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學園》Miya壹

11、No.10 苍龙

　　湛瀘劍身上的漩渦中忽地伸出兩隻白壁般纖細的手臂，它們一出來便抓住煞拿劍的那只手臂，然後開始往上拉。煞見狀便伸手握住其中的一隻手往上提。於是漩渦中又伸出了一顆腦袋——她披散著澄紅的秀髮，長長的一直流曳到了地上。不施粉黛，卻楚楚動人。一雙揚起的長眉，似要飛入鬢角，為整張臉增加了幾分英氣。而彎彎的眼睛波光流轉，笑意盈盈間靈氣逼人。
　　接著粉嫩的脖子、光潔的肩膀，一直到半個晶瑩剔透的身子都跟著從湛瀘劍裡探了出來。但是她先前那光潔的背部，卻在此時多了一幅栩栩如生的龍刺青。
　　那是一條蒼龍，通體泛著幽幽青光，雄姿勃發的作升騰狀。它雙眼炯炯有神如同活物，而它身上的每一片麟甲都刻畫得極其細緻，連筋脈紋理都清晰可見，數量上則是增一片嫌多，減一片嫌少。整幅刺青找不出任何缺陷，可以說完美得就像真的一般。
　　只是這幅刺青僅出現了不到一秒鐘，便從湛舞的背上消失了。
　　因為，這條龍更本就是真的，而它現在正升騰在我面前，向我展示它那口鋒利的牙齒。
　　「吼！快跟我回去解封，否則我吃了你。」它邊說邊張開那血盆大口，作出欲吞食我之態。而從它口中噴出的靈壓，簡直要把我吹得魂飛魄散。
　　靠！姜太太，我青陽貞熙今天是哪裡得罪到掃帚星君大人您了啊？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一連發生了幾次危及生命的事情，你難道想考驗我的心臟承受力？
　　自從我咬了紅毛以後，他的血液便化為一股灼熱的力量傳到了我的身體，而這股力量居然霸道的把我從自己的身體裡擠了出去。於是我便漂浮於上空，看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但是別說理解這堆匪夷所思的怪事，我甚至連自己現在的狀態是靈魂還是其他都沒能搞清楚。而姜太太你居然還要再給我添亂，竟然讓這條兇神惡煞的龍由刺青一下子變成了實體，跳到我的面前來和我討論生死問題。
　　「唉……你看我現在飄來飄去的，就知道我搞不定自己的問題啦。我怎麼幫你解封咧？還有解什麼封啊？」我已經開始破罐子破摔了，有氣無力的聳了聳肩。
　　龍卻蔽了我一眼，鄙薄道：「居然連自己宗族的事都不記得。果真一代不如一代，你輪回得真是越來越差了。」
　　我之前已隱隱猜到了這層關係，想不到現在竟聽到了肯定的答案，非常驚訝。指著下麵的湛舞趕忙發問：「輪回！難道說下面那個是我的前世？」
　　「是了啦。自從夜麟把我抓住，封入了你的靈魂內，我是被強迫著看了你的一世又一世。想不到輪到你這一世居然變得如此二楞。再跟著你，我實在是太丟龍族的臉了！吼！快點跟我回去解了蒼龍封印。」
　　龍越說越氣，說到最後又怒吼一聲。震得天地間的氣流都害怕似的顫抖了一下，而我在它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仇恨，它是真的很想生吞了我。

　　我聽到「蒼龍」二字，馬上想起了那則古老的祖訓：但凡四神宗之後，年滿十八者皆需歷經成人儀式之考驗，通過，方可招出本宗式神為其效力，反之，則被其吞噬靈魂而亡。
　　看這龍囂張的沖我吼個不停，我應該是屬於後者了。真是人走揹運，喝水也可以被嗆死。經歷了這麼一大堆怪事就姑且算了，但想不到連我的式神都屬於逆主型。只是為什麼我連參加成人式考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判了失敗的結果。要我接受這樣的安排，我不服！
　　於是我奮力抵抗著從蒼龍嘴裡噴出的靈壓，讓自己不至於被它吹得太遠。因為老爸教過「昂首挺胸才不會輸了自己的氣勢」，所以我即使被它吹開了一段距離，還是要雄赳赳的抬起頭，對它大聲抗拒道：「既然你是蒼龍，便是我的式神。憑什麼要我聽你的，冒著未滿18的危險，就去解開你的封印！你以為我是傻子啊，我可是清清楚楚的記得祖訓的咧。」
　　「那我現在就吃了你！吼吼……」蒼龍聽了我的話，暴跳如雷的騰上空中，然後俯衝著向我咬了過來。
　　淩空襲來的猛烈靈壓真的讓我有種快要被沖散的感覺，幸虧現在不是實體狀態，否則血管或許要被這力量逼至暴裂了。憑著這副幽靈似的身軀，我膽子也壯了不少。由此我也比剛面對紅毛時冷靜了許多，而冷靜又令人思路清晰，我想起了前下湛舞對煞說的話，「要殺早就殺了，還會等麼？」
　　對呀！如果蒼龍真能吃了我，它早都吃了，還會一個勁的和我Show它的牙齒麼。聽它剛才的話，他是被一個叫做夜麟的人強迫封印到我前世身上的，所以它的目的就是脫離我。不過按祖訓上說的，式神即使解開了封印也會效力於我們，這麼說，它要獲得自由就必須是我在不正常的情況下解開了它的封印。而我在解開它封印前應該是不能死的，因此它這次依舊只是能向我展示下它的牙齒罷了。
　　於是我決定賭一把，朝蒼龍大喊道：「我知道你被困在我身上失掉了幾千年的自由，固然你很可憐。但是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恨也該恨那個叫夜麟的。明明是他抓你封印到我身上的，但是你卻把他的債讓我背。我還沒談戀愛，就要在花季的時候死于不正常解開封印，對我來說豈不是很不公平。龍是有智慧且最神聖的，才會被人朝拜，你應該很明白事理的吧？」
　　趕在龍口抵達頭頂之前，我像發連環炮似的一口氣吐出這一大堆條理分明的話，還外加拍它馬屁。這可真是徹底顛覆了我對自己的認識，想不到我也有這麼能牛吹的時候。看來人在危機時刻，果真會爆發出超乎尋常的潛質。
　　而蒼龍在聽到我的呐喊後，果真停止了動作，但是它那口獠牙還懸在了我的頭頂。看它的樣子，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打鐵要趁熱，我既然動搖了它，當然要開始瓦解它殺我的決心啦。但是我清楚的認識到，只有小說裡才會有那種急中生智的天才。像我這麼個普通人，當然是先拖延時間，再來想辦法啦。
　　所以我先從它的獠牙下飄到了安全區，然後繼續說道：「先說說你遭遇這件事的原因吧，這樣我們才好商量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你？哼！會能想得出兩全其美的辦法？哼！」蒼龍邊說邊用鼻孔哼唧了兩聲，臉上寫滿了不信任。但可喜的是，它和我說話的時候不再齜牙咧嘴了。
　　我看它對我態度有所緩和，便繼續拉攏道：「不要這樣說嘛，其實我倆是一條船上的啊。你看我現在這樣，是不是很像遊魂野鬼？我真是超想回現代去的，但是又完全找不到解決問題的頭緒……」
　　「所以說你幫我解封啊！我馬上就可以帶你回去。」蒼龍聽到這立刻接了話茬，兩隻銅鈴般大的眼睛，忽閃著幽幽的綠光。
　　這傢伙還真是會抓緊機會啊，我話沒說完它就接得這麼快。不過我才不會上當咧！我可是很珍惜生命的，就這麼跟你回去解了封，要是我玩完了，老爸老媽加老哥可全都要哭死了。
　　雖然滿是腹誹，但是現在的我依然滿臉堆笑的獻媚道：「這麼說你能隨便穿越時空咯？」
　　「小意思。」
　　看蒼龍得意的說著，這下我確定回去是No problem。那麼接下來的首要任務，就是安撫它那怨恨的心了。
　　首先，當然是讓它覺得我是自己人啦，於是我必須先與它同仇敵愾：「我和你說啊，剛才我聽到紅毛說要殺了夜麟。現在又聽你說，是夜麟把你抓到我身上封印的。這個夜麟一定是相當壞吧？」
　　「豈止是壞，這個夜麟簡直是邪惡到了極點。雖然是個仙族，但是卻陰險至極，狡詐異常，冷酷無比，絕對比混世大魔王還要大魔王！吼……」蒼龍一邊連貫的吐著貶義的形容詞，一邊震怒的搖頭擺尾，那兩根龍須被甩得就像揮舞的鞭子一般。而蒼龍的臉上則是一副咬牙切齒的狠樣，就像在吃夜麟的肉，嚼夜麟的骨頭。
　　它有如此表現，說明這個話題還真是相當切中要害。於是我趕緊附和道：「一個仙族居然這樣，實在是太壞了！那你是怎麼被他害到的啊？」
　　蒼龍在這個話題的牽引下，終於打開了話匣子，答得很快：「這一切還不是夜麟那個該死的紅毛兄弟引發的！」
　　「你說的紅毛是煞吧？」想不到他也是仙族啊！難怪眼睛顏色是金色的。不過葉一麟有一邊眼睛也是金色的也，別和我說他也有仙族血統啊？
　　「除了他，還有誰？這兩兄弟真是沒一個好東西。這個煞絕對是個神經病。」
　　噗嗤……聽到蒼龍也稱呼煞為紅毛，我情不自禁的竊笑起來。看來他的紅發特徵的確很顯著啊！
　　「你笑什麼？」蒼龍看我表現有些奇怪，納悶的問道。
　　我怕引起它不滿，立刻變臉，一雙眼熱切的望著它，非常關心的樣子轉移話題道：「對！你說的實在太對了，那個煞更本就是個神經病。剛才他又砍我又掐我脖子，我還以為自己死定了，想不到他居然是和我開玩笑。不過他是怎麼引發你被抓的事件呢？」

　　「呃，呃……具體來說，這件事是這樣開始的……」蒼龍轉了轉眼珠子，最後眼神定向遠方的同時，它開始訴說起了自己的回憶。
　　「我天生便是司戰鬥攻伐的龍神，不管在龍族裡還是在人界，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要有多威風就有多威風。」蒼龍滿臉驕傲的神情，似又回到那個萬人景仰的時候。
　　「但是。」隨著它語調的徒然加重，它的表情也變得憤怒。「夜麟那個陰毒妖仙不知道給我的好兄弟紫音下了什麼蠱術？」
　　「有一天紫音突然來和我餞別，說是因為找到了認同他的地方，所以要離開龍族。當時我看他一臉欣喜，還真以為他找到了可以施展抱負的地方。為了慶祝，我還專程跑到人間抓了一百多個肉質優良的人來宴請他。」
　　「可是我在遊玩的時候，卻看到紫音身披重甲，把守在仙族的紫薇殿大門。當時我就怒了，堂堂龍族居然去幫它族守門口！而且還穿著那種繁瑣的重甲，做這種下賤的事情，實在太有辱我們龍族的尊嚴。要知道，我平時可是愛上哪就去哪，什麼族的領地我沒逛過。哼哼！可以說根本沒有誰敢限制我的自由。於是我二話不說就沖上去，打算直接把他拉走。」
　　「豈料，平時溫良的紫音居然反抗了我。這還是他第一次反抗我，以前在龍族的時候，他可是我認為最有涵養的龍。雖然說龍族裡司防禦守護的龍有很多，但是只有身為龍神的他從來都是和和氣氣，斯斯文文的。只有和他在一起，我才會覺得心情平靜，所以睡覺的時候我最愛鑽到他的窩裡。」
　　蒼龍每說起紫音，臉上就會露出愉悅的表情。只是那愉悅很快就被覆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不過紫音對我……卻並沒有……我想像中那麼要好。」蒼龍說這句話十分吞吐，似乎極不願意承認這個觀點。
　　「當時我倆打得天昏地暗，戰況不是一般的激烈。而因為是在仙族的領地開戰，所以幾乎所有的仙族都出來圍觀了，夜麟和紅毛自然也在其中。想不到由于夜麟的出現，紫音的戰斗力居然會猛的提高。一下就扭轉了被我壓制的局勢。但是防護系的龍在戰斗方面總歸是先天劣于戰斗系的龍，所以最后我險勝了。只是我也聽到了最有殺傷力的心底話。」
　　「那時的他滿臉怨憤的用龍語沖我宣泄了他幾百年來的壓抑：『在龍族，你是高高在上的戰斗龍神。雖然我也是龍神，但是我司的是防御守護。我的部下不過被你們戰斗系的龍當作后勤部隊使喚。我想改變他們的境遇，卻發現他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也看不起我。身為龍，我不想內訌，所以我選擇離開。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承認我的地方，你為什么又要來妨礙我？難道你一定要我活在你的陰影下，你才有偉大的快感？好吧，我承認你很偉大，但是你的蔭庇我受夠了，你可以放我走了嗎？』」
　　「記得每一次打仗，我是為了保護他們守護系的龍，才總是自己帶領部下沖在前線而讓他們處在后方。但想不到在他心里，我對他的友誼長達百年，卻竟是這般令他屈辱，而仙族虛偽的認同不過數日，竟被他如此珍視。這實在是讓我無法接受。」
　　「所以我在聽完他的話后氣得每一片龍鱗都豎了起來。我咆哮著把他踩到了腳下，『想走！現在我就把你自認為的這些認同都毀掉！你想都別想離開龍族！』我邊吼邊狠狠的咬掉了他身上所有的重甲，哪怕連帶咬下了他許多龍鱗。」
　　「可以說，那時的我怒得完全失去了理智。所以抓狂的我，在只剩一成不到的戰斗力下撲向夜麟的時候，紅毛是輕而易舉的便擒住我，保護了他。不過……嘿嘿……風水輪流轉，夜麟那個妖仙不久也品嘗到了與他帶給我的創傷類似的痛苦。」蒼龍帶著痛苦又憤怒的表情敘述了以上回憶，但是說到了這卻像得到了報仇般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