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l娃娃》贝以蒙

60、最后的夕阳

　　晨曦和我到海边后，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被月光渲染得很静逸又很神秘的大海。刚开始，我还能陪着他看倒影在水中的月亮和繁星。记得天羽上次带我去游泳池看水里的星星呢，那时候觉得他在水里游荡的时候，就像在银河里一般。现在才觉得那时候的景象根本不能和现在的相比。只是，心里暖暖的满足，却不停的散发出来。一直在脑海里想着和天羽做过的事，不知不觉间，眼皮开始很沉重，最后终于经受不住负荷靠在晨曦身上睡着了……
　　“醒醒，猪。”
　　恍惚间，有人捏着我的脸。我不爽的伸手挥去，脸却被人捏得更痛了。
　　“唔。”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晨曦一张坏笑着的脸。
　　“要出来了。”
　　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天空还是一片浅蓝，颜色很浅很浅。转眼间，水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一道红光，慢慢的扩大的范围，把他周围的云彩都染成了红霞。要升起来了吗？怀着矛盾的心理，我眼睛眨也不眨的瞪着那里。
　　果然！过了一会后，那里出先太阳的小半边脸，很红却不刺眼，就算这样支持看过去也不会觉得眼睛会有任何的负担。就像一个红透了的柿子一般！太阳似乎被什么东西钳制着一样，一步又一步的努力朝上爬，到了最后，终于挣脱了钳制，一下子冲破了云层，完全跳出了海面！！
　　一刹那间，原本没有亮光如红柿子般的太阳，突然散发出耀眼夺目的亮光，刺得人眼睛发疼，周围的云彩也瞬间有了光彩。这个时候想要分辨出，哪里是天，哪里是海根本不可能！我看到的只是一片灿烂的亮光。似乎，我真的到了与天相接的地方一般。
　　“完了。”耳边突然响起晨曦有些伤感的声音，我从惊艳中回过神来。转头看着那张完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也许是眼睛的错觉，此时的晨曦，在我眼里也披上了一层耀眼的光亮，就如下凡的天使一般。我不敢去触碰，也不敢开口，甚至连眨眼也不敢。只是愣愣的看着他，生怕发出一个声响，他就会从世界上消失一般。
　　“你不是恶灵，晨曦。你是天使。迷路了的天使。”我出神的说道，手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抚上那张脆弱的脸庞。
　　“最后，谢谢你。”对着我展出一大朵笑容后，晨曦缓缓站了起来，最后留恋的看了一眼大海。扯出一个脆弱而自嘲的笑容。“谢谢你，陪我度过了生命中最后一个日出。也谢谢你接受我这样的存在。更谢谢你，把我比做天使。带我走吧。”晨曦伸手我把我拉起来，然后对着礁石说道。我惊讶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几个黑衣人从那里走了出来。他们是来带走晨曦的吗？
　　“晨曦？他们是……？”我有些心慌的拦在他的面前，试图阻止那些人朝我们走过来。
　　“天蕊，够了，已经够了。谢谢你。他们，是送我这个迷路的天使，回天国的人。呵呵。”他微凉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微笑着看着那些朝我们走来的人。“最后，陪我去医院吧。”
　　“恩。”
　　到医院后，我看到了一个身着华丽大衣的女人。她是银狱的母亲吧？旁边那个男人，应该就是银狱的父亲。当我看到换了手术服的晨曦被推过来的时候，心里的不安、不舍、懦弱突然从心口涌了出来。从始至终，他一直都对我笑着。对我撒娇的晨曦，对我耍赖的晨曦，小孩般的晨曦，说喜欢我的晨曦，陪我看日出的晨曦，天使般的晨曦，伤感的晨曦，脆弱的晨曦……他的每一面都在我脑海里从新上演。
　　“不可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一下子挡在手术室的面前。众人为难的看着我，晨曦苍白的脸上滑过一行清泪。
　　“你，你做什么？”银狱的母亲有些惊讶的指着我。
　　“不管是晨曦，还是银狱……他都是你们的孩子啊。这是在杀人！晨曦是个有意识的人，你们把他从银狱体内赶出去，就是在杀人啊！！！即使这样，还是要送他进去吗？晨曦他，不论他是什么，他都是你们的儿子呀！！！”我气急败坏的指着他们，站在手术室面前一步也不肯退让。银狱的母亲一愣，眼泪疯似的从眼里飚出！
　　“我又何曾不知道？！可是他们之间只能存留一个！！晨曦他原本就是侵入了我儿子的体内，该消失的是他啊！而且因为他，因为他银狱开始变了。被他的思维所影响。我，我不能放弃自己的儿子啊！”银狱的母亲哭喊着过来推攘着我，无力的泪水如涌泉般的在她的脸上纵横。然后转头深深的看着晨曦，又抱着请求他的原谅。“你也是我的儿子，可是……我从来就知道，你不是恶灵。你是天使！！！对不起，晨曦。对不起，对不起……如果说我不爱你，是假的。我只是，接受不了啊！”
　　“够了，已经够了。天蕊，你为我做的已经很多了。谢谢你。”他又笑了，如莲花般的优雅，却让我的心无可制止的疼痛起来。
　　“呐，我们约定了。要记得我……”
　　“砰！”
　　当手术室的门关上后，当我再也见不到晨曦的脸后。我顺着墙坐了下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对一切都是那么的无力。就算有个生命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也无法去挽救。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向死亡的深渊。为什么多重人格的人，就必须死一个？为什么死的人会是单纯的晨曦？他所有的愿望，只是希望有人能记住他而已。这样一个他，这样脆弱的他，竟然在自己的眼前消失。而我什么也做不了。
　　任眼泪在脸上驰骋，我无力的从医院走了出来。从来我就是这样的无能，只能看着所有的事情发生，而没有力量去阻止。从来就是……
　　明媚的阳光，温暖的洒在我的身上。我不敢相信，前一刻还在和我看日出的人，现在可能已经从世界上永远的消失。也许，这只是一个残酷的梦境而已。当梦醒了，那个叫晨曦的男孩，依旧会一脸微笑的出现在我的身边。又也许，连我也是某个人的梦境，当那个人醒后，我，甚至是全世界都会化做虚无。
　　捂住嘴，禁止自己大哭出来。转过头，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小心！！！！！！！！”
　　当轿车停在离我们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我才从惊愕中找回自我，我刚才差点与死神相会。再看怀里的小男孩，因为惊吓而张大的嘴，还没有回过神来。甚至忘记了呼吸。当我捏痛了他的脸后，他才缓过一口气，大哭起来。当身穿睡衣的女人，从我手里抢走男孩时。我仍然呆坐在原地。
　　眼前闪过一些熟悉而有陌生的景象，其中也不乏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有些情景，已在那些日子里化为梦境，出现在我的大脑里。而还有一些被我遗忘的片段，也重新回到了我的脑海里。痛苦的捂住脑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上天啊，既然当初你夺走了我的所有的记忆。为什么事到如今，你又把这些让我不敢接受的记忆重新驳回到我的身上？为什么要让我经历那么多的波折，为什么？我至今才知道，原来，我的一切都是假的！
　　甚至开始分不清楚，我是谁？我到底是谁？连我也是一个虚假的存在吗？这些年，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着？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