉得对我不公平，让我什么都记起来了。而且还很清晰呢。小时候的每一件事，现在都在我的眼前晃动。我……我是那么相信你。就算你多次利用我，我也不曾记恨过你。因为你对我有养育之恩。而今，我却分不清，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了。我以为，曾经混乱中会拉着我的手哭着道歉的人是你。我以为，为我做饭的人是你。我以为，不顾性命来救我的人是你。可是……我现在好迷茫，你知道吗？”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滑落下来，我却依然固执的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
　　“呵，这些都不是我。不错，当初救你，纯粹是因为你和昊天蕊的身影很像，让我有了一瞬间的疑惑。忘了告诉你，早再你出现之前，真正的昊天蕊就不知行踪了，是我的疏忽。而当你在医院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就突然在心里打定了注意。让你扮演昊天蕊。反正你对自己的曾经一概不知。我想的是，反正以后你会去昊家，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好了。”她说得很轻，却字字都如尖锐的匕首一下，凌迟着我的心脏。
　　“所以，你就把我当做昊天蕊的替身来养育？所以，你就把我当作一个傀儡一样替我编制一个泡沫一样的梦境？所以，我只是一个任你操作的傀儡娃娃？我是谁，你应该知道的吧？我是谁？”
　　“我的确查过你的身世，你本名叫杨瑞萤，你被我救那天就是你爸爸和另一个女人的结婚典礼。我给你改名叫田瑞，就是把你真名里的瑞和你妈妈的姓放了进去。你放心，我表面工作做得很好，你爸爸他们绝对不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不过，昊天羽和你的事，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如果你还想要一个家的话”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晃若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没有目的的在街上游走。家？连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昊家了。我不是昊天蕊，我也不是他们的女儿。我现在只是一个被人遗弃了的孤儿而已。如果爸爸和妈妈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后，应该会很失望吧？天羽呢？会是怎样的反映？会嫉恨我占据了他姐姐的位置吗？突然觉得未来好遥远……也许，我真的应该装做什么也不知道。至少，还有个“家”可以挡风避雨。
　　“田瑞！”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有些惊讶的看着朝我跑来的身影……
　　南毓凌无力的靠在皮椅上，苍白的脸上渐渐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她承认自己做得很过分，她也承认自己当初的确是想把那个孩子调教成一个听话的傀儡，替她做任何事情。那个孩子，很听话。很小就开始学着帮她做家务，帮她分担。有多少次想带着她回到南家，可是她做不到。
　　这个孩子只是昊天蕊的替身。她多次这样告诉自己。她不可以对那孩子太好，因为会引起昊家怀疑。她尽量对那孩子无比的严厉，动不动就动手打她。有时候答应了那孩子去参加家长会，答应了带她去游乐场，去海底公园，去看电影……种种承诺，她从来没有实现过。因为她不可以对她太好……
　　那孩子很懂事，她毒瘾犯了，她忍着痛任她打。舍不得吃好的东西，却经常省下钱为她卖补品。有时候，她真的很想抱着那孩子大哭，然后带她回南家，让她小公主一样的生活。有时候她也会控制不住情绪，拉着那孩子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说对不起。她希望这样可以减轻自己欠她的债。如今，她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伤害到了那孩子。一个原本与这些恩怨毫无牵扯的孩子。是她，硬把是她的命运变成了这样。第一次那么鲜明的感觉，她欠那孩子，欠得那么多。
　　如果可以，真的很想，在一个正式的场合对她说句：对不起……
　　恩，对不起。小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