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静待时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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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站在原地，都不许动！”
搏击场的铁门猛然被破开，庞岳和乔念带队友闯了进来。这间地下拳场位置隐蔽，他们也是通过几个线人的消息，才找到这里。
乔念第一时间搜寻慕翎的身影，一回头，便看见她出现在黑色的铁笼之内。
慕翎像只敏捷的兔子，在牢笼内飞快地奔跑和躲闪。拳手从未遇到过这么没有套路的对手，从开始到现在，慕翎都不曾挥拳，可偏偏他最致命的攻击全部落空了。
长达二十分钟的追逐游戏，已经耗尽拳手的耐心和斗志。他仿佛和空气搏斗，所有发出去的力气都反弹回自己身上。这种挫败感让他焦躁到了极致。
乔念看得心惊肉跳，高大魁梧的男人与纤细娇弱的少女，这哪里是格斗，分明是虐杀。
他一把抓住身边的工作人员，“快把铁笼门打开！”
工作人员吞吞吐吐地说：“钥匙在……姜朔手里。”
“那小子人呢？！”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乔念怒火中烧，几步冲到铁笼前，门上捆绑着粗重的铁链和锁头。庞岳见状眸色渐深，慕翎是少女连环失踪案唯一的证人，如果她出了什么事，这案子的真相将永无天日。
“葫芦，去车上把工具箱拿来！”
葫芦闻言立刻跑了出去，可乔念担心慕翎根本等不及他开锁。
只听耳边响起一声怒喝，拳手将慕翎逼至角落，蓄足浑身力气击向少女。
“慕翎，小心！”
乔念话音未落，慕翎猛然俯身下蹲。凶险的拳风扫过她的头顶，对方的下颚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她眼前。
就是现在。
所谓“铜头铁臂瓷下巴”，慕翎知道自己和对手实力悬殊，所以只能静待时机，一击定输赢。这不仅是拳法的较量，更是心理的博弈。
刹那间，拳手像轰然被砍倒的树桩，笔直地倒了下去。慕翎丝毫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她扬起肘尖狠击他的太阳穴。
一秒，两秒，三秒。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所有人屏声敛气地注视着铁笼内的动静。一分钟过去了，拳手躺在地上纹丝不动。
慕翎仰起头，胸膛剧烈起伏，她吐出沾满血的护齿。然后以全场都能听见的，异常冷静的声音说道——
“我赢了。”
整个搏击场静可闻针，连主持人也忘记台词。片刻的沉默后，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赢了！三十万的奖金是这女孩的了！”
欢呼声骤然炸响，观众席上的人群此起彼伏地跳起来鼓掌呐喊，几乎要把天花板震塌。
乔念震惊地望着铁笼内的少女，她白色的病服沾满灰尘，发丝凌乱，脸上数道新添的血痕，在灯光下尤为触目惊心。
可她的眼眸，亮得惊人，像下着雪。
这绝对不是一个十六岁少女会有的眼神。
没等乔念开口，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慢悠悠地从他眼前经过。姜朔连衣服都换好了，神色泰然地拿出钥匙，打开了铁门。
他斜斜地倚靠在门边，抱着双臂，语气一万分的欠扁。
“恭喜你，旗开得胜。”
慕翎伸手擦去嘴角的血，挑眉瞪着他。姜朔也无所谓地看着她，空气里有隐忍而较量的气氛。
她像是要提醒他什么，缓缓说：“是你刚才说的，如果我赢了，就什么都告诉我。”
“是吗？不过我现在又反悔了。”
慕翎早料到姜朔会言而无信，气得几乎咬碎后牙槽。她的目光望向他眼眸的最深处，一字一顿地咬出声。
“姜朔，我艹你大爷。”
站在旁边的乔念实在忍不住了，他抓住姜朔的肩膀，一用力，反手把少年摁在冰冷的铁笼上。
“是你把她关进去的？你是不是疯了？！”
庞岳也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你是故意带她来这里，你想要慕翎的命？”
姜朔的身体被钳制，他既不回答也不反抗。他笔直地看着慕翎，似乎有什么话要对她讲。
慕翎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姜朔忽然将胳膊从笼子的空隙间伸进来，扯住她的手腕。慕翎猝不及防，被他的力量一带，整个人弯腰倾向铁笼。
她抬眸，看到他缓缓地笑了，笑容里居然带点癫狂。
“你现在知道我不是那个老耿了，我警告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就——”
“否则你就怎么样？”
一声质问在慕翎头顶响起，没等她反应过来，手腕就挣脱了姜朔的束缚。眼前忽然出现白色的身影，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姜朔一愣，很快认出对方，“叶安堂？”
叶安堂背对着慕翎，她看不到他的脸。只觉这人皮肤很白，背影瘦削修长，周身散发着一股书卷气。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铁笼外的少年，“你一声不响地把慕翎从医院带走，刚才又推她去送死。姜朔，你到底想对我妹妹做什么？”
姜朔哼笑一声，“我想你搞错了，是她一直跟着我。叶安堂，我建议你给你妹妹检查一下，她好像脑子有问题。”
“你闭嘴！”要不是在执行公务，乔念真想狠揍姜朔一顿。见过混的，没见过混成这样的。
姜朔这个人，在分局的档案劣迹斑斑，什么危险做什么。他自个儿不要命，现在还来祸害其他人。如果他真和连环失踪案有关，乔念一定会亲手送这小子坐牢。
庞岳面色阴沉，拍拍乔念，“把他带回警局。”
乔念松手，姜朔懒洋洋地站起来。他随意地一伸手腕，表情似乎在说“来，把老子拷上”。
他余光扫见慕翎站在叶安堂身后，安静地望着自己。
这个少女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像把悬在头顶的刀。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胸前的肌肤上，滑腻温软，让他的嘴唇产生贪恋。
叶安堂注意到姜朔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脱下外套，披在慕翎肩头。
姜朔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乔念押着姜朔经过叶安堂身边时，叶安堂忽然叫住他。
“请你以后不要接近慕翎，如果你再伤害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音量不高，可每一个字掷地有声，充满压迫感。
姜朔连头都没有回，他勾起嘴角冷冷地笑了。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看好你妹妹别让她到处跑。她下次再来我的地盘，运气可就没这么好了——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姜朔。”
慕翎平静地开口，她的声音穿透搏击场嘈杂的人声，直抵姜朔的耳边。
他仿佛能看到她眼里闪烁的光芒，那是潜伏在黑暗里的蝙蝠，紧盯着猎物。
她轻声说：“我们来日方长。”
姜朔依旧没有回头，他很快和乔念消失在人群中。
“庞队，”葫芦匆匆忙忙地跑进来，“酒吧外来了群记者！”
庞岳立刻抬头，观众席上有人拿手机正在录视频，人群\\交\\头接耳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他意识到慕翎被认出来了。
从少女获救至今，警方还没有向任何媒体透露这个消息。一方面慕翎失去记忆，辨认不出犯人。消息传出去后，敌暗我明，对慕翎相当危险。另一方面案件的性质发生了变化，很可能由失踪案上升到杀人碎尸案，而警察几乎毫无线索，被普通市民知道必然引起恐慌。
可今夜之后，慕翎获救的新闻将传遍全国。
刻不容缓，庞岳低声说：“挡住记者，带慕翎走。”
“庞队。”叶安堂走到他面前，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庞岳思索几秒，点点头。
叶安堂转身，慕翎这才看清他的样子。
他和姜朔年纪差不多，戴着无框眼镜，五官精致，眉眼清澈干净。
下一秒，慕翎忽然感到自己凌空而起。叶安堂将她打横抱在怀里，跟着警察朝门外走去。慕翎的脸紧紧贴在他胸前，她忍不住皱眉，她不习惯和陌生人有身体接触。
“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叶安堂好像没听见她的话，温和地说：“别担心，我带你回家。”
他的声音和人一样干净，有种安心定神的力量。慕翎心里莫名一暖，也就没再说什么。
从酒吧出来，夜色正浓。霓虹灯下围着一群记者，他们一看到叶安堂的身影，就飞快地按下手里的照相机。叶安堂伸手捂住慕翎的眼睛，雪白的闪光灯便从视野里消失了。
叶安堂把慕翎送进自己的车里，帮她系好副驾驶座上的安全带，然后坐入驾驶席。
车子很快驶出闹市，开上笔直的马路。过了一会，叶安堂的电话响起来。
他打开蓝牙耳机，是庞岳。
“我已经安排好人先去别墅做部署，其他人会送你们过去，全天二十四小时保护慕翎。”
“谢谢。”
挂断电话，叶安堂听到慕翎的声音。
“我们不是回医院吗？”
“医院人多眼杂，警察出出入入难免引起怀疑，还可能被记者查出来。我们现在回言叶山的别墅，那里空置很久，产权也不在慕家人名下。别墅里的佣人和医生都是跟了我们很久的老熟人，除了警察不会有人知道你在那里。”
慕翎点点头，“你考虑得倒是很周详。”
她说完注意到叶安堂在看自己，车内光线昏暗，他的视线有点模糊不清。
叶安堂缓缓地说：“小铃子，我是你哥哥安堂。”
他从庞岳那里得知慕翎可能患上PTSD，遭遇重大伤害后产生的记忆障碍。这种病症可能是短暂的，也可能是永久的，一切都要等他对慕翎进行心理评估后，再下定论。
慕翎没有回应，叶安堂又问，“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道路两旁婆娑的树叶声，路灯昏黄，有种清冷而寂寥的虚幻感。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叶安堂轻声叹口气，很快又说：“没关系，我会帮你一点点想起来。”
“你是警察吗？”也不像，太年轻了。
“我是犯罪心理学老师，有时候会协助警方办案。”
后来慕翎才知道，叶安堂的天资极高，十六岁就被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录取，三年时间拿到博士学位。去年年底回国，被苏荷市公安大学邀请成为犯罪心理学的老师。
“你说你是我哥哥，可为什么姓叶？”
“十岁那年我爸爸妈妈交通意外去世，被你父母穆远和姚澜收养。他们考虑到我爸爸妈妈只有一个儿子，就没有让我改姓。”
他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云淡风轻。
慕翎想起那年，妈妈去世的时候自己也是十岁。大年三十的雪夜，爸爸把她从家里赶出来。清冷的楼道里，她赤脚站在地上整整三个小时。站到最后实在累了，就迈着僵硬的腿走到大街上。
外面的鞭炮噼里啪啦响得热闹，在地上铺成厚厚的红纸，仿佛柔软的地毯。
她踩在上面，像只欢快的麻雀。她听到春晚难忘今宵的音乐响起，连忙许下新年愿望——
妈妈很孤独，希望爸爸尽快去陪她。
“慕翎？”
“他们在别墅吗？”
慕翎没说是谁，可叶安堂马上反应过来，“爸妈和其他亲戚都不在，我告诉他们你一切安好，让他们先不用过来。”
不知为什么，慕翎心里松了口气。
车子驶入别墅大院，视野瞬间变得明亮开阔。光线映在叶安堂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温暖柔和。
“小翎子，我们到家了。”
这座别墅隐藏在言叶山山脚下，周围绿树环绕，风景清幽。
慕翎抵达前，警察已经将别墅彻底搜查一遍，在角落里安装了摄像头，确保万无一失。叶安堂和警察有事要谈，带慕翎进房的是香姨。香姨是看着叶安堂兄妹长大的，慕翎失踪后她每天都在担心。
“回来就好，看你瘦成这样……”
香姨满眼的心疼，她伸手轻轻揉着慕翎的肩膀，生怕把她揉碎了。
慕翎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才嘀咕一句，“让你担心了……”
“最担心你的人是安堂，你失踪这一个月他就没回过家，天天跟着警察到处跑。安堂在慕家这么多年，和你最亲，你也最依赖他。”
慕翎看到叶安堂站在楼下的客厅，双手插兜，安静地倾听着警察的话。他只穿一件白衬衫，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整个人像棵挺拔的松树。
一瞬间，慕翎又想到姜朔。明明有副好身材，背脊却永远都挺不直，是棵没有根的树。
“浴池里的热水已经放好了，洗漱用品都在里面。你先洗个澡，有事就喊我哈。”
香姨走后，慕翎推开二楼的房门。
房间内洁净整齐，奶白色的壁纸一尘不染。书桌上摞着厚厚的习题册，书架里摆满精装硬皮书，慕翎扫了一眼，没一本感兴趣的。她打开衣柜，里面除了校服就是中规中矩的衬衫长裙，连条牛仔短裤都没有。
慕翎在屋内转了几圈，觉得索然无味，最终仰面躺倒在松软的大床上。
她顺手抓起床头的毛绒公仔，nici家的浅棕色河马，憨厚无辜。慕翎与河马对视几秒，将它扔到一边。
这座别墅空置那么久，却能在短时间里打扫得如此利落，甚至把慕翎的整个房间都移过来，可见叶安堂办事效率相当高。
慕翎起身走到浴室洗澡，浴室很大，按摩浴缸里热气袅袅。她脱掉脏兮兮的病服，踏进浴缸。冰冷的肌肤与热水相触的瞬间，慕翎的身体忍不住轻微颤抖。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感觉到自己活过来了。
浴缸旁摆放着水果茶和点心，果香清甜，似乎还混合着一种沉郁的芳香，像是某种熏香。
慕翎渐渐放松下来，把头靠在浴缸边缘。不知不觉，有些困了。
耳边忽然响起开门声，她瞬间睁开眼睛，脱口而出，“是香姨吗？”
没有回应。
慕翎转头，隔着弥漫的雾气，她隐约看见有个男人站在门口。
——谁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第6章 第六章静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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