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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少不经事(5) 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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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勾姒殿下的威名便在仙族流传开来。
顾撑撑帮勾姒整理了一下,所有传言大概分成两大类,一类是贴近现实但微有夸张版,一类是根本不可取版。
示例范本如下:
贴近现实但微夸张版:据说仙族天帝四公主百日那天,神界王母山天女宫天女殿下亲自道贺,却被仙族先天帝之女灵滦公主触怒,一怒之下大奏伏羲琴。一时间,九重天移位,瑶池水巨涌,在场数人倒地不起,需七七四十九日才能醒来……
根本不可取版:据说在仙族天帝四公主百日那天,神界王母山天女宫天女殿下亲自道贺,却在席上与仙族先天帝之女灵滦长公主共争一男仙欢心。灵滦长公主吹笛咏情,天女殿下奏琴抒怀,一时间天地变色,大川倾塌,海河奔涌。在场数人,除法力高深如上仙,皆倒地昏迷,到此不醒……
勾姒躺在摇椅上啃着蟠桃,仰头叹息,果然,劳动人民的想象力是无穷的。
顾撑撑的手中也拿了只蟠桃,此时正啃了大半,嘴里一咀一嚼发音不清地说:“你说天帝干嘛老是不让咱们走,按理说宴席摆完了,也是时候逐客了罢?莫非……莫非是因为我们没送礼?”
勾姒吞下一口嚼碎的桃肉,斜睨着顾撑撑,“我觉得吧,应该是仙族好客,唔,也是忒好客了些。”
顾撑撑用袖子擦了擦唇角的汁液,颇为真诚地说:“可是轩辕剑一直放在你身上也不是个好路子,就你那丢三落四的性子早晚得弄丢,不如放到我这里来罢。”
“唔,”勾姒小姑娘眸子转了转,做出一副好人模样,“天帝不放咱们走肯定有他的用意,说不定哪天又会请咱们吃饭的,到时我得把礼送出去方不负师父所托你说是不是?
顾撑撑觉得甚有道理,回道:“小师妹你倒是愈来愈长进了,不过……不知怎的,自从到了仙界我的侧腰一直隐隐作痛,捞开衣裳一看竟有块青紫色的印子。那日同女魔头大战时她好像没伤及我的腰,怎的我却受了伤?师妹你晓得为何么?”
勾姒小姑娘微低了头,有些心虚地支吾道:“那是因为你当时昏迷过去了,所以不记得受了伤……”
顾撑撑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点头称是。
勾姒小姑娘观星宿测天意知未来这门学识一向学得不如意,近日倒是一语中的了。
在九重天悠哉地过了几日仙人生活,果然,光芒万丈的天帝陛下下旨了,说是邀她去百花仙子的百花园一聚。
勾姒捏紧了袖口里的荷包袋,天帝不会真这么小气想把礼要过去罢?
前头是个人才的掌灯仙子,噢对了,说到掌灯仙子勾姒不禁抬头看了看日头,嗯,骄阳如火,是个好天气。
那……掌灯仙子是掌个什么灯?
天帝还敢不敢再敷衍一点?白天能遣个带路仙子或者不迷路仙子来给她领路么?
说回原话,前头是个人才的掌灯仙子,一语不发地将她带到百花仙子的百花园,又七弯八拐地将她引到一处凉亭。亭内一张石桌,四方石凳,桌上仙酿一壶,琉璃杯三盏。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聚?
勾姒脸上不动,佯装不知地出了声:“哦?这是做什么?”
掌灯小仙子恭敬地低着头,对天女殿下的威名早已如雷贯耳,此时依旧沉浸在见到本尊的喜悦中,“陛下说让殿下在此稍等片刻。奴婢告退。”说罢就将她那白日点着的仙灯转了个方向,眼波百般在天女殿下的身上流转了半晌,方施施然走了。
这小聚果然小气,勾姒小姑娘气色蔫蔫地趴在石桌上,此时的日头开始偏西,她的睡意正浓。她想,天帝的心机着实是重,竟然晓得把她带到这种找不着路的地方来小聚,好让她困在里面……“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她顿时起了精神,焦躁地站起身来在凉亭内踱来踱去。
“殿下多虑了,仙族乃是礼仪之邦,怎会做杀人灭口的勾当。”
来人一身开襟白袍,手里执着一柄折扇,步履闲散若清风,气质温润如美玉,最惹人注目的是那双似笑非笑桃花眼,半眯半睁的模样霎时摄人心魂,倒是副翩翩公子的好模样。而此刻翩翩公子正朝她步步走来,眸色清明地看着她,让她的脸有些微红。唔……失态啊失态。
翩翩公子将扇子摇了一摇,客气道:“方第二次见面便让殿下久等,是勾陈的过错。”
唔,第二次。
是了,她顿悟,这个人不就是那日在瑶池出面给天帝打圆场的人么?
他叫什么来着?勾勾勾……“勾陈?”
翩翩公子颔首:“正是在下。”
此人不错,有礼有貌进退得体,是个好仙。
“唔,是个好名字,跟我的倒是差不多。”说着便坐在石凳上,看着桌上的三盏琉璃杯,“我们是不是还要等天帝来?”
勾陈弯起一双桃花眼:“我们要等的不是天帝。”
“谁?”
他将扇子合起,指了一个方向,笑道:“他来了。”
勾姒望去,那人一身紫边白袍自花间走来,清风微起,吹得落英不徐不缓地扬在他的周身,竟似画中仙。
唔,倒是个有点味道的仙。
勾姒小姑娘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步步走近的紫微垣大仙。
他径直走到勾陈身旁,顺着脚边的石凳坐了下去,又抚着琉璃盏,骨节分明的手执起酒壶往杯中添酒。此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仙风道骨之卓然表露无疑。勾姒目光未离开他分毫,见他倒满了一盏杯,又拿起另一盏。这才抬起了头,看着对面颜色不善的勾姒,无任何波澜道:“你也要么?”
勾姒扬起一抹端庄的笑,“上仙这是在说笑么,难不成要本宫看着你们喝么?”
紫微垣大仙听罢点了点头,竟不作他话。
勾姒有种一拳打在石头上,石头无事而痛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旁观的勾陈连忙将一杯斟满了酒的杯子推到勾姒面前,又做起了老好人,“殿下莫见怪,舍弟一向爱开玩笑。”
“嗯……”勾姒龇着牙再次大方得体地笑了,“你弟弟真可爱,叫什么呀。”
“叫……”勾陈瞥了眼紫微垣大仙,脸上的肌肉抽动着,看起来极为不协调,“殿下也爱开玩笑了,紫微垣已经三百万岁了……”
“噗……”
勾姒一口酒全喷在了坐在她对面的紫微垣脸上,她不好意地干笑了几声,连忙幻出了个帕子,不由分说地就往紫大仙脸上擦去:“啊哈哈,原来你叫紫微垣啊,喔,是个好名字。”
紫大仙颇有些嫌弃地推开勾姒的爪子,从自己袖中掏出帕子往脸上擦去,不温不火道:“殿下谬赞。”
“啊哈哈,哈哈。”勾姒脸上皮笑肉不笑,“那个,那个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说着把自己手中放到紫大仙面前,急匆匆地遁了。
勾陈看着捏着帕子继续擦着脸的紫微垣,脸上抽动的肌肉立即舒缓了开来,用那柄折扇指着紫大仙大笑:“哈哈哈哈,好可爱的弟弟。”
紫微垣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勾陈连忙闭嘴。
勾姒小姑娘从未跑得这么快过,此时还管什么得体不得体端庄不端庄。她得罪大仙了,得罪了个三百万岁的大仙了,自己那一万年的道行跟他比就是手指头捏捏头发丝的事情,这该怎么才好!看来她得去师父老人家那里抱大腿了,不然她肯定分分钟被虐成灰。
果然人在逃命时的潜能是无尽的,往时出个天女宫就走丢的勾姒小姑娘此次逃路的方向出奇的正确。一回了寝殿,二话不说就拽起在躺椅上流着哈喇子大睡的顾撑撑,又快速地打包了行头,架了个棉花云,拉着迷糊的顾撑撑踩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