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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No.11 别扭的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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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红毛打败后,本来也不过是丢了面子灰溜溜的走人罢了。但是那个阴毒的夜麟竟然扯了大版大版的义理规矩来当幌子,说我大闹仙族领地应该暂时软禁回仙族,然后再向龙王讨回仙族的公道──我记得那时红毛听他说得不耐烦的直挥手示意打住。」
「所以最后我被他冠冕堂皇的锁住逆鳞,软禁在了仙族的零境内。」
「逆鳞?是指你喉咙下端那个一尺长的倒鳞么?」我想起书上介绍的龙逆麟常识和苍龙现在说的情况完全相反,便好奇的发问道:「不是说逆鳞是龙最大的忌讳吗?谁要是触摸了龙的逆鳞,就会引得龙勃然大怒而招来杀身之祸。他碰了你的逆鳞,你怎么没咬死他?」
「没错,逆鳞的确是我们龙族的忌讳。那是因为它对我们来说就像个能源开关一样,控制着我们自身龙气的释放。要是逆鳞被锁,我们就会失掉所有的功法,变得和普通的猛禽没有什么差别了。因此我们为了重点保护它,才绝对禁止它被触碰。」
「只是当时我被那个下手极狠红毛打得连动一下的能力都没有了,还谈何反抗夜麟!否则你以为他能活着锁我的逆麟吗?」
苍龙说到这又变得一副要咬人的样子,为了不继续激怒他,我赶紧转移话题:「当然不可能啦!就算他有十条命也是要被你咬死的嘛。那你被软禁后又发生了什么?」
「后来啊?那可是发生了一件好事咧。」苍龙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虽说是软禁,但是在龙族的威势下,他们可不敢怠慢我。因此我在那里除了无聊以外,还没有任何不适。那天我和往常一样百无聊赖的在零境内闲逛,却听到外界不断传来祥和优美的乐声。于是就在我很想出去一探究竟的时候,紫音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趁现在,我带你出去吧。」紫音小心翼翼的低声说着,一副怕被人发现的样子。
我看他那样就不顺眼,于是唱起了反调:「原来留这里这么舒服,难怪你不愿意回龙族。哼,我知道你恨我所以看不得我舒服。想赶我走,没门!」
「嘘!小声点,隔墙有耳啊。」紫音却不和我计较,急切的说道:「苍弦,我和你说,现在可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龙王一向秉公无私,就算你是它的嫡传,但以你这次破坏仙龙两族共处合约的行为,他老人一定会重罚你。不过你很幸运,由于仙族这段时间忙于筹备天帝继任大典,他们都没有空把你的事告知龙王。而今天,因为是天帝继任大典的召开日,夜大人非常忙,所以我总算能偷跑到你这里了。现在快跟我走吧,回去再想个瞒住龙王的对策。」
听了紫音这番话,我知道他还是惦记着我。但是那天他的话,让我印象太深刻了,所以我当时有些手足无措。「你……你……你不是说要摆脱我么?」
紫音听到我这话,莞尔一笑道:「谁长大都会想独立的啦。不过我的性格似乎太内向了,而你又太独断!所以我就这么憋屈了几百年。虽然上次打架,但我们还是朋友吧?」
我知道他还把自己当朋友心里暖烘烘的,当下连连点头道:「是呀!是呀!」
「好啦,快跟我走了啦!婆婆妈妈的还真不像苍弦啊!」紫音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拽着我飞出了零境。
「苍弦,你知道吗?你平时自由散漫又嚣张的作风已经被很多龙所不容了。这次回去后,你一定要谨言慎行一段时间啊。否则他们肯定会借仙族来报的机会,疯狂的向老人家参你一本又一本。还有啊,你逆麟上的锁印,只有夜大人才会解,所以我帮不了你呀。不过你不要恨夜大人啊,他也是担心你在仙族大闹伤了他的族人才锁住你的。不过他和我说了,放你回龙族的那天会帮你解开的。这段时间你过得这么舒服也是他特意关照的……」
紫音自顾自的说着,前面的内容还好,但后面尽是帮那个妖仙开脱的话,我怎么听怎么不顺耳。正欲发难,却听到远处传来炸锅般的嘈杂声,先前那悠扬平和的仙乐完全消停。
「这是怎么回事?」紫音比我更快的发出疑问,看来他对仙族非常关心。我对此非常不爽,恶声恶气的嚷嚷:「我怎么知道!快走吧,又不关我们龙族的事。」
紫音却对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一手放在耳背做成喇叭状——他这是在采集声音。(他们之所以会做出人的姿势,是因为在仙族的时候,紫音一般化做人形,为了融入团体;而苍弦是因为逆鳞被锁,所以被迫固定在人形。)
一小会后,紫音神色凝重的对我说道:「大典出现变故,夜大人需要我。」
说罢他化成了龙形,然后边急急的飞向远处,边喊道:「苍弦不好意思了,我必须马上赶到夜大人的身边。你从这一直飞就可以出去了,要小心啊。如果碰到有人询问就说是我的小仙子。不过现在整个仙族都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你的。趁这个机会快出去吧。」
「什么?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啦?紫音你……喂!等等……」
我喊破了嗓子也没见紫音回头,不由得妒火中烧,十分厌恶起仙族来!于是抱着去看仙族倒了什么霉的心理,我也追了过去。但是因为我的逆鳞被锁,我身上的法力少得可怜。全靠龙先天的强力嗅觉,我才能追着紫音的气味而不跟丢。
在我努力的飞了好久,我终于找到了紫音。
当时的他挡在遍体鳞伤的夜麟面前,自己也是惨不忍睹的光景。而他们的对手竟然是煞——夜麟的红毛兄弟。只见衣衫残破的煞撑着湛泸剑站在不远处,浑身是血也受了重伤。
不过这伤痕累累的两兄弟却有着强烈的落差:夜麟两眼黯然,跌坐在地上,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在我看来就像落水狗一般;而红毛虽然靠剑撑着,但却神采飞扬,脸上挂着嚣张的笑容,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然后以他们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地面和天空都留下了各式仙族阵法使用过后的印记,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颜色的有——天地就像被挂彩了一般。而在其中,我惊奇的发现了龙晶壁使用过后的印记。想不到紫音居然连龙族守护系的最强护盾也启用过了。除开这些印记,还有就是划得地面乱七八糟的剑痕,又长又深刻,像地面的疤一样。
看空间被那两兄弟伤得满目疮痍,我十分懊悔为什么自己飞得那么慢。就这样错过了一场激烈的战斗,真是十分可惜。
「你应该是想说,『就这么错过了夜麟那妖仙被惨揍的好戏,真是可惜』才对吧?」青阳贞熙看苍龙一脸奇怪的惋惜表情,就情不自禁的范了直言的老毛病。不过好在这条唤作苍弦的龙完全没有人的虚伪本性,反倒坦白的承认道:「嘿嘿,确实是这样的啊!不过后来发生的,对夜麟来说也绝对是重创。而且是真真正正的重创喔!」
说罢,苍弦露出一脸幸灾乐祸的坏笑回忆道:「那时我由于被锁了逆鳞,没有什么法力,所以只能在远处遥望他们。不过我们龙族的眼睛比你们人类的望远镜还望得更远,所以我离得远倒也无妨。」
「但是就算离得远……」说道这,苍弦停顿了一下,然后很认真的感叹起来:「我还是深刻的感受到了红毛所散发的压迫感——强烈得无法形容。」
「夜麟,你怎么还是输了咯?这样子,我是非走不可了呀!」煞故作为难的蹙着眉调侃夜麟,嘴角却万分欠抽的上扬得老高。虽然是说着如此轻佻的话语,但他那双眼睛却写满了不容反对的威势。
而瘫坐在地的夜麟,听到了煞的话后,那双黯然无光的眼睛竟完全失掉了神采。然后他居然像小孩子为逼父母买下不愿买的玩具的一样,手脚并用的就地撒起泼来:「你欺负人的!你以大欺小!我不服,我不准你走!我就是不准你走!」
只是煞却是个专制的兄长,帅脸马上不耐烦的皱成了一团,额角上还蹦出了大大的青筋,冷冷的问道:「你几岁了啊?还要不要我帮你换尿布呃?看来我的确是该让你独立独立了。这样,你就会成长了吧?弟弟……」煞加重了弟弟两字的读音,令他们如同灌上了铅,沉沉的压在夜麟心上。
然后夜麟优雅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抬起尖尖的下巴,决绝的一荡下裳,震落身上灰尘的同时也一扫先前失魂落魄的样子——取而代之的,他变了一副可以让人感觉气温下降至负数的冷傲表情。
「哥哥,从今以后,你毋庸再操心仙族。因为,天帝最适合的人选是我,而不是你。」语毕,夜麟蓦地冲煞绽开了冷艳的浅笑,然后一改先前的淡漠语气,再次撒娇道:「临走前,就让弟弟最后亲一下吧?」
夜麟边说边张开了双臂,但极快速的,左手直臂从旁边划圈举起到头顶,转掌,然后压至胸前;右手从胸前平行的向旁拉出去后,飞快的凌空画着咒符。从右到左,他每画完一道咒符,空中便会落下一道巨大的咒符连到地面,并且每道咒符的色彩各不相同。同时的,他单脚跃起,飞至半空便有龙形的紫音将他接住。
待他停止画符时,方圆千里都被这些巨大的咒符给团团围住了,但他完成这个巨大的工程却只用了不到1秒的时间,而且完全没有吟咏咒文。这时他指着乌云翻滚的天空,故作犹豫的表情,对煞用询问的语气胁迫道:「还是说,背叛的哥哥更想让它亲一下?」
电闪雷鸣间,风像发怒了一般使劲的扒着厚重的云层。只一瞬间,符咒所圈定的天空中间便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从缝隙中则射出了炫目的光芒,而乌黑的云层之后也隐隐透出流光溢彩。同时的,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至内向外的继续撑着那道缝隙,它被撑裂得越大,外射的光芒便越盛,乌云也就越薄,而整个空间内的压迫感也相应的越沉重。
我虽然在远方,但由于动物对危险的天生预感,非常的焦躁不安。当时的我感觉自己就像被关到了四面密封的禁室,但知道危险马上就要出现又不能逃出去的情况。看样子,有什么异常强大的东西就要从天空中出来了。
而煞抬头瞥了一眼天空的异相,便马上提剑冲向夜麟。他的脸上带着惊惶啐道:「笨!居然就拼命了!」
话语间,煞施展了几个连续的跳跃。虽然他脚下踩的是空气,但他却像踩在了实物上一样能借力而继续弹起,并且一次比一次跳得更远更高。于是几次跳跃之下,他便达到了和夜麟一样的高度。
紫音一见到煞马上把龙尾朝他甩了过去,岂料只击中了煞留在空中的残像。而煞本人已经冲到了夜麟的面前,并且二话不说就把剑刺入了夜麟的胸膛。红艳的鲜血立即从夜麟的胸口喷薄而出,溅得煞满脸满身都是红色,而夜麟那胜雪的白袍则不可幸免的被染得绯红。
夜麟双手阻拦着胸口的剑,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可置信。但他只得嘴皮嗫喏了几下,煞便握剑又是一推,于是整把湛泸剑就贯穿了夜麟的胸膛。夜麟立即喷出了一口鲜血,就失去平衡而摔下了龙背。紫音见状立马俯身追向夜麟,却猝不及防的被上空跳下的煞狠狠的击至龙头的天灵盖处,一股冉冉的血柱旋即冒出,痛得紫音凄惨的长啸一声。
我看到紫音被攻击也顾不得自己有没有法力了,但是我费尽全力奔向紫音还是不能及时赶到。因为从煞发动攻击到夜麟摔至地上,那些巨大的符咒消失,天空的异相停止,这一连串的事情居然只用了三秒左右的时间。而靠本能飞行的我,在这三秒才赶到半路的半路再减半,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紫音一头栽到了地上。
同时落到地面的还有煞,但是他也不是说完毫无损的。只见他一着落,马上口喷鲜血的向前跌去,那样子就像受了极严重的内伤。我猜刚才他之所以能如此迅猛,定是用了什么会消耗自身的危险功法。
不过煞用手背抹掉嘴边的血后,便支撑着站了起来。然后他捂着胸口,艰难的走到了夜麟身旁。他认真的凝视着夜麟,眼神中掠过一丝痛惜,「死,就是这个样子!轻易的放弃生命,最后什么也做不到。」
「你该记住了吧?麟。」
煞用那低沈而略沙哑的嗓音极其严肃的说完最后一句话,便从夜麟的身上拔下了湛泸剑,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向远方。虽然他每迈出一步都极其艰难,但那踉跄的背影却显出了格外坚决的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