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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青州异事录 采得菊花做 ...

  •   段姑娘打水而归,不似方才骄纵之态,只稍稍含笑,很是可亲,她也不再叙说青摘一事,只说起他事来。
      她说道曾经自己及他人所遭异事。
      小荣什么话都不说,就只望着她,很心焦,段姑娘瞟她一眼,“方才的水打的不亏你。”小荣眼珠往下已转,眼帘遮住半眼,呈微眯状。想来被段姑娘一语所激,似真是自己小心气儿,给她揪了短处,。也羞于听她的事儿,自家主子还未曾如这般使唤自己。
      那段宁窗想是日日笑颜,无趣儿了数落他人两句,以解平日苦闷。这两不讨好的,何必呢,正经之事往往为此琐碎闲事所碍。
      “不知小姐见没见过‘精’?想来未见。既然话言至此,那我告诉小姐一个事,千万得记得这一句‘白日不可说精’。”
      你即接到“夜中不能言鬼。”
      “不是,是夜里也不能言精。”
      她又道:“小姐是听信诗人的谬传,全都是妄言,对于鬼怪之事,半仙,神婆,灵师都是自言自家学派,除却周易,五行,阴阳等说,其余都是胡闹一统,段家自有段家的法子,不在上述。”
      “说来不可思议,世上之鬼,不若传言之可怖,只因鬼物气息微弱,形散神亦难凝,只好托梦,可惜托不了几回。而那青面獠牙,面貌青寒可怖的却是精。曾经我族数次平人难事,不过都是在处管精作祟,搞出的邪事,跟你讲几个……”
      "我道与你一个。乃青州府尹大人家中之事,可也算我平素所遇之大,小姐愿听?"
      “愿愿,请姑娘讲。”
      那亦是一桩命案,如今思还,尚有悲意。
      已未之冬,冬月即晦。
      一书生,名张肖,年十八九,入青州。
      适时马轻人俏,尝以箫管探红梅。青州初雨,烟泥隐道,一日,府尹大人闻友前来,前去相迎,天雨路难,见一少年牵马而行,神亦快然,且四顾唯此少年一人。
      府尹见其丰秀韶年,且潇潇然,想是哪方青年俊,停轿试之,少年语出不凡,府尹便邀其于府中小住几日,雨停再行,张肖答应。
      悲事应自此始。
      又三日,雨住。张生欲请辞。府尹之女姚小姐止。父问其故。姚小姐只道:“放他行,女将死。”父又问其故。姚小姐道:“他要葬我。”
      张肖大惊,欲辩无言。
      段姑娘言至此处,似有惆怅意,踟蹰不言。
      你即问缘由,她却道:“不知有些话该不该说,不知算不算口孽。”
      她话既已至此,哪里真管口孽,无非在吊人而已,你心想。
      见你未应,又道:“此等诡事,必为精怪所为,与那张肖无半分瓜葛。原是如此。
      当日张肖入府,姚小姐正在与几个丫鬟嬉闹,见父入后园,另有一白衣小生相随,便好奇,私卷帘一角而窥。见张生举止,音容笑貌,讶然,那情窦初开之际,似有飞絮。深闺犹寂,浑浑然,茶饭不进,度日如年。梦中常与张生相约于西墙小亭。情思绵绵,低声耳语。一夜里,姚小姐又梦张生,张生说他要走了,非是离府,而是将死。小姐问其故,张生说其命数将至,难逃一死,问小姐可愿陪他?小姐愿。张生便与姚小姐互起誓言。张生道:'三日之后,我亲自葬你。’小姐悲然,然无奈何,张生道:'小姐不必悲伤,若小姐留我于府中,以府中墨蔷之香,可聚我气数,使我不死。小姐问他墨蔷为何,他笑语:'是你家西墙下的白残。’小姐自答应了他。”
      冬日何处有白残?白残属于微阳。其枝藤环柱绕梁,配得上雕花玉岩。既蔓且枝,品性高雅,自古乃名卉佳木。香郁十里外,亸瘦风流。先生曾也言及。
      你先笑了一下,心底微微动荡。自己却不知。
      这张生好解情,若你是那姚小姐,难保自己不会心许他。萧管探梅,白衣轻马,细致温文,生死相许,贵公子之颜也如白残吧,你想象。
      段姑娘,知你心,嘴角一勾,笑道:“若是姜小姐,只怕也心许错了人。”
      “怎么说?”
      “那梦里的张肖,不是张肖。是白残精。”
      白残成精?难怪那绵绵情思,原是断香春意滋润出的。
      白残,白残,素残……你在心底一遍遍默念。
      段姑娘道:“白残精因不是凡物,身怀异彩,有凡人没有的既妖且清之气度。”
      段姑娘又道:“你知那白残精为何为此?十二月天,易惹情伤。说来,那白残精亦有情意,他喜欢姚小姐,正巧姚小姐心悦张生,他便幻化张肖的相貌,梦中与小姐相会,那小姐又是相思心切,浑浑噩噩,梦我不分,自然辩不得。他想着,若小姐死后化作鬼,便能与他陪伴,而他又恨张生讨得小姐芳心,便想叫张生留下,自有计谋。恶人之语尚且百般雕饰,何况他非人。”
      “那命案又是怎么回事?”
      段姑娘道:“府尹见女儿失仪,便先请张生留下,问小姐事之巨细,小姐便将数日所梦一一相诉,只没说自己答应张生愿意一死。府尹自是对此事心怀异测,经世也久,悔自己请错了人,疑心张生为妖孽鬼魂。府尹素闻段家名声,请了我父亲去一探究竟,父亲一知乃白残精作祟,即告予府尹。府尹便差人请法师作法,庑门寺法师虽当日请至,设坛,预备翌日做法。可谁知。”
      可谁知什么?
      听她细说,才明白之后的事。
      翌日,家仆对府尹老爷言,小姐出事了。
      老爷即前往,目之,泫然,神滞。
      大悲之际,泣若吐肠。
      老爷含泪,“扑通”跪下了。
      采得菊花做枕囊,曲屏深幌闷幽香。
      唤回四十三年梦,灯暗无人说断肠。
      小姐面如覆灰,俨然一副死人皮相,气息不存。竟非是白残精要她的命,竟是夫人带了她去!怎一回事?小姐去时所枕,即为老爷二十多年前便已焚的枕,是夫人生前常枕的香枕,如今何以出现?不是要他的命,就是要孩儿的命!
      之后,府尹大人再不愿见一跟张肖,差人送客。
      张肖走后,半道生病,死了。
      悲怒可说!
      爹事后只对我们说,种种悉因白残精作崇,当时,于姚家,毕竟有的话不能到口。
      听段宁窗话中激愤,才知她亦是一个正直之人,之前或是误解了她。
      段宁窗抚平面色,一如既往的媚态。她道:“你知我为何跟你说此事?我知你疑我,但我却实言相告,青摘是狐仙。与那白残精,又有何本质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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