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果》疯辞阿嘎

2、职场“新鲜人”（上） 八月的天气

　　八月的天气闷热难耐。
　　姜丽雅上身套着宽松的白色T恤，黑色的蕾丝Bra撑起恰到好处的胸部，若隐若现；下身搭配的浅蓝色牛仔短裤是她这个年纪女生必备的基本单品，短裤上没有过多的装饰和花纹，更没有所谓“破洞”的时尚元素。发色也是干净的纯黑色，利落的马尾随走动左右晃动，戴着一个蓝色的鸭舌帽，左肩挎着一个类似皮革材质的小单肩包，里面装着没有多少现金的粉色钱包。除了钱包外，包里面还装着一款落伍的iPhone手机，充电线，同样过时的ipad ，简洁的化妆包（因为不太喜欢化妆，所以里面只是一支润唇膏和眼线笔、头绳、梳子），还有一小包纸巾和女生专用的卫生巾。东西看似杂乱却被她整齐的排列好，分别放在包内不同的格子夹层里。
　　七点整，她准时出门。天空是耀阳的蓝色，空气热得像是能点着火。
　　她掏出包包内的iPhone手机，戴上耳机，边听音乐边站在楼下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下和许许多多和她年级不相上下的年轻人一样，等着每天按时到来的60路公交车。她看了看周围，不自信地将手中的手机插入牛仔短裤的口袋中，她怕周围的人看不起她，同时也怕自己尴尬。因为把她包围着的人群每人手中把玩的都是最新款的iPhone，只有她的还是几年前乔布斯的遗作——苹果4s。
　　上了车，她打开窗户。因为昨夜刚下过雨，所以空气很洁净，一股清新的泥土香夹杂着绿草和野花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神清气爽。
　　“挤在公车里像个沙丁鱼，上班下班每天是规律，这么多的人到哪里去？每个面孔写着无奈，爸爸妈妈彼此没有爱，难道这就是生命的真理……”耳机里传来几句歌词。虽然是欢快的音律，姜丽娜却生出了几分心酸。她觉得自己就是罐头里的那条沙丁鱼，被封闭在一个狭窄的空间内，而这辆公交则是一座坟墓，埋葬着太多人的梦想。
　　“哎！”她轻声叹了一声，泪水随即漫上了眼眶，只好假装望向窗外。
　　“每天仅上班路程就需要一个多小时，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每天都苦逼地挣扎在贫困线上。为什么？为什么啊？这样还不够，还要面临租房问题。城中村都拆迁了，市里面房租太贵，只能租住在更偏僻的五环外，究竟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还要守在这座破城市里面，脏、乱、差……我他妈是不是疯了？青春都快要被这腐朽的城市和那份不起眼的工作榨干了……我可怜的青春，如今早已如风干的葡萄和萝卜了吧？抑或是南方人挂在屋檐下的腊肠？”姜丽雅胡思乱想，随着公交车左摇右摆的幅度，跌跌撞撞，摇摇晃晃。
　　车上人很多，她只能用力扯着扶手才能站稳脚跟。可问题是，她抬手拉着扶手，衣服就会朝上“游走”，另一侧的肩带便不自主地下滑，黑色蕾丝Bra下的“美景”就会被个子高的男生一览无余。她隐隐感觉到旁边的高个子、戴眼镜的斯文男生一直不住地低头朝她胸口瞥，她慌张地拿右手护住胸口，挪了挪位置。
　　“看什么啊？色鬼！也是个Loser，屌丝……”姜丽雅想到这里突然愣了一下，一个任性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难道我不也是屌丝吗？看吧看吧……无聊……说到底我不也是屌丝吗？”想到这里，她索性大胆放开了捂着胸口的右手。可奇怪的是，对方反而不自在了，羞红了脸，慌忙下了车。姜丽雅一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啊，脸皮要厚！一旦你扭捏害羞了，就等于被对方抓住弱点了！可是如果你落落大方，气场十足，那么无论对方怎样开你玩笑，也可以从容应对。
　　姜丽雅像往常一样在公司楼下买了一根油条、一杯豆浆，她不像其他行走在大街步履匆忙的人们，她时间还很充足。因为住的地方远，所以她总会避开上班高峰时段早早来到公司，这样她就可以省下一个小时看看新闻，优雅地吃早餐，而不至于到了上班点为争抢电梯而搞得披头散发，形象全无。不过，来得太早也有坏处，那就是公司的大门还没开，这就意味着她不能优雅地坐着啃油条了。
　　考虑到这种情况，同时也为了避免其他同事背地里议论自己“太爱表现”，所以她小心翼翼地借了赵姐的钥匙，打了声招呼，就自顾自地去楼下配了一把钥匙。她不曾想到自己这样一个无心之举竟然成了之后别人误会自己的根源。
　　开了门，她推上楼道里的总闸，坐在电脑前边吃早餐边搜索网上的各种新闻。她是一家杂志社的编辑，与其说是编辑倒不如说是编辑助理，她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到这个部门完全是靠着伯伯的关系，伯伯与这家杂志社的总编辑打过照面，两人曾一起工作过二年。因此，她明白自己的处境也理解周围人们对她的议论。同事们议论的重点无非是两个方面：一是她的学历，二是她的出身。她并不是什么正规语言文学类的本科生，也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另一方面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丫头。刚到杂志社的时候她被安排的工作无非是打打杂，哪里需要就奔去哪里。当时她刚毕业，不懂得打扮，整天素面朝天，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来自农村。后来她看办公室的年轻人都打扮得得体好看，才有心思捯饬捯饬自己。虽然还是不太会化妆，不过好在让人看着舒服一些。
　　刚来杂志社她没有被安排具体工作，说得好听点是协助其他部门工作，难听点就是个打杂的。好在最近杂志社开了一个新的杂志品种，部门缺乏人手，所以她才有机会成了一名编辑。于是，她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办公桌，不用再在每个办公室穿梭。她心情很好，觉得自己可算是熬出头了，职位变了，工资肯定也会翻倍吧？可现实却是残酷到了极点。虽然她成为编辑，可事实上她的待遇不提高反而下降了，因为她再一次成为新人，进入试用期。
　　她开始熟悉工作，学习各种编辑需要掌握的基本技能，没日没夜，只想早点让领导看到自己的实力，让同事们看看她姜丽雅也并不是吃干饭，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她从小就喜欢看书，爱好写作，所以对她来说编辑工作并不是很难上手。没过多久她就明显地感觉到部门领导和同事们对她看法的改观，虽然这变化是微乎其微的。
　　可是等到她领到作为编辑的第一份工资的时候，她想骂人——她的工资足足比同事们低了好几倍，更可气的是竟然还没有之前的工资高。她把工资条捏在手中，揉成一团，躲进洗水间哭出声来。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我并不比其他编辑们干得少啊，甚至比他们还做得快和多，为什么？为什么啊？就因为我待得年数不够吗？那刚来的小吴为什么工资和我一样啊，再说我也是在杂志社待了两年多了啊！从没毕业就来实习，一心想着在这里发光发热。可笑的是，我做了领导所要求的工作，可他们却始终不考虑员工所想的事。不干了……实在是不想干了……”她恨不得把埋在心头的愤恨一股脑喊出来，可是她不能，只能默默躲在厕所格子间里偷偷抽泣。
　　可是，有什么办法？要么辞职，要么擦干眼泪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