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酥手》贝以蒙

4、留伊难顾乱心恒(三)

　　司徒燎家不算富裕，在杭州也算是个中等人家。当我扣在他家大门时，司徒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冷着一张脸，表明了并不欢迎我的到来。我并不介意，反而是越过他进了他家的大门。司徒燎无奈，跟着我朝里走去。待走到他的书房后，他终于忍不住质问：“你还来做什么？我允你的要求，放了亦如。你还想做什么？！

　　我失笑，原来在他的眼里我不过是棒打鸳鸯的恶人。“小姐要见你，黄昏我回设法带小姐出来，你且在西湖旁边的茶楼里等我，且记要找点去订丁字号包厢。如若可以，最好不要让很多人看见你。不然，你我都很难做。”我开门见山，并不打算与他多说下去。

　　“你说什么？”司徒燎甚是惊讶，复又开心得如一个小孩一般乱转。似乎又觉得不对，张着一双充满疑惑的眼睛干巴巴的忘着我。

　　“对了，诗的事，不要说是我叫你写的。我让小姐见你，无非是让她死心罢了。”走了几步后，我又回头说道。看到司徒燎呆楞的表情。我摇摇头，离开了。希望燎公子能理解我的所做所为。

　　小姐，你别说我狠，也别怨我。我只是不想你嫁到云南后，还心心念念的想着燎公子。都说时间可以淡忘一切。但愿云南王真的有圣旨上说的那般出色。若你日后继续想着燎公子。那只会触怒王爷，到时候恐怕神仙也救不了你。关于深宫怨妇的传奇，我们看得太多。我并不希望你也列在她们的行列中。受她们那般的活寡。好好和王爷在一起，你还是天下女人都羡慕的人呢。

　　刚回到江府，管家就慌慌张张的来找我。说是老爷要见我。我心下一惊，复又故作平定。先前我带诗回来给小姐，小姐与我的对话他怕是早已知道了。只愿呆会的说辞，能蒙混过去。不然帮不了小姐，恐怕连我自己也自身难保。

　　“老爷。”进了老爷的书房，我跪在地上。不敢看老爷如雄鹰般锐利的眼睛。心里也在推敲着老爷会对我说些什么，如果迁怒于我，我该怎么见招拆招。

　　“你见过司徒燎了？他给小姐写了什么？”老爷坐在椅子上，缓缓的喝了一口龙井。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威胁之意。我抬头看着他打量的眼神，然后低头。

　　“决绝诗。”

　　“哦？？所以小姐才会哭成那个样子？”老爷放下茶，话里净是赤裸的威胁。也许觉得语气用得不当，又说道：“茗忧，你也知道皇上赐婚。如今亦如再做出什么伤风败雅的事情，我们全家上下都难逃一死。所以我不希望亦如再发生什么意外。”

　　“茗忧明白。”老爷，小姐做的事并非伤风败俗啊。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已。您怎可用伤风败俗这样的成语来形容小姐的爱呢？

　　“江家一直就待你不薄，小姐十五嫁去云南，你也会做为陪嫁丫头同去。日后你便是王妃身边的红人，以后也好让王爷给你寻给大户人家。只要你好好照顾好小姐，就算王爷不买帐，我也会为你安排的。”老爷谆谆善诱，说得语重心长。我点点头，没有做答。

　　“老爷，西湖荷花看得正茂。我想带小姐去赏花。再让小姐闷下去，就算燎公子的事伤不了她，闷也会闷出病来。小姐本是坐不住的人，说不准这一散心，心情也会好一点呢。”趁着老爷这时心情正有点忧伤，我立刻把已经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看着老爷的表情不停的转换，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

　　“也好。”终于，老爷点了点头，挥手让我下去。

　　我退出书房后，直奔小姐的闺房。刚进房间，就看到小姐在拼凑被她弄碎的纸。然后细细的看着上面的诗句，泪如雨下。我摇摇头，进了房。她依旧没有注意到我，看着那仓劲的笔迹喃喃自语：“他还是爱我的，只是爱不起我了。忧，若我是平凡女子该多好？”

　　我说：“小姐且莫胡思乱想，也许能和燎公子见面了。”

　　“真的？你不骗我？！”话音才落，小姐就激动的握住我的手，握得好紧好紧。死灰般里的眼里蹦出希望之光，见我点点头。小姐睁大了凤目，满眼里的不相信与诧异。然后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哽咽的说着谢谢我。说了一遍又一遍。

　　“忧，你说我该穿什么衣服？还有头发，乱得要命。怎么办？怎么遮住红肿的眼睛啊？”小姐慌乱在梳妆台前翻动反西，然后又觉得什么都不适合。不由得转头过来看我，希望我能给她点意见。手却没有放过任何首饰，一直在头上比换着。

　　“小姐天生丽质。自然是什么都好看。”我笑笑，把她手里的首饰放下，让她正视着铜镜里自己的容颜。小姐不禁抚上自己的脸，似乎也感觉到自己这些日子憔悴了许多。拭去眼角残留的泪光，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容。我这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一笑倾城。

　　“忧，谢谢你。”小姐拉着我的手，目光没有离开铜镜。

　　“只愿小姐见了燎公子后，能放下这段感情才好。”我如是说，被小姐握紧的手突然被放松。看着她慌乱的梳着发丝。小姐，如是你放不下。日后又以什么态度来面对王爷？面对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男人。他本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男子，怎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心里藏着另一个男人？若是惹火了他，恐怖你是必死无疑，纵使茗忧有再大的本事，怕也无法再救你啊。

　　“若我放得下，便不是真的爱他。放心，我会以一个正宗的王妃去伺候王爷。日后，我眼里的人是王爷。而心里，依旧还是燎君。我知道我该怎么做，放心。”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样的表情令我心有些疼痛。日后要是知道是茗忧从中作梗，小姐怕是恨死我了吧？茗忧一心只为小姐好，若小姐不好过，我心也愧疚。
　　小姐，若你真的能明白，便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