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酥手》贝以蒙

18、此情可待成追忆(三)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这位夫人，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左手上虽然缠着白布，血却已经浸透了，正顺着手腕滴下来。龙炎傲上前扯掉绑在她手上的白布，从腰间摸出一个类似药瓶的东西，然后把里面的粉末撒在她的伤口上。她似乎感觉到疼痛，忍不住轻声嘤呜起来。

　　“呜，王爷？”她缓缓的睁开眼睛，看清楚她床边的人后，突然想起身请安，龙炎傲不做声的让她躺下。她漂亮的眼里便落出眼泪来。“请恕湄儿不能起身请安。”湄儿依旧在抽泣着，龙炎傲却仍旧面无表情。

　　“夫人，你要喝水么？”气氛有些僵硬，我轻声询问道。顺便已经把茶给倒好了。湄儿惊讶的看着我，只是一瞬间她已经恢复了笑颜。尽管脸上的泪未干，她却仍是微笑着点头。龙炎傲接过我手里的茶，扶起她，缓缓给她喂水。我看在眼里，却觉得龙炎傲却也是个温柔的男子。至少此刻面对湄儿，希望日后对我家小姐也能这般。

　　“她是亦如的贴身丫鬟。”龙炎傲把茶杯递给我，然后冷声道。湄儿刚才还一脸幸福的小脸，立刻就变得惊讶不已。眼里的色彩也瞬间黯淡下去。

　　“我在这里谢过王妃了。”湄儿一脸苦涩，却抬头冲我微微一笑。我转头看着龙炎傲，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说。是为了给这个湄儿一个警惕？还是为了气她？

　　“你若真心要谢，就不要再做这类事。”龙炎傲声音更是冰冷，连眼神也变得凛冽。湄儿咬着下唇，甚是我见尤怜。她点头，似用了自己的全身力量。

　　看着湄儿嘴角勉强的笑容，我也明白了龙炎傲话里的意思。湄儿自尽，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目。又或者能理解她的感觉，心里窃望着龙炎傲能到皇上那儿去退婚。苦肉计用得凄惨，却还是输掉了这个赌局。

　　“你先回去吧，五日后成婚，江府定有很多事要做。”龙炎傲突然抬头道。眼里的冰冷让我有些陌生。却点点头，转身就出了房间。

　　龙炎傲，果然变化多端呢。让人怎么也琢磨不透，到底什么是真正的他。

　　抬起头看着天空，小姐此刻是否也在思念着某人呢？虽然比不上小姐与燎公子那般爱得轰轰烈烈，我心里却依旧苦涩。想来也有些迷茫，到底是看烟花那日的一路药香让我丢了魂。还是他第一次如春风的笑容让我着迷？

　　第一次爱，却不得不把它深埋于心。我所明白的道理，让我注定不能继续想着他，想着白胜雪。

　　回到府里，果然上上下下都忙成了一片。满府喜气的红色，我却意外的觉得冰冷。走到小姐的闺房里，几个丫鬟正给她梳妆打扮。小姐一脸精致的妆容，倾国倾城。脸上却是深深的忧愁。我说，小姐我回来了。她笑而不语。

　　等丫鬟们忙完了，我替小姐把脸上的隆重都清理掉后。我才告诉她，知道杀人魔是谁了。小姐点头不语，深深的凝视着我。然后把我抱在怀里。她说：茗忧，只有你不可以离开我。

　　“恩，觉得不会离开小姐的。因为，茗忧的命就是小姐的命。”我回抱着她，突然有一丝哭意。白胜雪从我眼皮底下离开的时候，我只是愣在那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和渐渐消失的清香。一直，都没有流出一滴泪来。

　　“一入侯门深似海。龙炎傲有那么多的红颜知己，我怕我到时候没有能力去与她们争些什么。我也怕，我的心会想她们那样迷失。原本，我爱的人是燎。那分悸动，我希望能永远的保留在心里。”小姐满脸的忧愁，怕是又想起燎公子了。

　　“小姐没力气争，我还有啊。她们若敢欺负你，我就教训她们。”我举了举拳头，惹得小姐轻笑不已。“小姐，龙炎傲的一位夫人刚才自尽了。”我收起笑颜。

　　“啊？”

　　“放心，没有死。只是苦肉计罢了。而龙炎傲立刻就给了她警告。小姐，龙炎傲这人深不见底，我怕我们都摸不清他的底细。”这便一直是我的担忧。特别是见到龙炎傲对湄儿的无情过后，我便更加的担心了。

　　小姐不再言语，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晴朗的天空。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燎君，如今我要嫁人了。我穿上了我已经梦寐着的嫁衣，美不胜收呢。多想让你也见见我此刻的样子啊。远在京城的你，此刻是否也在想着我？我着一身喜庆的红，却不是为了你而穿。你是否会记恨我？是否还会爱着我？

　　心思顾念都是君，霞帔在身未有情。

　　此后的几天，江府甚是忙络。有来祝贺的，也有皇上派来的喜娘。总之喜庆的气氛笼罩在杭州城里，全城都在高兴着杭州出了个王妃。老爷虽然高兴，却也有些郁闷。他原以为小姐和王爷的婚礼会上京完成，没想到就在杭州完婚。而且完婚后，第二天便要启程去云南。

　　这两天，小姐每天都试妆试衣。宫里来的喜娘说，是为了让小姐明日是最美的新娘子。夫人点头称是，每天都给了喜娘们厚厚的红包。乐呵呵的看着被打扮得如花似玉的小姐。

　　倒是未再见过龙炎傲了，新郎嘛，也许此刻正做着和小姐同样的事情呢。炎洛倒是时不时的来串下门，我次次把匕首还他，他都不要。还说送都送我了，岂有收回之理。待他成年了，便请他父王将婚。我干笑，他到底懂不懂观察圣颜啊？皇上那样宠他，是会把我指配给他的人么？

　　摸了摸戴在胸前的玉佩，又看了看手里的匕首。若是在这两人之间选，也许我会选择第三项，逃。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