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酥手》贝以蒙

19、霞帔在身未有情(一)

　　这天，意料之中的热闹。

　　小姐一身红霞，面容精致的坐在梳妆台里。手里握着一个大红的苹果，她紧紧的握着，紧紧的。我掂了下凤冠，很重。真的很重。也许就意味着一段感情吧，重得让人怎么也放不下。只是，对于小姐来说，这重的却是皇上的圣旨。

　　她说：

　　忧，怎么办？我好象后悔了。

　　忧，我真的没有办法面对王爷。

　　忧，为什么燎不能带我离开？

　　忧，嫁衣很美、很艳丽。可为什么在我眼里它是那么的冰冷？

　　她一遍又一遍的叫着我的名字，然后把头埋在我怀里失声痛苦。门外的夫人一直敲门，里面的小姐却哭得天昏地暗。她抬头哽咽着道：“我不能在爹娘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你知道么？唯一能听我诉说的人便是你。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离开我。”

　　我点头她便重新埋入我的怀里，哭够了，说够了。才抬起头，让我给她重新整理已经花掉的妆容。我说，小姐你现在真丑。她便不依，要打我。嘴里嚷嚷着，今天是我人生最美的时刻。可眼里分明全是忧郁。

　　重新打扮好的小姐，艳丽无比。她盈盈的站在我的面前，眼里的忧郁让人怎么也舍不得移开自己的眼睛。一身红霞衬得小姐白皙的皮肤更加的透亮，连眼睛也显得更加的明媚。

　　我带着淡淡的微笑把绣着龙凤的红盖头搭在小姐的头上，然后转身把闺房的门打开了。夫人正好准备再次敲门，有些不满的瞪了我一眼后。才笑盈盈的走进房里，上下左右的打量着小姐。直到小姐不依了，她才乐呵呵的放过小姐。

　　天上晴空万里，那当头的皓日外围似乎还有一圈彩虹围绕。那大门外的杨柏树上，喜鹊叫得可欢喜了。那大门上，挂着红灯大喜。似乎在宣告着，这是一个喜庆的日子。听，那不远处传来的音乐声，是那么的喜庆、那么的欢快。

　　探头看去，只见那穿着喜庆的大红色的仪仗队，正吹吹打打的朝这边走来。再看仪仗队后，便是举着明黄旗帜的人。过后便是骑着大马，身穿大红，胸戴红花的新郎官儿。他面带福光，俊逸潇洒的脸上露出甚是得意的微笑。他身后还有一顶八抬大轿，然后便是几大车的聘礼。那金银似乎也不甘被箱子所掩盖，纷纷发出晃眼的光芒，从缝隙间透露出去。

　　再看这边门口，头戴龙风呈祥的新娘子。紧紧抓着夫人略显干枯的手，夫人眼角湿润，新娘身体在轻轻颤抖，显然是两母女刚抱头痛哭过。小姐的身材甚是曼妙，那霞披很好衬托出了她的身材，多一分则胖，少一分则瘦。淡淡的幽香从她的身体上传去，让人闻之心醉。

　　迎接新娘的队伍很快就到了，夫人眼角噙泪，苦头婆心的叮嘱着小姐已经身为人妻，要克守本分。小姐颤颤点头，念念不舍的上了八台大轿。新郎行过礼，把聘礼放下后，带着胜利的微笑抬着自己的妻子回了

　　我并没有随小姐一起去，反而是留在了江府，小姐的衣物总要有人收拾。虽然老爷说可以叫其他下人做，我却不放心。小姐她，不知道还遗留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呢。摇摇头，衷心的露出一个笑。
　　“媳妇儿，我在这里。”

　　转身欲去小姐的闺房，却见到炎洛带着一脸白痴的笑容对着我晃手。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见到炎洛来找我了。私底下也有人说我命好，我苦笑。

　　“你不去行宫？”我诧异的看着蹦蹦跳跳的跑到我身边的他，毕竟是他哥哥成亲吧。

　　“婚礼我已经看得太多了，已经没有再看下的必要了。”炎洛原本还光彩照人的眸子突然暗淡下去。“呐，我们成亲的时候，我保证会早早的到场。”一瞬间，他又恢复了活力派。

　　我干笑两声，不做答。他便蹦蹦跳跳的跟在我的身边。老爷临去行宫前也吩咐我，要好好的照顾好小王爷。我点头称是，炎洛在一旁得意的看着我。

　　“呐呐，媳妇儿，你那么想看婚礼。你怎么不去行宫咧？虽然不在皇宫，但是绝对够排场的哦。”炎洛坐在小姐房里的桌子上，摇晃着两条腿，看着在收拾小姐衣服的我。

　　“因为我要替小姐收拾东西。”我心里一惊，却仍然表现得很平静。

　　“这种事情可以叫下人来做嘛。”炎洛不满的撅起嘴，我心里知道他这是又嫌无聊了。“哦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们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去给你讨个公道！”炎洛突然尖叫起来，一副他什么都了解的样子。我却再次无奈的摇摇头。

　　“炎洛啊，你直接说你无聊就好了。我不会怪你的。”

　　“啊，被看出来了。”炎洛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重新回到桌子上坐好。然后摇着头打量着房间。

　　“媳妇儿，我想听你说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我若有所思的放下手里正在叠的衣服，我的故事么？这么多来了，还从来没有人说过要听我说呢。“是个很无聊的故事哦，你真的准备好了好听吗？”

　　“当然咯，我敢问就敢听。”炎洛摇晃着脑袋，一派知乎者也。

　　我微微一笑，走到他的旁边，缓缓讲起了那个在我心里深埋了十几年，夜夜在我梦里纠缠的故事。很多年后，我偶而想起这件事。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把那些事情告诉那个小孩，他明明什么也不懂、什么都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