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别意》水方鱿

33、寻

　　“据云毅所言，得知云老将军病重消息的云大哥连夜奔波以致小产，也因此耽误了回来的路程，没能来得及见上云老将军最后一面。”穆恒泽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了穆恒天。

　　晴天霹雳，穆恒天眼前发黑似要昏倒，忙扶住旁边的长案才得以支撑。

　　原来他来之前遭受了如此之多，本以为云老将军的死对他来说已是致命的打击，可谁知他竟会怀孕并且小产。本以为他承受的已经足够多，但没想到他遭遇的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那夜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见朕，朕却一无所知，伤透了他的心。

　　“是朕错了，是朕伤害了他，他不会原谅朕了，不会......”穆恒天扶着长案喃喃自语。

　　“皇兄，我有一想法。”

　　“说。”

　　“回来前我曾听太子殿下提过遇到温太医的师妹，她自称曾救过一名小产的男子。”

　　“你是说他救的是拓儿？他在哪里？拓儿在哪里？”穆恒天抓住穆恒泽焦急地问道。

　　“北楚，沂县。”

　　“怪不得，怪不得一直找不到他，原来他一直在北楚......来人！”

　　侍卫匆匆赶来。

　　“立即派人前往北楚沂县寻找云将军，务必将人带回来。”

　　“臣遵旨。”

　　“等等，朕随你们一起去，朕要亲自带他回来。”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皆是震惊。

　　“皇兄，沂县的那人到底是不是云大哥还未可知，你贸然前往只怕不妥。”穆恒泽劝道。

　　“不管是不是朕都要亲自去验证，朕再也不能等。”说着穆恒天便到案前提笔写了一道手谕交给穆恒泽，“朕不在的期间你就代朕监国，有事可和丞相、太尉他二人商量。”

　　“皇兄。”

　　“朕知道这段时日辛苦你了，朕答应你一定尽快赶回来。”

　　“皇兄早去早回，祝皇兄此行顺利找到云大哥。”见劝阻不成，穆恒泽只能祝福。

　　穆恒天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从做出决定到出发期间不足一炷香的功夫，他是如此的心切。

　　旸儿玩了一圈回来不见穆恒天：“皇伯伯呢？”

　　“外出寻人去了。”

　　旸儿蹲在穆恒泽身边，咬着指头：“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回去了？”

　　“旸儿想回王府了？等父王还有几本奏章看完。”

　　“回北楚，我要去找父王，我都好长好长时间没见到父王了。”旸儿不依，抱着穆恒泽的胳膊就往外拖，“快走吧，我们回去找父王。”

　　闻言，穆恒泽搁下笔，将旸儿抱进怀里：“旸儿不喜欢这里吗？”

　　“喜欢。”

　　“那为什么还要回去？”

　　“因为这里没有父王。”旸儿抬头看向穆恒泽笑得天真无邪，穆恒泽心里发酸，捂住旸儿的眼睛：“我们不回去好不好，我就在这里，你、我还有未出生的弟弟或者妹妹。”

　　“不好！”旸儿挣开穆恒泽的怀抱，“旸儿要和父王母妃一起，不要在这里，我们走，走。”

　　穆恒泽对旸儿向来是有求必应，但是这次却无法回应他的请求。摸上旸儿的头：“父王们分开了，回不去了......”

　　旸儿不懂穆恒泽口中的分开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能感受到穆恒泽语气中的悲伤，能感觉出这是不好的意思，眼泪直往下掉：“旸儿要回去，旸儿想父王了，旸儿要见父王......”

　　穆恒泽再次将旸儿抱进怀里，强忍住泪。他有时也会忍不住后悔，会想象要是自己并没有离开现在会是怎样的情形，会想像几十年后楚宁旭的模样，会想如果自私一点是不是就能霸占楚宁旭一辈子......这样的想法让穆恒泽心动又后悔，往往夜不能寐，但只要想要楚宁旭会因对自己的责任而被束缚，会让楚宁旭都被困在联姻的囚笼中，他又不再后悔。

　　沂县是个景色怡人、民风淳朴的小县城，地方虽小但若想在陌生的地方找到一个决意隐姓埋名的人也非易事。

　　一行人抵达沂县时天色已晚，只得先找客栈住下，顺道打听消息，明日再做打算。

　　“几位爷打尖还是住店？”见到一身贵气的穆恒天走进来掌柜急忙上前招呼。

　　“三间连在一起的上房。”随从掏出一锭银子，“再来一桌好菜。”

　　“好咧，马上就来，爷里面请。”

　　“我想想向你打听个人。”刚落座便听旁桌有人问道，穆恒天不禁好奇，转过头去，只见一年轻的公子和一个小书童。

　　“客官您可算是问对人了，这沂县我熟，甭说人了，您就是说个花花草草的，我也能给您指出来。”小二夸下海口。

　　“你有见到过一个坐着轮椅，跟我差不多年纪，相貌俊俏的男子吗？”年轻公子问道。

　　“轮椅？是有见过坐轮椅的，但年纪都挺大的。”

　　“你再好好想想。”年轻公子拿出一两银子给小二，想让他好好想想。

　　“这我不能收，确实想不起来，这沂县就这么些个人，坐轮椅的也就那么几个，确实没跟您差不多大的。”小二推拒不肯收。

　　“这样你先收下，我会在这边住一段时间，要是你有看到了一定要告诉我。”年轻公子将银子塞到小二手里，小二道谢收下，答应有消息一定通知他。

　　穆恒天招手唤来刚刚的店小二，掏出一锭金子：“我也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小二心里发怵，想收又不敢收：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个都来打听人？走失的人很多吗？

　　“你可曾见过？”穆恒天打开云拓的画像。

　　小二端详了半天后摇头：“没见过。”心中欲哭无泪，老天今天是跟我作对吗？凭我在沂县从小长大方圆五十里就没个不认识的，结果今天问了两个居然没一个认识，我的银子啊，我的金子啊，苍天啊。

　　“跟他一样，你暂且收下，有消息后另有重谢。”穆恒天将金子放入小二手中。

　　“谢谢客官，谢谢客官，一定帮您留意！”

　　穆恒天在店里住了三日，早出晚归，外出寻人却全都一无所获。

　　晚上回来再次遇见那位年轻公子，年轻公子不知从哪里抱来一个小婴儿，走近一看那婴儿竟跟他有几分相似，年轻公子抱着孩子面有不快。难道他要找的人找到了？穆恒天的心情更加低落，从年轻公子的身旁擦过，上楼回房。

　　“多谢兄台，抱歉来晚了。”穆恒天刚上楼，一位医师模样的人走进来与年轻公子热络地攀谈起来。

　　“你能先把孩子抱走吗？”戚南铭面色不虞。

　　“哦，抱歉，跟兄台一见如故，忘了。”医师笑道这才从戚南铭手中接过孩子。

　　鬼才跟你一见如故，戚南铭终于解脱，甩甩被尿湿的衣袖，胸前也被尿湿了一大块，不想跟那人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上楼。

　　医师也不恼，抱着孩子看着戚南铭上了楼，蹭蹭小婴儿粉嫩的脸颊笑道：“豆包，你刚刚可送了你爹一份大礼。”

　　孩子也被逗弄得开心了，咧着嘴直笑。

　　第四日后穆恒天便没再见过那位年轻公子，想必他已找到被寻之人了吧。穆恒天心中暗羡，拓儿你到底在哪里？难道在沂县的那人也不是你吗？我到底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你？

　　又待了十来日，将沂县快翻个底朝天依旧没有看见云拓的踪影。

　　“陛下，沂县大大小小的角落属下们均已找过，并未发现云将军，是否......”领队问道。

　　“再寻，仔仔细细，每个角落都不许放过，荒野山郊可有看过？”穆恒天不死心。

　　“探过，离县城不远有座绿山，山上除一处药谷外并无他人居住。”侍卫回报。

　　“药谷？”穆恒天想起穆恒泽说过救人的是北楚太医的师妹，既然是师妹想必那人应当也是学医，“谷里有何人可曾查过？”

　　“除谷主外还有两名弟子，都常常到县内义诊。”

　　“他们人呢？你可有见过？”

　　“见过，并不是云将军。”

　　难道当真弄错了？被救不是云拓。可是为什么会如此巧合？

　　“随朕上山。”

　　药谷坐落在山的深处，若不是侍卫训练有素旁人很难发现。

　　走到药谷的牌匾前穆恒天突然停住不敢上前，怕再次失望，怕证实那人确实不是云拓，那连最后唯一的线索也失去。

　　庭院内传来欢声笑语，不知里面的人因何事如此开怀。

　　“陛下。”见穆恒天站在门口迟迟不进领队上前。

　　“朕......你替朕推吧。”穆恒天退后一步。

　　“是。”领队将门推开。

　　抱着孩子的人影出现在穆恒天的面前。

　　“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