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婚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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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大婚。
皇宫内张灯结彩，宫女太监脱去素衣换上红裳，一派喜气洋洋，德纯太后逝世的阴郁终于被冲淡，整个皇宫仿佛都重新焕发光彩。
“快快，茶水都跟上，手脚利索点。”领头的宫女催促道，“鹃儿，鹃儿，时辰快到了，快将潘阳公主请出来。”
鹃儿原本是德纯太后的贴身宫女，太后出世前特意叮嘱让鹃儿搀扶，也算了了自己不能亲眼见证他们成亲的遗憾，如此急促的成婚也是太后的意思，她不想因自己的离去而让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中，想借由楚宁旭的亲事让他们振作。
鹃儿走入屋内，潘阳公主已盖上红盖头端坐在床前，一旁站着十七皇子：“公主，时辰到了。”
潘阳公主微微点头，起身却不小心踩到裙角，十七皇子急忙上前将他扶住：“地......小心。”
鹃儿扶住潘阳公主的另一侧，并贴心地替她拉开拖地的裙摆，让她不至于再踩到。
“多谢。”潘阳公主细微的声音从盖头内传来，鹃儿有些听不真切，但公主的道谢还是让她心中一暖，忙道：“这是奴婢份内的事，公主不必客气。”
穆恒天以及南齐的送亲使团在宫门等候，见到他们出来忙迎了上去。
“十七弟？”穆恒天看见穆恒泽疑惑地唤了一声。
穆恒泽低下头似不敢直视他低声唤道：“五哥。”
“请太子殿下将公主扶上鸾车。”一旁司仪署的官员提醒道。
鹃儿退开，穆恒天伸手去扶潘阳，潘阳抬起手却又迟迟不放上去，穆恒天主动握住他的手笑道：“妹妹切莫紧张。”将他扶上鸾车。
和銮殿外大臣排列，阶陛之上铺红毯，盛帝坐于龙椅之上接受朝臣的祝贺。
身着大红喜袍的楚宁旭立于阶前，望着越来越近的鸾车，心中却并无半分雀跃，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最终还是不得不向父皇，向皇权，向命运低头，但愿潘阳不要成为第二个母后，但愿自己不要成为第二个父皇。
鸾车行至殿前停住，穆恒天和鹃儿将潘阳搀下轿，在朝臣的祝贺声中，在欢庆的礼乐声中向楚宁旭走去。
“还望太子好好待他。”将潘阳交给楚宁旭前穆恒天说道。
“自当尽力。”
两人拉住红缎的两端缓步踏上阶陛。
“我会代替姐姐嫁给你。”穆恒泽的话语突然在楚宁旭耳边响起。那日过后楚宁旭便没有私下与穆恒泽见过面，穆恒泽也没有再说过要替姐姐嫁给他的话。
不知红缎那端是姐姐还是弟弟？一个古怪的念头在楚宁旭脑中升起。
司仪上前代圣宣旨，楚宁旭却听不进一个字，只想弄清对面的人到底是谁。
行过三拜之礼，楚宁旭目光扫视阶下寻找穆恒泽的身影，远远地一袭暗红的穆恒泽站在那位南齐将军的身侧，直直地望着上面，似感受到楚宁旭的目光忙转过头去。
看见穆恒泽楚宁旭总算放下心来，娶一个不爱的女子总好过娶一个厌恶的男子。
礼成，两人移至毓秀宫，又是一番折腾。
终于众人散去只剩下楚宁旭和潘阳。
两人静坐，半柱香后楚宁旭似有些坐不住，弯腰解开两人被系在一起的衣角，起身：“公主想必也累了，还请早些歇息，孤去外室睡。”
“殿下。”潘阳终于出声，自己动手掀开盖头。
“你......”
上了妆的脸雌雄莫变，但不似女子甜美细腻的声音还是让楚宁旭听出端倪，原来“她”才是穆恒泽，台阶下的穆恒泽根本就是潘阳假扮的，他们姐弟本就相似，只是平日一个男装一个女装并不难区分，现如今两人突然调换装扮，又同时出现，谁会想到实际早已调包？
箭步上前拉起穆恒泽：“你们南齐到底是何居心？”
“居心？如果我说全是因为我对太子的一片痴心呢？”穆恒泽直视楚宁旭的目光，似要将心意从他眼里传到心里。
“笑话。”楚宁旭甩开穆恒泽，冷笑一声，“你以为孤会相信你的鬼话？”
穆恒泽趁自己喝醉故意爬上自己的床时楚宁旭以为南齐是听闻了父皇与那男人的事怕自己也有断袖之癖，为确保顺利联姻才派两姐弟同时过来，但在被发现穆恒泽居然怀孕还说要替姐姐嫁给自己后楚宁旭便知晓事情并非如此，如果只是为了顺利联姻，那在自己同意成亲后穆恒泽为何还要女扮男装顶替潘阳公主嫁给自己？
喜欢？楚宁旭随即否认这个荒唐的念头，真信了他的鬼话不成。自己与穆恒泽非亲非故，这次北楚之行更是第一次相见，谁会喜欢上一个刚见面的人？还喜欢到不顾欺君和两国关系，男扮女装嫁给一个男人？
有什么事是穆恒泽能做而潘阳不能做或者不方便做的？楚宁旭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你们有何居心最好都收起来，父皇的手段只怕你受不住。”说完楚宁旭便甩手离开。
穆恒泽坐在床边喃喃自语：“没事的，以后日子久了他就会信的。”
行宫外，穆恒天将女扮男装的潘阳公主拉进屋内。
屋内云拓也在。
“荒唐！两国联姻岂是儿戏？你们说换就换？”穆恒天勃然大怒，在看见男装的“十七皇子”时穆恒天便觉得不对，当听到潘阳那一声五哥，穆恒天更是确定，但碍于周围都是北楚的人只能假装不知，助他们完成这次典礼。
“五哥.......”潘阳被吓得哭出来，泣不成声。
“殿下息怒，小心隔墙有耳。”云拓劝道。
穆恒天气得不轻，由她哭。
本就担心弟弟安危现在又被训斥的潘阳越哭越伤心，止都止不住。穆恒天看了心疼，但又碍于脸面崩着不去劝，在一旁对云拓使眼色让他去劝。云拓装作看不见，抬头数屋顶到底架了几根柱子。
穆恒天气结，不得不放软口气：“好了好了，事已至此，还是跟我们说说到底是何原因。”
潘阳抽抽啼啼：“都是我不好，是我说不想嫁，弟弟才说要替我嫁的。”
“糊涂！”穆恒天不自觉拔高的声音在听到云拓的徉咳后又低了下去，“我是说那是皇宫，你从小在宫中长大宫里多少尔虞我诈、阴谋诡计你应该最清楚不过，十七他毕竟是男子，就算你们再相似，就算他能模仿你的声音，但难保日子久了不被发现。还有楚宁旭，他是他的夫君，他们行房之时怎么办？你能保证他们永远不同房吗？”
“他们已经......”潘阳突然停住话语又哭起来。
虽然只说半句但穆恒天和云拓还是清楚地明白其中的意思，脸色聚变。
“十七弟他是被强迫的？”穆恒天拉住潘阳的双臂，脸阴森的恐怖。
“不......不是。”潘阳吃痛。
“那是为何？”惊觉过于用力的穆恒天急忙放手。
“弟弟他说他爱慕太子殿下，幼时太子曾随盛帝出使过南齐，从那时起便惦记上。”
闻言云拓的目光无意识间转向穆恒天，而穆恒天仍没有从惊人的消息中缓过神来。
“就算他们.......也难保楚宁旭在知晓十七弟顶替你后不会揭穿，帝王之家哪有什么真情。”穆恒天担忧道。
“不会。”
“何以能够肯定？”
“因为，因为......”潘阳看向一旁的云拓，觉得有外人在场实在难以启齿。
“无妨，拓儿不是外人。”穆恒天说道。
潘阳绞着手帕支支吾吾了许久才道出真相：“弟弟他怀了太子殿下的骨肉。”
当听到穆恒泽说替自己嫁时潘阳也和穆恒天一样震惊，她立即拒绝了穆恒泽的提议，她怎么能让弟弟代自己受苦？但是当她得知穆恒泽腹怀的是楚宁旭的孩子的时候却如遭雷劈。
“你们......怎么会？什么时候？”潘阳捂住嘴巴步步后退，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事。
“对不起，姐姐，真的对不起，我.......我......”穆恒泽找不到理由来为自己辩驳，只能长跪向姐姐请罪。是他太自私，是他太想得到那个人，是他没有顾及到姐姐。
“你喜欢他？”回想起平日里穆恒泽对楚宁旭的态度，潘阳直怪自己太迟钝，他看楚宁旭的眼神明明那么热切，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发觉？
“是。”穆恒泽点头道出自己的情愫。
潘阳公主没有想到穆恒泽居然喜欢他喜欢了那么久，从没听他提起过，现在想来便不难明白穆恒泽为何会不顾一切从南齐偷跑出来，跟了一路。
潘阳上前扶起穆恒泽：“留在北楚你就要抛弃男儿身以女子的模样活下去。”
“姐姐.......”穆恒泽惊喜地看向潘阳，姐姐这是同意了？
“你只要回答我愿不愿意？”
“我愿意。”穆恒泽郑重点头。
“本来我还在想等你成亲之后向父皇请求让你出宫设府，现在若是留在北楚以后便只能待在这深宫内院之中你也愿意？”
“我愿意。”
“你要背井离乡，远离父皇母后，远离我和五哥，你也愿意？”潘阳公主的话语中带着哽咽。
“姐姐.......”最后一问让穆恒泽湿了眼眶，虽然不受宠但父皇母后毕竟是自己的父母，更何况还有从小疼爱自己的五哥和姐姐，这是穆恒泽最割舍不下的。
“我答应你。”潘阳强忍住泪，是她自愧不如，她不如穆恒泽的感情深厚，她不能抛弃她所问的一切，她做不到，成全穆恒泽的同时何尝不是成全自己。今后他会替自己在北楚生活，为了那个他爱的人；今后自己也会替他在南齐生活，为了自己。
“男扮女装想要掩人耳目并非易事。”潘阳担心道。
“姐姐放心，我们本就相似，北楚的人对我们并不熟悉，我还能模仿姐姐的声音，自是不会被发现。”穆恒泽说出自己的想法，可见他的提议并非心血来潮，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外人是不用担心，可你身侧之人呢？”
“所以我打算先去告诉太子，毕竟......”穆恒泽摸上自己的腹部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没有告诉姐姐太子对自己态度，怕她担心，怕她不同意。
“离大婚还有几天，你考虑清楚，若是后悔随时告诉我，我们去求五哥想别的办法。”
无论何时何地姐姐都在替自己着想，自己欠姐姐的实在太多，只盼五哥能够顺利登基，让姐姐不要再担惊受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