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果》疯辞阿嘎

4、 职场“新鲜人”（下） 姜丽雅没吃

　　姜丽雅没吃午饭，一直在修改稿件。外面雷声滚滚，乌云罩日。她此刻没有时间去考虑天气，只希望雨不要一直下到五点。可事实却从不如她愿，这雨一直在下，没有停下的预兆。五点下班之时，姜丽雅没伞，愁容满面。
　　同事们陆陆续续回家了，只有她所在的办公室还亮着几盏灯，她在等同事阿探借她一把伞，她知道阿探桌子上放了两把伞。可是，平日里关系还不错的阿探连看都不看她。“啊，那个……”还没等她说出口，阿探早已关了办公室的门，和别人说笑着走远了。她有点失落，拎起包，下楼却发现街道上早已被雨水淹没，远远望去像是到了水城威尼斯。她赌气地拉起裙角，提着脱下的高跟鞋，淌水朝公交站走去。大街上满是和她一样脱了鞋走路的人们，不过大家都拿着伞，唯有她被淋得浑身湿透，衣服黏糊糊地贴在后背，头发海带般无精打采地贴在脑门上。她站在站台下，边避雨边等回家的公交。面前的马路早已被车辆堵得水泄不通。好不容易疏通一点的道路却突然驶来一辆货车，车子呼啸而过溅起一米多高的污水，不偏不斜地朝着姜丽雅的位置飞去。她来不及闪躲，溅起的污水朝着她的脸飞去，喷得她睁不开眼睛，惊慌失措地丢了手中的鞋子。令她心寒的是，旁边突然爆发一阵颇具玩味的嘲笑。
　　那夜，她十一点才到家，外面依旧下着大雨，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到家的，没有人知道她转乘了几辆公交车，也没有人在乎她浑身湿透，除了她自己。她头靠着狠下心打的的士的玻璃窗上，呆呆地望着疾驰而过的路边风景。
　　红灯，车停了下来。
　　昏暗地路灯照着她疲惫不堪的脸和湿透的发，透过挂着水珠的窗户她看到车外一对可爱的小情侣。男孩正背着女孩过马路，绽开的水花冲刷着男孩结实的小腿，他用力撑了撑臂膀，把女孩放在背上。女孩则一边打着伞，一边替男孩拉着裤脚，免得弄脏他干净的服装。雨滴滴落在伞布上，绽放出数万颗小水珠，这些小水珠三三两两再次汇集成雨滴，顺着伞檐，滑落地面，激起点点涟漪。在闪烁路灯的照耀下，美到让人心醉。
　　姜丽雅心里泛起一阵感动，她羡慕和渴望着的单纯的幸福，别人正在经历着。她笑了笑，酸楚的泪涌出眼眶。远处的小区灯火通明，温馨如常。她放空自己的思想。
　　这时，手机却突然响了。突兀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喂，秦梦，你个疯婆子！怎么这么久才想着给我打电话了。你知不知道，我想你啦……”她忍住酸楚，强装笑颜，尽管对方看不到这挂着泪的笑脸。
　　“没过多久啊，不过就一个星期罢了……”
　　“你知道我这一个星期都经历过什么啊？我急需要你的安慰和拥抱……死丫头！”姜丽雅想一股脑地把近来自己的苦恼全倾倒出来。
　　“是不是受了很大委屈？”
　　“对，我比窦娥还活得可怜……”
　　“我的姜大编辑是不是离成为作家的目标不远了？”秦梦在那边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她才不管姜丽雅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你能不能不说风凉话啊，就不能让我高兴三秒？”
　　“不行只能高兴两秒，多一秒你会骄傲！”秦梦躺在床上，悠闲地倒立着把腿靠在墙上，一边吃饼干一边讲电话。
　　“你妹！”
　　“我没妹，哈哈哈哈……”
　　“秦梦，你知道我还没到家吗？”
　　“是吗，你是不是背着我去约会了。对不对，是不是去见帅哥了？”
　　“滚！老娘都淋成落汤鸡了，估计去约会男人们看到我这模样都要吓尿了。我还没到家呢，真羡慕你啊，风不吹，雨不淋的！”姜丽雅悲伤的心稍微有点缓解，这归功于秦梦的这通电话。朋友真是一个合理的存在，在我们最委屈无助的时候，有个人陪着总是好的。
　　“姐姐我也不好受啊，快付不起房租了都。你要明白我可是在一线城市呢，活得比你还苦逼！得会还得去酒吧呢！”
　　“你的音乐之路走得咋样啊，快成功了吧？”
　　“一言难尽，好想找个有钱人包养我。哈哈哈哈。”
　　“呀，你一旦被包养可不要忘记我这个苦命的朋友哈！最好对方有一个同样高大帅气的双胞胎弟弟，然后我们就做一对好吃懒做的富婆……哈哈哈哈……”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姜丽雅，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最近烦透了！好想和你喝几杯啊……”秦梦电话那头传来悠扬的音乐声。
　　“要不你过来吧，咱俩个合租，反正你在那里处处受排挤，还不如过来这边呢。这边好的出版社和杂志社多的是，只要你有才能，那里不都是舞台吗？”
　　“容我考虑考虑……”
　　“你忘没忘记咱们约定过的梦想？”秦梦突然一本正经地问道，停下咬碎饼干的“咔哧咔哧”声。
　　“没有。”
　　“说一遍，我怕我要忘记了！”
　　“我，姜丽雅要成为中国最棒的作家和编辑，将来买一个靠近好朋友秦梦的房子；而秦梦你将会成为最棒的音乐家，我们要很优秀，优秀到书本上，优秀到电视上，优秀到人人都知道我们的名字……”
　　“对，我们要很优秀，很优秀……我等你！”说完，秦梦就挂掉电话，留下姜丽娜和响着嘟嘟声的手机。
　　姜丽雅打开窗户，大喊一声。风吹着她的头发，夹杂着雨水。
　　空气清新得恰到好处。
　　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蝉鸣。
　　“它们不回家吗？正下着雨呢！”
　　“谁啊？”司机以为是在问他。
　　“知了啊……”
　　“哦，可能它们正在盼望这场雨，以便破土而出呢。蝉也是苦命的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