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湫一梦》金吻

2、酸菜鱼

　　“见过一只微笑的猫，再未见一个没有猫的微笑”

　　宗宪的脸上淡淡荡开微笑，毛鸽看得眼眨也不眨，心想——我都不敢看你，可你却不肯放过人家。“尼玛，Ich liebe dich.”毛鸽蓦地就找到控制尾巴的神经了，尾巴抽肚子一下。喵，疼诶，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中梦。毛鸽军训完那会儿跟着季铃铛鬼使神差听了两节德语课，没记住啥，“我爱你”还是妥妥的保存了的。真是气得直喊尼玛，好端端的跟猫调什么情，这荷尔蒙分泌过剩，连家猫都不放过。毛鸽的尾巴控制不好，一阵乱扫，桌子上的笔也滚了，纸也飞了。“宗宪比照片还好看呢——”毛鸽唏嘘。宗宪的大巴掌探过来，毛鸽一缩，还是没有躲过一记摸头杀。还好猫咪有毛遮着，脸红什么的就看不见啦。“这个梦好高清，好福利。”毛鸽再喵。突然给宗宪吻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恶作剧之吻”？

　　第二天一早，毛鸽的闹铃那个不一定是四川乡下的那一只的蟋蟀叫了，毛鸽使劲晃了晃头，撩开脸前蓄满静电的头发，有点失落昨晚的美梦，面膜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地板敷上了，还腻在了一起。毛鸽一边开机，一边做孔雀手把它扯起来，丢掉，大踏步到阳台上看清晨，多久没看过这么清凉的森寒的天色了。探了探头，楼下的樱花已经有要落红无情的意思了。脑海中闪过宗宪推着自行车在人群和樱花中回头的那张照片，心想：还没我拍的好。便一阵洗漱，这一口牙膏沫吐出来竟不是重重的稠稠的，是轻轻的乘着风的好多小小的泡泡。毛鸽又想起不久前那场深夜的雪，雪飞入樱花中，再分不清是雪还是花。

　　毛鸽蜷在凳子上，静候羽生结弦出场，其实，这是上了大学，毛鸽第一次要看比赛直播，连他问鼎的时候，毛鸽都不定在做什么模型，画什么图。大学像个迷宫，有的人走到宽阔一点的地方便以为得道升天了，有的人走着走着彻底迷失了，有的人不怎么敢走。毛鸽也觉得自己应该心广体胖了,但也并没有。毛鸽本以为会像球迷一样各种大叫大跳，结果她是那么平静，羽生他不是当年的羽生了，他或者更有称王称霸的积累，但是他的生命力在消散，想着本能的紧了紧外套。赛完差一点点冠军，毛鸽看他喘得不对，赶紧百度，捂嘴的当儿眼眶就红了。几年前百度上你的资料都不用往下滚的，现在有好长好长，好棒的战绩，好怵目的病史。向来福薄（缘浅）奈何情深。毛鸽忧愁着发亲故圈——罗密欧噢~我要你的笑你的健康，不要你王者的从容。——好舔了几颗淌下来咸咸的泪珠又挂上笑加了一句——我会想办法在适婚年龄配得上你的。

　　小布下床歪着头懒洋洋的拉开门，一股半杂着花香半杂着泥香的凉风穿堂而过。小布还睁不开眼，松垮垮凑毛鸽身边，娇嗔：“浑蛋，吃了多少袋‘抓猫的鱼’，不开门通通风，直接给你熏醒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这种味道搞得通体舒畅。再说，熏醒了，你不也挺了一上午。”小布也不介怀地照着镜子梳起头来。喻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小说还是背单词，很是一脸我宅我不约的语气：“下午要去植物园吗？”“昨天说好的呀，这都快中午了，我们走吧，去看郁金香。”“是现在就走吗？”“你不饿啊？”“饿——”“那走咯。”“去春游喽！”

　　饭毕，三个人大摇大摆出了个铁门，到苍湖边等公交。站头没人，坐下正对苍湖，从这一角望过去看不见岸，会有海的错觉，水和天都是淡淡的鱼白色。小布给红弄掉毛衣领上一米粒，红也凑得近弄掉小布鼻梁一侧一根睫毛。毛鸽蹬直手和腿享受饱腹后的无脑感，突然想起宗宪坐在岸上，戴着顶白白的遮不住后颈的帽子的背影，那种耀眼的平静。收起双臂抱在一起，双脚也交叉起来，“那时应该被妈妈拍到了，嘻。”

　　植物园也因为天阴而平添了几分文雅，不管是斑斓的兰花，还是脸大的牡丹，都不管是星野般枫林还是鱼骨般杉树都是影影绰绰的。三小只一边逛一边拍一边啃玉米，不吵不闹不非要说话，淡淡的。小布和喻红都认识好多花花草草，毛鸽认真听着，但不是很能记住。到了郁金香花田，觉得这外来的花也跟钢筋混凝土似的老整齐了，这偏一下，弯一下角度都差不多，完全不是江南的错落有致。这郁金香活得小心翼翼的，一旦开太多了就跟个□□似的，剖有些游戏里食人花的造型，花芯也是到郁金香这里，花瓣太长，望进去，有点不忍直视。毛鸽就是这么想的，紧跟着小布和红一丛丛看，连着标注看，直到黑色郁金香才拍了张，感叹：“还真是午夜的颜色，高贵冷艳。”然后到水生植物区，毛鸽咽了口口水，合不拢嘴：“不知怎么了，今天特别想吃鱼。唔——昨晚梦到变成喵尼玛了——唔——被颂伊弟弟非礼了。”“啥？是你非礼了他吧，真是可怕。”小布给红递个坏坏的眼神，红回了一个并点了一下头。“哎呀，没那么简单粗暴。”走着胡桃夹子一样的步子，先行一步。快回到园区门口了，坐下歇脚，刷圈，宗宪分享了一首“As long as you love me”也是淡淡的点开才发现乾坤
　　I don’t care who you are
　　Where you’re from
　　What you did
　　As long as you love me
　　毛鸽像吃臭豆腐一样把这几句话闻清楚了，咬出汁水了，嚼碎了，用舌头来回翻了两遍，才咽下去了。“我们宗宪这个撩妹技能，也只有宋仲基可以媲美了！！！”喻红不服，“这种在圈里群撩的事，仲基是不会干的。”小布很是首肯的抿嘴点头。毛鸽还是清醒不起来，“指不定是我的梦境波及到他的脑电波了”小布和红原则上是不泼冷水的，助纣为虐的，狠话都咽了回去。毛鸽这种浪子就是惯出来的。也不定是毛鸽怕她的缝缝补补立马能让她幻想破灭，小跑两步买了个棉花糖，“来，你俩来个棉花糖之吻吧。”拍完后，放大一看，有个路人婆婆有点远有点小却在画面中央抢了镜，“哈——看这儿有个尔康。”喻红先看到，哈哈笑开，笑得摇起了头，小布也觉得真巧，“鼻孔都好出彩。”

　　“晚上吃鱼吧，好想吃鱼啊。干脆再看部电影吧。”便又操起伞，冒着小雨出门了。晚上看的是《火锅英雄》，一上来说了几句重庆话，毛鸽和喻红已经激动地尖叫了，等她们意识到全程都会是重庆话时，平时两人独处都碍于环境不怎么说的俩人，竟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已经能听懂七、八十的小布很是欣喜的笑着。世界好小，那个会说“好好好，微辣就微辣”的宗宪在后面几排仿佛也意识到前面有人有家乡情绪，却还是被银幕上那种看看就流口水的红色吓得一软。当然，在他那里是太刺激了些。毛鸽沉浸在一种很骄傲的乡愁中，心想什么时候也拍个蜀囧吧，看到重庆话说的像模像样的白百何又想起她的粉丝游子弋，还有和子弋一起看的《港囧》。日子混得真快。

　　出了商场，雨下的正大，透过各种灯去看雨丝，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正在向科幻电影的色调靠近，不疾不徐。三人撑开伞跑进雨里，跑过临时的展棚。突然小布喊，“快过来看！”于是三人发现了被遗弃的一大充气池的金鱼，一时无人说话。毛鸽有点病态的兴奋，“捞两条吗，捞几条吧！捞呀捞。”小布已经想好用刚才在里面的雨伞套装了，递出袋子来，一时不知道用什么捞。在毛鸽兴奋得发愣的当儿，已经咚咚咚咚咚捧进去五条了。红故作淡定，“够了吧？”“嗯”便拎起袋子起来。三儿很默契地跑了起来，湿了裤腿，湿了膝盖，一副到社会上长了见识的模样。毛鸽说“起个名字，都起个名字呗。”小布说“哪来什么名字，放哪养还不知道。”红插嘴，颇有胸怀地“我那碎片拼的玻璃缸子，我们就给它们丢阳台上。”“那喂什么？”毛鸽又困惑或者说胆怯了。谈话不了了之，风大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