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共此生》清如浅

7、静水泛涟漪

　　忙完手头的工作，苏云洲再抬头时，窗外的天光已经消失。他看了眼时间，7点多了。起身到窗前，把窗户开大了些。风就这样透了进来，白色的窗帘瞬间飞舞，如今已经算是初夏了，风中带了些暖意。这么依靠着，看着窗外，竟是无比的惬意，
　　窗外的湖水周围亮起了灯光，古色古香，非常有韵味。忽然就想到了之前，好几次看见她在湖心亭周围散步、或静坐，也不知道那时的她在想什么……
　　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方才又在想她了，他记得傅鄞之前说过，“当你无意识地开始想一个人，就意味着你开始对那个人上心了。”想着竟是低头一笑：上心？如果是她，感觉也可以。
　　正想着，房门被敲响，他走过去开门，是诚祺，“总译，您让我盯着的事有些眉目了。”他接过诚祺递过来的文件，自然地坐到了外面的沙发上。仔细地看了起来。
　　厉程倒了水过来递给诚祺，示意他坐下，“我就说这几天怎么没见诚祺。原来是领了秘密任务。”诚祺喝了口水，不敢吱声。见从诚祺这儿撬不开嘴，厉程假装不满地对着苏云洲道，“怎么？连我都不能说？”
　　苏云洲勾唇一笑，合上了文件，“做得挺好的，继续。”
　　“好。”诚祺领了命令，赶忙跑了出去。
　　“诶！”厉程不依不饶。
　　苏云洲无奈，“小事情，还不需要厉长官出手。”末了又补了句，“我只是在验证一些事儿。”神情正经不过3s，厉程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就见他起身要回房间，修长的手指碰到门把手时，表情已经转了玩笑的模样，“还有，也是为了给你多点时间和颜总编相处。总不能遇到点儿事儿就呼叫你吧。”说完带着笑容就想进房间，“云洲。”被厉程喊住，他止住脚步，“虽然我很感谢你为我和子衿着想，但是如果真有什么需要我的，一定要及时和我说。”说到最后，已经没有了玩笑的意味，厉程一本正经地看着苏云洲，他知道，他这兄弟做事向来谨慎，也爱啥事儿都自己扛着，既然他厉程在这儿，他就不会放他一个人。还真当他为了追妻而来啊。苏云洲看向自己时，散了玩笑意味，目光深沉悠远，许久后，他才应了声“好。”随后推门而入，关了房门。
　　厉程预感，这事情应该是翻译院内部的事情，而且，不小。他叉着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随后回房间拿出了布防图，研究起来。

　　苏云洲只觉得今儿累极了。刚着床，就感觉到困意来袭，不过一会儿就沉入了梦乡。
　　长街长，他看着周围的装饰愣了神，见着周围人的装束，确定自己这会儿应该置身古代。身后传来声音，“兄长，你怎么了？”他回头，是一个青年，看着极为眼熟，“没事，走吧。”
　　他代入身份，知道自己是穆云洲，后面这青年是父亲收的义子，穆卿睿。他得了父亲的准许，来苏城书院学习，也特意获了父亲的准许，把穆卿睿也带出来“见见苏城的风光”。今日是带着卿睿来采买文房来了。
　　站在“月氏文房”的门口，他抬头看了眼匾额，抬脚走了进去。听闻这“月氏文房”乃是苏城有名的文房铺，就连皇宫里也对他们家的文房青睐有加。
　　他们二人在里面转悠着，穆云洲刚相中了一支毛笔，想拿起来看看，就听见身后沉闷一声，铺子里伙计就喊了起来，“哎呀，这可是上等的端砚，这可怎么好啊！”
　　穆云洲回转身，只见伙计跪在地上，哭丧着脸，不知如何下手，嘴里念念有词，“这可是上等的端砚呀……小姐知道了可怎么办啊！”
　　他眼神扫过穆卿睿的时候，神色一凝，随后看见穆卿睿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我不是故意的……这……”随后他看向穆云洲，“兄长，这……”
　　穆云洲上前，把伙计扶起来，“自是要赔的。这砚台多少银钱？”伙计耷拉着脸，比了个数字，“五千两？！你们怕不是讹人吧！”穆卿睿满脸不服气。
　　伙计不服气，刚想辩驳，“‘月氏文房’在苏城是老字号，自是不会做这般讹人的勾当。”话里带笑且带着反驳的意味，目光循声而去，是个高大的青年，伙计赶忙上前，“掌柜的……”那青年闻言摆了摆手，上前先对着他和穆卿睿拱手作揖后起身，“看两位公子的装束，不像是苏城人，”
　　穆卿睿抢话说道，“看我们不是苏城人，便就这么欺负我们？有本事叫你们小姐出来对峙啊！”“卿睿！”穆云洲呵斥道，随后向对方道歉，“舍弟无礼，还请您多担担些。”
　　掌柜一直保持着笑意，“这些小事，自不必劳烦小姐亲自处理。是不是方好砚台，我相信公子乃识砚之人，一看便知。也省的叫旁人污蔑我们讹诈。”最后一句带了些警告的意味视线瞥向了穆卿睿。穆卿睿咬牙切齿，迎上穆云洲投过来的眼神，把气给憋了回去。
　　穆云洲上前探看，这砚中带蓝，应是极品的紫端砚，触摸时石质细腻，温润如玉，凭着这么多年的经验，他知道这个价格确实合理。
　　起身时，他再次拱手，“确实是方难得的紫端砚。可惜了。摔成如此……”穆卿睿不言语了，穆云洲摘下身上的玉佩，“身上着实没有这么多银钱，以这枚玉佩相抵，届时凑够了银钱，再来换这枚玉佩，您看如何？”穆卿睿反常地没有说话，穆云洲的心又沉了些许。
　　掌柜拿起那枚玉佩反复观看，“确实是枚好玉。公子放心，在您凑够银钱之时，这枚玉佩定会妥善保管，当时候，‘完璧归赵’。”掌柜一看便是个忠直之人，“如果公子不放心，我们可以字据为凭。”两人当时便就立了字据。
　　有个侍女模样的人跑过来与掌柜耳语了几句，掌柜一副收到命令的表情，“小姐说了，如此贵重的玉佩她会亲自保管，公子若有需要，此紫端砚可以交由‘月氏文房’的师傅加以修葺，虽不能恢复原貌，但也不影响使用。”
　　这“月氏文房”还真是懂得如何做生意，穆云洲思索了片刻，“那便劳烦了。只是……”
　　“哦～”掌柜明白了他的意思，“公子不必担心，这有一张提货字据，公子三日后可来取货。”说着立马写了一张单子，穆云洲拿过来一看，这“月氏文房”做事确实妥帖。将两张凭证收好，他拱手，“那三日后我来取砚台。告辞。”
　　掌柜懂礼数，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便拿着玉急急上了楼。

　　靠街的扶栏前，站着一位女子，侍女在身边煮着茶，她闻着茶香，无比舒畅。掌柜唤了声“小姐。”便把玉佩恭敬地递了过去。她拿在手里看了许久，才吐出一句，“确实是块好玉。”末了回头嘱咐，“好好修葺。”掌柜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谁知，这一幕被楼下的穆云洲看在眼里，那枚玉佩对他有多重要，穆卿睿不是不知道，他今日这么做的企图……穆云洲沉下气，猝不及防地瞥了一眼身边的穆卿睿，他眉宇那抹得逞的意味还未来得及收，又被穆云洲尽收眼底。见穆云洲看过来，他连忙换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兄长，今日之事，多亏你了。只是那枚玉佩……”心里打着鼓，不知道方才穆云洲是否瞥见。“嗯。”穆云洲倒是换上了一副无忧的神色，“这玉佩压出去只是暂时的。这三日，五千两，凑齐了给我。我不管你是卖什么还是用什么办法，但我要是发现你做什么不入流的勾当，那你就别想回洛城穆家了。”穆卿睿的脸色青白相接，穆云洲还不作罢，随后补了句，“我说到做到。”罢了，留穆卿睿一人在原地。自己先回了府。

　　“少爷，二少爷今日这般……”贴身侍卫也跟着大概也能看清这其中的兄弟相争。
　　“无碍。他做得越多错得越多。”穆云洲悠闲地喝了口茶。
　　“那玉佩可是……”
　　他抬手止住了侍卫的发言，“他无非是想捣乱让我逐他回家。至于这枚玉佩……”他想了会儿，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要，我就满足他。只不过，以那‘月氏文房’小姐的手笔，他未必能得手。”摩挲着手里的茶杯，“这几日，派人暗中盯着他，也暗中保护‘月氏文房’。”
　　“是！”侍卫得令退下。

　　仿佛突然被什么吸出来一般，苏云洲从梦中惊坐而起，“穆云洲，穆卿睿，‘月氏文房’……？”他又做了“穆云洲”的梦，这次看来，是上次梦的前情，“原来那枚雕刻桃花的玉佩是洛城城主夫人给予长子的……兄弟之争……”他念念有词，像是魔怔了一般，收神冷静了会儿，他起床洗了把脸，想着，竟然打开手机搜索“月氏文房”，本来觉得自己疯了，没想到结果更是让他分不清真实和梦境——“月氏文房”，苏城老字号，曾为宫廷御用文房，繁盛一时……他看着照片，确实是梦中的样子，不过现在蜷缩在苏城桐乡这个小镇里，显得十分落寞，倒像是看过了繁华之后进入暮年的老者……
　　想着，脑袋有些发疼，他捂着，耳边又传来那个声音，“你怎么忘记了？你怎么可以忘记！”带了愤怒的语调，似乎是想用头疼敲醒他一般……

　　叶浅眠回了房间难受得紧，喝了几口姜糖水，就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沉睡。醒过来时外面还是黑漆漆的，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被窝里出来，拿起手机看了眼，凌晨3点多。姜糖水的作用还是有点的。以前在家，都是妈妈给她煮好姜糖水，后来来了苏城市里，就是自己照顾自己。她起身打开暖水壶，里面的姜糖水还冒着热气，又倒了一杯喝下，入口是甜中带了稍稍的辣意，随后入吼口到胃中扬起一股暖意，这股暖意流向肚子，她不自觉地“嗯～”了一下，舒服极了。
　　没想到他还挺贴心。心里想着，回到床上又把自己盖好。触摸到胸口的玉佩，方才想起它今日又亮了一次。这是有什么规律吗？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又沉入了梦乡。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角泛起笑意，呢喃了一声“妈妈。”便就没了声响。
　　大抵，是想家了吧。

　　第二日起床，厉程看着面色不佳的苏云洲，“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有胃病他是知道的，生怕犯病了他一个人撑着。
　　“没有，昨晚没睡好。”何止没睡好，还做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梦。头疼了半晌才止住。
　　“真的没事？”厉程不放心再次询问，伸手想摸他的额头。被苏云洲拍掉，“真没事，昨晚没睡好而已。”
　　“苏云洲。”厉程忽然就严肃了，“你要是不舒服可别藏着掖着。进来之前傅鄞那小子可是嘱咐过我了，让我好生照顾你。”
　　“我又不是什么病患。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当真？”
　　“当真。”厉程才就此作罢。不过看着他那副样子，结束了之后，一定拉着他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叫他知道健康的重要性，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清早起床不再觉得离不开被窝时，才是叶浅眠最喜欢的温度。湖心亭庭院也逐渐有了别样的风景。不过她没时间去看。翻译的内容已过大半，不知不觉就这么忙碌了起来。叶浅眠和颜总编一起润色。一开始颜总编也只是让她尝试，到后来她渐入佳境，颜总编也开始交给她单线任务，完成后给颜总编检查就行。
　　因为哥哥在法国，叶浅眠多少也是懂些法语的。有些地方她觉得语句不通顺，会提出看原著，最后拿出的翻译确实会比之前更加流畅自然。倒是让苏云洲和颜子衿更加对她刮目相看。
　　“你这个小助理，细致得很，”私下，苏云洲与颜子衿打着趣。
　　闻言，颜子衿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那是自然。我看中的人，不会太差，”
　　“听你这么说，大有培养她的意思？”苏云洲顺着话题下去。
　　颜子衿不可置否，“她倒是有些像当年的我。看着和顺，但这性子里啊，藏着一股子劲儿。”她说着，手还忽然示意着捏紧。
　　苏云洲的眼神瞬间就飘向了厉程，“这就厉长官比较有发言权了。”
　　厉程笑而不语，苏云洲逼问，“你这不言语是怎么回事？”
　　厉程没办法，“没什么。确实如此。”忽然又调转话头，“难道你不觉得吗？”
　　苏云洲噎了，夫妻俩齐齐看过来，“难道这段时间，你没啥体会？”
　　他噤声，要说这体会吧，还真是，那性子大概比那会儿的颜子衿，有过之而无不及。想着想着忽然自己就笑了，把这夫妻俩看得莫名其妙……

　　叶浅眠改翻译的事情，虽然次数不多，但还是被几个翻译组的人知道了。背后碎碎念变成了当面较量，她们找准了叶浅眠一个人的机会，上前拦住了她。
　　叶浅眠正往包里放着东西，就感觉到一股戾气。抬头一看，这架势，嚯，来者不善啊。
　　她们倒也不绕弯子，“你就是叶浅眠？”
　　叶浅眠面不改色，“有什么事吗？”偷偷打开手机录音，准备见招拆招。
　　“你一个编辑，还来改翻译，你是不是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就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在那边瞎改……”
　　“就是就是……”
　　叶浅眠无语，“瞎改？”她轻笑一声，“那你们看过改过的稿子吗？”
　　来者心虚，倒是没看过，“我们为什么要看。苏总译选我们进来翻译，就是相信我们，你一个局外人凭什么指手画脚？”
　　“就凭我是个编辑，就凭我要对Emma的成品书负责。”
　　苏云洲和厉程倒是出现得及时，苏云洲见状，想上前帮忙，却被厉程拦住，“你这会儿上前，只会让她处境更加艰难。让她自己解决，大不了，你给她善后就行。”苏云洲看了厉程一眼，两人隐在角落里听着。
　　“哟，一个小编辑志向倒不小，你们颜总编还没说话呢，怎么，盯上颜总编的位置了？”说话属实难听了。叶浅眠倒也不回避，“颜总编确实是我的偶像，未来我也想成为她那样的人。这点我不否认。但你说‘我盯着她的位置’，是不是有点不尊重颜总编，甚至，我可以告你造谣，以我们杂志社的名义。何况，我们杂志社如何，还轮不着你们来说什么吧？”对方想开口，叶浅眠接着说话堵得死死的，“再说回到翻译这件事，我只是改了几处地方，有理有据，如果确实不合适，我可以接受批评，但是，你们这看都不看，就来指责我，是不是有失偏颇？”说着她看了几位一眼，沉下怒意，心平气和，“我相信苏总译选拔出来参与这次项目的都是精英，可为什么，我一个小编辑就改了几处，就让你们如临大敌呢？还是，你们不够自信？或者，你们在质疑苏总译的选择？”字字珠玑，对方被问得毫无反驳之力。一旁的苏云洲听了，嘴角情不自禁地弯了，厉程拍了拍他，“诶，我看这小姑娘，比子衿那会儿还厉害呢。话里话外不仅维护了子衿，维护了杂志社，还维护了你，维护了翻译院的面子。真够可以的啊。”听他这么说，苏云洲心里莫名其妙地扬起了些自豪。
　　叶浅眠就事论事，“虽然我是个小编辑，资历尚浅，于公，这次杂志社接了Emma这么重要的项目，颜总编非常重视，我作为助理，自然要帮她分担工作，让一切都顺利进行。于私，Emma是我仰慕的作家，我想要她的作品完美地出版，这是我这个书迷能为她做的，”说完，向她们走近了一些，语气更加和缓，“大家都是一个项目组的，都希望这次翻译能圆满完成。参与这次项目，也会为你们的职业生涯增色不少，至于我改了什么又有什么重要，我又不要求署名，后面都是你们翻译组的成绩。不是吗？”叶浅眠这么一说，几个人想被点醒了一般，说得好像还挺在理。沉默许久，几个人中有个人被推了出来，满脸尴尬，“那个，叶浅眠，对不起。我们……”
　　叶浅眠和煦一笑，“没关系，说清楚就行。毕竟这次机会挺难得的，以后对外面说道，也能拿出些炫耀的资本不是？”
　　几个人一听齐齐点了头，“谢谢你浅眠。以后出去我们请你吃饭，今天实在是抱歉了。”
　　“吃饭就不必啦。今天也就是个小插曲，不必放在心上的。”
　　忽然听见有人问，“叶浅眠，你是学过法语吗？”
　　叶浅眠摇了摇头，“没有系统学过。”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厉程在一旁点头，“不错啊。反将一军，握手言和？”苏云洲笑而不语，厉程有意见了，“诶你这‘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苏云洲看了他一眼，笑着，“就这么回事。”这是，默认了？厉程心下一喜，“这旱鸭子终于肯下水了？”想着转身离开。

　　等着叶浅眠走了，苏云洲方才缓缓出来，几个姑娘看见苏云洲瞬间心虚，“苏…苏总译。”
　　谁都不知道苏总译是听了多少。他看了眼叶浅眠离开的身影，直到确定她听不见了才开口，“都好好做事，这次的项目经验可是能为你们的资历加分不少的。”说完就笑着走了。
　　留下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苏总译没骂人？”
　　“他笑了？”
　　“我的天呐，冷面少爷拿错了暖男的剧本吗？”
　　……

　　叶浅眠总觉得，这几天厉长官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吃饭的时候她就勇敢地提出了疑问，“厉长官，你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犯人一样。我应该没做错什么事情吧。”桌子之下，颜子衿踢了厉程一脚。警告他收敛一点。被踢了的厉某人委屈巴巴低头吃饭，一旁的苏云洲忍俊不禁，“你没做错什么。他那是欠的。”叶浅眠更不懂了，“厉长官，你这样以后我都不敢和你同桌吃饭了，生怕下一秒我就要被押走。”说着一副害怕的样子缩到颜子衿身边。颜子衿是发现了，这浅眠啊，只是不熟的时候和你拘谨，现在这小丫头放开了，还挺可爱的。越看越像当初的自己，她抬手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没关系，我在呢。他不敢动你。”说着瞪了厉某人一眼，让他收敛一点。
　　叶浅眠总感觉不对劲，竟然下意识看向了苏云洲，希望苏云洲给她一点答案。意料之外，没想到叶浅眠会向自己投来询问的目光，愣了半晌，安慰般地让她吃饭，叶浅眠才相信。

　　周围坐了那么多同事，他们四个总是一起吃饭，看互动，关系十分紧密。
　　“之前听说颜总编、厉长官和苏总译是朋友，怎么现在看着，那个小助理也和他们关系这么好呢？”
　　“人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有颜总编在，还愁会不认识厉长官和苏总译？哎，还是得找对关系户啊。”醋意十足。
　　“说什么呢。”之前与叶浅眠正面刚过的一个女孩突然插嘴，“人苏总译就在那儿，想追自己就去追。叶浅眠也不是你们想得那般龌龊。”
　　“哟，你怎么知道了？”女孩颇不服气。
　　“就凭她点醒了我。让我知道这次翻译项目的重要性。我信她，不是那样的女生。”说得信誓旦旦，最后还补上一句，“如果你们不信，可以拭目以待。”
　　“是啊是啊。”另一个女生也附和进来，“我可真喜欢她那飒飒的性格，有什么说什么。不会藏着掖着，即使苏总译喜欢上她，我也觉得不奇怪。”说着她用下巴点了下他们那桌，示意大家观察，“你们没发现，这冷面少爷最近笑容变多了嘛？”
　　“好像是诶。”众人细想一下，最近苏总译和他们说话都和颜悦色许多，于是纷纷表示赞同。
　　女生继续说，“咱们苏总译这油盐不进的个性，我之前还怀疑过他是不是……”没说出口，大家却心照不宣地笑了，“不过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没遇见对的人。”
　　“有道理。”另一个女生参与进来，“我赌5毛钱，估计连苏总译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陷入爱河了吧。”大家捂着嘴偷笑。
　　“哎。”一声叹息，“虽然冷面，但是帅啊。可是他从未用那种眼神看过我们。”几个女生一起托腮看过去，“那眼神都能掐出水来。”
　　“真羡慕啊……”
　　可能是太多人一起看苏云洲，目光太大，她们的苏总译忽然疑惑地看了过来，她们赶紧收了目光，假装埋头吃饭……

　　离开餐厅的时候，苏云洲拎来了一个袋子递给叶浅眠。叶浅眠好奇地打开一看，这不是那个面包，她刚刚不过是随口感叹了一句“这面包真好吃啊～”，他就去打包了？
　　察觉到她端详的目光，“餐厅剩了好多，非要给我。”语毕，厉程和颜子衿笑而不语，叶浅眠摸了摸脑袋，可她确实很喜欢吃，“谢谢苏总译。我和颜总编的夜宵有望了。”尴尬一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实在是。上次就几个女生来找事了，她就不信这里面没有暗恋苏云洲的，毕竟他长得……咳咳咳……不敢想了。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而此刻，八卦群聊再次上线：
　　“哇，还贴心准备了什么东东？”
　　“直接递给叶浅眠可还行？”
　　“算了，我们建个群吧。既然得不到，磕cp也不错！”
　　“叫啥CP呢？”
　　大家陷入沉思，“一叶扁舟！”不知道谁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其他人琢磨了一下，立马拍手叫好。
　　于是，在两位主角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被建了磕cp群，还拥有了cp名。

　　电梯里，一群人开始助攻。苏云洲还是站在她的身后，站成了一根电线杆，叶浅眠拎着纸袋，因为电梯的拥挤，能时不时感受到与后面的触碰。也不知道她什么脑子，这个时候竟然能想到自己的笔记本落在了会场。电梯快到1楼的时候，她回头和颜子衿说，“总编，我笔记好像落在会场了。你们先回去，我去取一下。”她不知道她这一说，在众人眼里，像极了落荒而逃的架势。即使真的是笔记本忘记拿了。
　　“一叶扁舟”群
　　“女主角跑了。”
　　“害羞了吧。”
　　“苏总译什么表情？不敢回头看。”
　　“+1”
　　“好想看苏总译此刻的表情啊！！！”
　　有个不怕死的假装东西掉在地上，起身的时候故意转身看了一眼苏云洲，然后立马转身，内心咆哮着在群里发消息，“天呐！苏总译摸着鼻子在低头暗笑。”
　　“awsl！”
　　“天啊！！！想看！！！”
　　……

　　好吧，这倒是给枯燥的翻译生活增添了一丝隐秘的乐趣。

　　厉程颇为遗憾地拍了拍苏云洲的肩膀，轻声道，“兄弟，慢慢来。”苏云洲甩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不说话。

　　叶浅眠推开会场的门，才发现里面还坐着一个人。四目相对，总要说点什么，“那个，你还没去吃饭呢。”
　　对方摘下眼睛，按了按太阳穴，“还有点内容没有完成。就加会儿班。”
　　“哦。”叶浅眠微微一笑，进去找自己的笔记本。找到了之后折身回来，看到自己手里的纸袋，拿了两个面包递了过去，“那先垫垫。”这一举动倒是让对方停滞了一下，叶浅眠怕他介意，“餐厅打包的，还挺好吃的。”许久，那人才缓缓接过面包缓缓开口，“谢谢。”
　　叶浅眠笑了笑走到门口，突然听到里面的人发问，“你叫什么名字？”叶浅眠愣了一下，回头看着他，“哦。大家都一起工作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叶浅眠倒也没多想，名字而已，“叶浅眠。”
　　“我叫万斯瑞。”叶浅眠笑着点了点头，离开了会场。
　　“叶，浅。眠。”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真好听。”说着咬了一口面包。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