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别意》水方鱿

8、联 “

　　“今日之事要是让孤听到半个字......”

　　“臣一定闭口不言！”谢太医扑通跪下，吓得瑟瑟发抖，难道孩子不是太子的？怪不得温敬在一旁跪着，早该小心说话的，这后宫就是乱。

　　“退下。”

　　谢太医急忙告退。

　　“你起来回话。”谢太医走后楚宁旭对温敬说道。

　　“谢殿下。”

　　“弟弟他当真怀孕了？”潘阳公主从屏风后走出来，仍是难以置信。

　　“男子如何能够怀孕？”楚宁旭不解。

　　“微臣曾听闻有一种生子药，服下能改变男子的体质，让其能够受孕，但除此之外都与正常男子无异。”温敬并没有说出了空给穆恒泽下药的事。

　　“你是说弟弟服下了生子药？可，可他的药是哪里来的？他又为何要服下？他怀孕了，让他怀孕的莫非也是男子？那人到底是谁？”潘阳公主一连串的发问让温敬不知该先回答哪个，让楚宁旭不得不面对那个努力遗忘的夜晚。

　　“这些问题还是等十七皇子醒来公主亲自问他吧。”

　　“姐姐。”穆恒泽醒来从床上坐起，满屋子的人都立即看向他，潘阳公主忧心忡忡，楚宁旭神情复杂，太医别有深意，疑惑道，“怎么了？”

　　“无事，你突然晕倒可吓坏我了，便叫太医过来看看。”潘阳公主掩饰道。

　　“我怎么会突然晕倒？”穆恒泽甩甩头，他只记得在给姐姐试嫁衣的。

　　“大概是太疲惫了吧，弟弟你先休息我送送太医。”

　　潘阳将两人请出来。

　　“弟弟的事还请太医先不要告诉他，在孩子没有出世前我不想弟弟徒增困扰。”说到底潘阳公主还是不愿相信穆恒泽已怀孕的事，才会不让旁人告诉他。

　　“一定。”温敬也不指望他们一下子便接受，没有再解释，爽快地答应下来，“如果十七皇子有何不适还请一定叫微臣来查看，微臣好开些安......补药。”

　　“谢过太医。”

　　两人别过潘阳公主，楚宁旭并没有回寝宫，而是跟温敬走了一路。

　　“殿下有话不妨直说。”温敬停下脚步。

　　“孤有一事请教，若十七皇子当真怀孕，那可否能像女子般打胎？”楚宁旭不是潘阳，事情已经发生他不能自欺欺人人，只能寻求解决的办法。

　　这个问题温敬当日也问过了空，了空却是笑得高深莫测：能否打胎在于人心，不在于药物。

　　唉，既然师兄费劲心机下药想撮合他们，自己又怎么能让师兄功亏一篑：“万万不可。”

　　“为何？”

　　“男子不比女子，服药改变体质已是对身体莫大的伤害，如再强行打胎恐有性命之忧。”温敬一脸严肃，万分真诚。

　　“就没有解决的方法吗？”

　　“为今之计只有好好养胎，养好身子，将孩子顺利生下来才是上策。”

　　“这件事先不要惊动父皇，孤要仔细想想，南齐皇子在北楚宫中出来这样的事，两国都不好交代。”

　　“是，殿下。”

　　晚膳过后楚宁旭却在自己的寝宫见到了穆恒泽。

　　“你什么时候醒的？”楚宁旭并不奇怪穆恒泽的到来，反之如果穆恒泽不来他才觉得奇怪。

　　“谢太医过来的时候。”穆恒泽起身走向楚宁旭，拉起楚宁旭的手覆上自己的腹部，“这里真的有你的孩子了吗？”

　　楚宁旭抽回手：“有了又如何？那场夜不是我情愿的，这个孩子也不是我想要的。”

　　“你爱姐姐吗？”穆恒泽望着楚宁旭，似要看穿他的心。

　　“不爱。”楚宁旭迎上穆恒泽的目光，毫不回避。

　　“那你爱我吗？”

　　楚宁旭冷笑一声：“你觉得可能吗？”

　　穆恒泽深吸一口气：“我会代替姐姐嫁给你。”

　　“你疯了！”楚宁旭没想到穆恒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是疯了，为了得到你，我彻底的疯了。”

　　当听到自己怀孕的消息后穆恒泽震惊、慌乱、失措，他本以为那一夜只留下回忆，没想到老天爷还给他一份大大的惊喜，或者说是惊吓。他怀了楚宁旭的孩子，那是他跟楚宁旭的孩子。

　　姐姐没有将真相说出来穆恒泽也便选择了沉默，谁知当楚宁旭走后姐姐却在房里暗自哭泣。姐姐没有问自己怀孕的事，只是一个劲儿的说再也不想待在这北楚皇宫，说等五哥一来他们就一起回去，她不想嫁，她害怕。

　　好好的弟弟到了北楚宫里竟然怀孕了，这怎能不将潘阳吓坏。

　　早已过了及茾之年的潘阳本该早就出嫁，但听多了才子佳人的故事，憧憬一段至死不渝轰轰烈烈的感情，憧憬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如意郎君，以至于推了好几门亲事，父皇又宠也便由她去了。

　　开始听五哥说要去北楚联姻时潘阳也是不愿意的，但见到英姿勃发的北楚太子时潘阳红了脸动了心，动荡的心却再次因使团的离开，婚期的迫近变得动摇，真的要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宫廷生活吗？那个人真的值得自己托付终身吗？

　　穆恒泽怀孕的消息将潘阳彻底压垮，她的弟弟，她从小捧在手心里处处呵护的弟弟居然怀孕了？药是他自愿服下的还是在不知情中被下的？孩子又是怎么来的？是他喜欢上了谁喜欢到甘愿委身，还是被迫的？

　　后一种情况让潘阳心惊，从小身处内宫，宫中污浊之事自是见多，但那时是在南齐，她是父皇的掌上明珠，又有五哥保护没有人敢动她，但现在是在北楚，她只是一个棋子，一个顶着未来太子妃身份的棋子，连自己的弟弟都保护不了。

　　潘阳害怕了，本就懵懂的爱意在恐惧面前轰然倾塌，她想逃离，她不想嫁。

　　“姐姐，我替你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穆恒泽不知道自己是私心多一点还是替姐姐的担心多一点。既然楚宁旭不爱姐姐，既然姐姐对楚宁旭也没有那么喜欢，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接近他的机会，也给姐姐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你姐姐呢？那个疼你爱你的姐姐呢？你想过她的感受吗？还是你们早就串通好的？”楚宁旭掐住穆恒泽的下颚问道。

　　“不......不关......”被掐住下颚的穆恒泽无法顺利说出话来。

　　“滚！别异想天开，如果你想用孩子要挟我，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楚宁旭扔下穆恒泽背过身去，不想再看见他。

　　“我，噁.......”被松开的穆恒泽突然干呕起来，忙跑出去。

　　看见穆恒泽的反应，楚宁旭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事情只怕会越来越复杂了。

　　两日后南齐使团再次抵达北楚。

　　与上次不同这次是为送南齐公主而来，由南齐太子亲自领队，甚是隆重。

　　为表热情盛帝派楚宁旭出城迎接，都城的百姓也是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争相一睹两国储君的风采。

　　送亲队伍在城门口停下，楚宁旭骑马上前。

　　“见过北楚太子。”云拓马上行礼。

　　楚宁旭暗自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青年，不过刚二十出头的模样，却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将风采，似久立于朝堂：“这位想必就是云将军了，今日一见果然神采不凡，幸会幸会。”

　　“太子过奖，我国太子连日奔波不慎感染风寒，不能出轿相见还望太子见谅。”云拓解释道。

　　“既然身体不适就不便多礼，快快进城请太医为南齐太子查看一番。”楚宁旭望了眼云拓身后的两台轿子，一台是太子的，富丽堂皇，尽显轿中人非凡的地位，一台是为已在宫中的潘阳公主准备的，红纱朱披，喜气洋溢。如此张扬的两顶轿子恐怕里面坐的人都不是原先的主人吧。

　　进入宫门，云拓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下马走到一身穿士甲的小兵身旁拱手行礼。

　　小兵脱下头盔交给一旁的随从走上前：“此行不易还望北楚太子见谅。”

　　楚宁旭却似毫不惊讶下马相迎：“正巧孤为太子准备了一份接风大礼，还望太子满意。”挥挥手让侍卫将人带上来。

　　锁着手脚链蒙着头的十余人被带上来。

　　“这些人不知太子可还认得？”楚宁旭拿掉其余一人的头套问道。

　　“三哥送给七妹的新婚贺礼岂有不认识之理。”穆恒天笑道，怪不得一路都不见动手，原来早就埋伏在北楚皇宫，打算在宫中动手，除掉自己的同时又毁掉两国的联姻，一石二鸟，只可惜被北楚先行抓破。由此看来北楚宫内的护卫确是不容小觑，居然能不动声色将三哥的人一网打尽，还都留活口，要知道这些年三哥为了对付自己可是培养了不少一等一的死侍。

　　“礼已送到不知太子的风寒之症是否可愈？”

　　“自是药到病除。”

　　“请。”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