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龙戏凤》十七话

10、婚事

　　三人把现有的信息反复剖析，虽然有些头绪却并没有得出可靠的结论。这时王夫人使人过来传话，到了用午膳的时间，问在哪里摆饭。谢意之就带兄妹二人一起回正院上房王夫人那里吃饭。
　　珍珠心情有些沉重，本想自己虽然倒霉被劫，可是却因此遇见了师父，前几年因为蛊毒吃了一些苦头，可是，能每天和师父在一起，又有多少快乐！可是如今才知道自己竟是事情的起因。哥哥家人也因此受累，却全是为了一句不得证实的狗屁批命，师父说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为什么要让别人决定我的命运。
　　到了上房，三郎四郎已经在了，见了父女三人，也有模有样的握着小手施礼问安，倒让大家都心情好了许多。王夫人忙命丫鬟婆子摆了饭伺候主子们洗漱就座。
　　一家人安静的吃了饭，饭后，兄妹二人告辞，王夫人让三郎四郎的乳母领了二人去歇午觉，自己留下来和谢意之说话。
　　王夫人嫁给谢意之的时候，前面的郑夫人已经过世三年多。哪知她刚嫁过来不足一年，就出了元丰二十三年的那件事，珍珠失踪，谢瑜病倒，三年后大朗谢琰又在游学路上失足掉入江中，等在下游江边找到人，已是五天之后，已经泡的不成人形。只能凭借身上衣物勉强辨认，谢意之连失长子幼女，痛不欲生，也一病不起，一直养了近两年才重新上朝。
　　那几年家中整日乌云密布，一片惨淡。直到四年前王夫人怀孕，生了一对双生子，才算给家里添了一桩喜事。
　　只是谢瑜一直醉生梦死，和南平城的一众纨绔不知做了多少荒唐事，他本就不肯娶妻，名声又被他糟蹋的不成样子，谢意之又怜他从小失母，一母同胞的兄妹三人又只剩他一个，不忍多加苛责，竟然任他荒唐得到如今还未娶亲。
　　如今失踪十年的珍珠又回到家中，一直颓废不堪的谢瑜也眼见得日日好转，王夫人终于有了拨开乌云见青天的感觉。
　　王夫人心中几番思量，谢瑜如今已经二十，跟他一样年纪的都已经儿女成行了，谢意之今年也已五十多岁，也早该子孙满堂了。而且珍珠今年也已十六，已是到了出嫁的年龄，可是亲事还没有着落，虽然自己是继母，可是这内宅的事情自己也不能不管不问。
　　这会儿见屋里只剩下谢意之和自己的陪嫁嬷嬷，就觑着谢意之的脸色说：”老爷，如今珍珠业已归家，瑜儿年龄也不小了，妾身寻思着该是张罗他兄妹二人婚事的时候了，便想向老爷讨一个章程，而且我一个内宅妇人，所见之人也有限，老爷毕竟在外行走，有那合适的也给他兄妹二人留意着。“
　　谢意之想着珍珠的批命的事情不解决终究不妥，如今这事是没人知道，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有一天皇上知道了，如果珍珠没嫁还好，若已经嫁人，还不知道要引起怎样的风波。
　　只好对王夫人说：”你说的极是，只是现在瑜儿的更急一些，毕竟要瑜儿先成了家，珍珠才好出嫁，现在就先紧着瑜儿，如果他还像前几年那样胡闹，你找珍珠劝劝他。至于女家的人选，你看中了的，也找珍珠参详参详。“
　　王夫人心中诧异，不由抬眼看了谢意之一眼。心想这哪里有妹妹过问哥哥的婚事的道理，可是她一贯对谢意之唯命是从惯了，所以也并不反驳。
　　谢意之看出她的疑惑，但是珍珠是怀玉大师之徒的事情却是不能向王夫人明说的。只好含糊的跟王夫人说：”珍珠这些年在外有些奇遇，而且她一直在外行走，对识人很有些见地，你们娘俩商量着总比你一个人要周全一些。“
　　大周朝开国皇帝本就是修道之人，所以举国信道，大周的道教虽然信奉三清，菩萨，财神诸神，但世人更注重的是观星批命，相较于比较渺茫的得道成仙，能够预知自己的未来，趋吉避凶则更加被大众所欢迎，由于修道之人众多，也就良莠不齐，所以被朝廷供奉的天师就代表了修道的最高成就者，成为天师也成为修道者的至高荣誉，人们对天师的预言就更加信服。
　　而大周建国至今，在谢意之的认知当中，得道最高的当属怀玉大师，虽然他并没有成为朝廷供奉的天师，可是却是天师世家魏家的最高成就者，那简直就是至尊中的至尊啊。而珍珠又是怀玉大师的徒弟。谢意之下意识中便觉得珍珠既然能得怀玉大师亲传，在他的心目中自然就上升到了一个并非凡人能到的高度。
　　王夫人忙说：“老爷说的是，我以后有事就多和大姐儿商量。大姐快要说亲，瑜儿成亲也有许多事情要忙。老爷看要不要现在让大姐儿管些府内的事情，一来替我分担一些，二来也免得到时到了婆家什么都不会被人笑话。”
　　谢意之虽然觉得让珍珠来操持内宅之事有些大材小用，但也不好驳了王夫人的好意，就大而化之的说：“这些你和珍珠商量就好，看着她的意思办吧，她愿做便做，如果不愿做也随她，也就是这一两年时间，等瑜儿媳妇儿进了门儿，就有人替你分担了。”
　　这边夫妻两个在商量兄妹二人的婚事，谢瑜和珍珠当然并不知晓，他二人从王夫人房中出来后，珍珠跟在哥哥身后，谢瑜回头冲她扬了扬下巴：“哥哥带你出去转转？”珍珠当然同意，谢瑜的病本就是心病，自己跟着他到人多的地方多适应适应，对哥哥的病情缓解也有好处，目前只有和珍珠在一起才能让哥哥重建安全感，珍珠当然求之不得。赶紧点头如捣蒜的答应着，逗得谢瑜忍俊不禁，珍珠见逗得哥哥开心，也就真的高兴起来。
　　珍珠便换了男装和谢瑜一起出门游玩而去，这一玩就一发不可收拾，珍珠索性日日央了哥哥带她出去，谢瑜的纨绔之名也不是白得的，如今又是跟着珍珠游玩，自然是又一番不同滋味，以往谢瑜呼朋唤友出门游玩，但多是酒馆，勾栏，茶社，赌局，大家一通吃喝，就闹些捧花魁，包名妓，斗鸡赌马的闲事，又或者在谁家别院干些走马遛狗，骑射围猎的事情。
　　珍珠本是为了给哥哥治病，所以只让哥哥带着逛街市，今日车马市中选马，明日花鸟市上买花，后日又去窑场选瓷，总之是哪里人多就去哪里。谢瑜从一开始的紧张抗拒到最后已经麻木，心里也明白妹妹的苦心，慢慢的竟然真的好了很多。